“是。”她的敏锐,让长孙焘眉头轻轻蹙起,“瑜儿是本王的克星,也是本王的软肋。”
原来如此,怪不得长孙焘如此看重那块玉佩,她只不过碰了一下,却引得他发那么大的一顿火。
他的确是沉稳得像山一样的男人,业精六艺,才备九能,就算不生在皇家,也必定是一颗璀璨的星星。
但其实,他不是无坚不摧,而是他心底的柔软,向来与自己无关。
但是,这不是早就一清二楚的事情了么?
他心底存了谁,与她何干?她只需按计划,慢慢策反他即可。
“每个人都有最重要的人。”虞清欢垂下的眼睑掀开,里面盛着从林间投下来的初阳,她跑上前勾住长孙焘的手臂,歪头甜甜一笑,“王爷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长孙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就没有对盟主夫人的身份动一下心?”
“逍遥恣意的江湖生活固然令人向往,但不及在王爷身边让我心安。”虞清欢甜甜笑道,但牙齿却咬得紧紧的,恨不得将这根坏事的舌头咬断。
以前她把喜欢说得那么自然,能把心悦像调笑般吐出口,心底没有任何异样和不适,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说的时候,心里却像被什么压住一样,涩涩的,有种莫名的慌张感。
“把手伸出来。”长孙焘唇角扬起了丝笑,“左手。”
虞清欢把左手伸过去,长孙焘掀开她的袖子,露出一条狰狞的伤口,那里,还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长孙焘握住她的手腕,用一种透明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处,然后,掏出锦帕为她将伤口包裹起来,扎成一个好看的结。
“身上也没几两肉,还不懂得爱惜自己,你这个样子,本王怎么能放心?”
虞清欢眨了眨眼:“王爷既然不放心,何不把我带在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
“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长孙焘甩开她的手,又恢复那面无表情的神色。
虞清欢拽着他的衣袖,一边快步跟着他,一边将他的袖子摇来摇去:“别人给的颜色,描眉毛都不够,但王爷给的颜色,开染坊绰绰有余,谁让你是天命所归的第一人呢?谁让你这般与众不同?”
“放开本王。”长孙焘想要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出来,却发现她拽得紧紧的,索性由她去,“本王跟你没那么亲。”
“怎么不亲?你是我至亲至爱之人,我们是夫妻,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关系。”虞清欢笑吟吟地道,明晃晃的小脸,在初阳下,愈发色绶倾城。
长孙焘加快脚步,拖着虞清欢向前行去,虞清欢看不见的脸上,他扬起一个令冰雪消融的微醺笑意。
“啊!”虞清欢忽然轻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霎时变得苍白,额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怎么了?”长孙焘停下脚步,回眸问她。
“我肚子疼,要你背。”虞清欢伸出双手,眼巴巴地看着长孙焘。
“自己走,别耍赖!”长孙焘睨了她一眼,转身就走。然而走了几步,发现后头没了声音,再次回眸的时候,却瞧见虞清欢抱着肚子缱绻在地上。
“上来。”长孙焘无奈,蹲在虞清欢面前,“本王带你去前面的小镇看大夫。”
虞清欢有气无力地搭上他的肩,整个人缩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道:“我就是大夫,还去看什么大夫。”
长孙焘稳稳地背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虞清欢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小声道:“暂且不知道,我需要一个地方休息。”
长孙焘没再说话,稳稳地背着她,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永夜山庄位于山顶,千级台阶延绵而下,绶带般缠绕在这座云雾缭绕的山上。
“呐。”虞清欢痛得迷迷糊糊的,“卫庄主中了毒箭木提炼出来的毒,你不问我怎么解的吗?”
长孙焘道:“你不是已经准备说了么?”
虞清欢呢喃道:“淇王,你就没打算过,让我替你解毒么?兴许我能解呢?”
“来不及了。”长孙焘淡淡地陈述。
“什么?”虞清欢痛得迷迷糊糊,没有听清他的话。
长孙焘轻叹:“本王已无大碍,你无须操心。”
长孙焘说完,身后已没了动静,感受到手上的湿濡,他缩回一只手一看,瞳孔骤凝,点足掠起,施展轻功往山下奔去。
半个时辰后,马不停蹄的长孙焘找了家医馆,背着人就闯了进去:“大夫,快来看看,她受伤了。”
坐堂大夫正在开药方,见一个男人惶急地背着个女子进来,连忙将人引进内堂。
“伤哪儿了?”大夫一边接过虞清欢,小心地将她放到榻上,一边问道。
长孙焘看了满手的血:“背?本……我清楚。”
还是大夫比较镇定,连忙先替虞清欢把脉,待问过脉后,他不急不缓地回过头看向长孙焘,问道:“公子,这位姑娘是?”
长孙焘道:“她是我娘子。”
大夫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古怪,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长孙焘,并未急着说话。
长孙焘眉头蹙起:“大夫,她怎样了?”
第141章 王爷准备把脸丢到月亮上去。
大夫狐疑地道:“你真是姑娘的相公?”
长孙焘道:“自然是的。”
大夫的脸色愈发古怪:“既是这位姑娘的丈夫,为何姑娘来潮都不知道?老夫瞧着这姑娘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而且是初次来潮,她真的成亲了么?”
“什……什么叫来潮?”长孙焘望着满手的血,微微一怔。
大夫叹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喜欢年轻的小丫头不是什么新鲜事,怪不得你不知道,毕竟把人当玩物,自然不会关心其状况。”
长孙焘眉头拧起:“她真是我娘子,大夫,请告诉我,她可要紧?”
“说要紧也要紧,说不要紧也不要紧。”大夫捋了一下胡须,“等会儿老夫让小女过来给她换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再煎一副药给她喝下即可。”
长孙焘眉头拧得愈深:“果真没问题?不需要处理伤口?”
大夫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望着长孙焘:“不需要,不过这位小夫人前段时日受了伤,亏了身子,一直没有将养过来,所以才会在来潮的时候产生剧痛,如果不把身子调理好,以后每个月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夫见长孙焘木然的样子,愈发觉得不满意:“小小年纪,竟然遭这种罪,造孽哟!”
长孙焘没有说话,大夫又道:“先出去吧!等小女为她换好衣裳你再进来,药没煎好之前,你可以将手捂热了,放在小夫人的小腹之上,这样能缓解疼痛。”
说完,大夫摇头叹气地走了出去,很快便有一个年轻的妇人走进来为虞清欢换衣。
长孙焘背过身去,半响过后忽然问道:“这位夫人,请问什么叫来潮?”
那妇人臊红了一张脸,抱着虞清欢的衣裳掩面走了出去,并没有回答长孙焘的话。
不过妇人来的时候,端来了一盆热水,长孙焘将手洗净后,又把手泡热,放到虞清欢的小腹之上。
这一切,他做得小心翼翼,甚至忘了该与虞清欢保持距离。
“唔……”虞清欢徐徐睁开眼,便见长孙焘专注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她的心也跟着暖暖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你醒了?”长孙焘仍旧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之上,紧绷的神色有所缓和,“还有哪里不适?”
这便是丈夫,是她一生依靠之人么?
前世跟了秦臻三年,他从未这般关心过自己,但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一直将自己推开,然而关键时刻,他却是那么的可靠。
“我没事了,你放心。”虞清欢轻轻一笑。
长孙焘收回手,又往盆里泡了会儿,接着擦干手上的水,又将滚热的手放在虞清欢的小腹上,半响,他才问道:“那个,大夫说你是因为初潮而腹痛,初潮是什么?严重么?”
“哈?”虞清欢一怔,下一刹那,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煮熟的虾仁般,涨得通红。
面对长孙焘干净而略带疑惑的目光,虞清欢猛地将被子蒙住脑袋。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的淇王,竟然不知道初潮是什么?!
原来她竟是初潮了么?前世和秦臻辛苦奔波,事实上,她到了十八岁都没有来初潮,所以今生并没有那个概念,谁知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那么,长孙焘有没有……
虞清欢恨不得将脑袋塞进驴的嘴里夹一下,最好把她给夹晕过去,这也太羞耻太难为情太尴尬了!
“很严重么?”长孙焘一本正经地问道,“若是严重,我们即刻回京城,召集司药房全体御医为你诊治,国库网罗天下奇珍,必定能找到解决此种问题的药。”
虞清欢死死地捂住脸——长孙焘啊长孙焘,枉你英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你王妃来大姨妈,你也要召集所有御医会诊?这是准备把脸丢到月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