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无相提着药箱走了。
顾念伸手勾住顾怀珺的手指,问:“小叔叔爹爹,等娘亲身体好些,你们就成亲好不好?念儿想要弟弟,也想要妹妹。”
顾怀珺望着瑶娘,郑重地点点头:“好。”
人总是会因为很多事情耽搁了追求幸福的脚步,谁也无法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事。
何不惜取眼前人,抓住触手可及的幸福,少留遗憾呢?
翌日。
陆明瑜睁眼时,长孙焘已经去上朝了。
她收拾一番,用过早膳过后,提着药箱去了荥阳王府。
司马玄陌不眠不休地守在董穗身边,陆明瑜来的时候,他正顶着两个黑眼圈。
陆明瑜吓了一跳:“表哥,你昨夜去做贼了?”
司马玄陌翻了个白眼,眼睛里却全是红血丝:“你昨夜才去做贼了,怎么来得这么晚?”
陆明瑜咳了咳,而后为董穗把脉。
她拧着眉头,直把司马玄陌看得坐立不安,心惊肉战,她才笑吟吟地道:“表嫂恢复很快,孩子也很稳定。”
司马玄陌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开始赶陆明瑜:“你表嫂没事就好,你来这一趟也辛苦了,我要照顾你嫂嫂,就不送你了,慢走啊!”
陆明瑜撇撇嘴:“小气,不就是逗你一下么?至于那么记仇么?”
“不,我怕你留下蹭饭。”说完,司马玄陌把陆明瑜推出房间,顺道将门关上。
董嬷嬷生怕陆明瑜生气,连忙解释:“娘娘,王爷他回来后一直都与王妃单独待着,我们谁靠近都不行,他不是有意冒犯您。”
陆明瑜不以为意:“嬷嬷放心,表哥的心思,哪里瞒得过我,看在他对表嫂一片痴心的份上,我不会和他计较。”
“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给表嫂诊脉。”
董嬷嬷连忙行礼:“多谢娘娘。”
陆明瑜领着绿猗回府。
刚回来她便开始准备赏花大会的帖子,拟了一份名单后,交给管事做成邀请函,送去京中各贵妇的手上。
距离太叔府举办盛会已有许久时日,收到帖子的人喜不自胜,立即就命人回了贴。
于是陆明瑜便又开始准备赏花大会的一切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阿六没有领到命令,一直围着陆明瑜转。
直到陆明瑜歇下喝茶的功夫,他连忙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府里都传您把绿猗许给属下了,怎么属下不知道这事?”
陆明瑜这才想起,忘记通知正主了。
见阿六烦得不行,她有意逗一逗阿六,于是便说:“府中传的都是谣言吧?”
阿六耷拉着脑袋。
陆明瑜意味深长地道:“其实,坐实谣言也很简单……就是最近书斋收入不太可观。”
阿六连忙表示:“小意思,属下多去说几场书。”
陆明瑜道:“看不到银子我这心里不安啊……”
阿六立即拱手:“属下这就去准备。”
陆明瑜望着阿六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赏花大会的预算有了。”
第1332章 大概率会打得他半身不遂
时隔几日。
陆明邕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位于边疆的归雁城。
但心急如焚的他没有急着入城,而是提着一壶酒,来到城外父母的衣冠冢前,先给父母简单地扫了个墓。
正值盛夏,坟头与周围的草长了很高,郁郁葱葱的,却显得有些凄凉。
陆明邕把酒倾倒在终于刻上父母名字的墓碑前,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生活状况。
“阿爹,阿娘,瑜儿很好,三个小外甥也很可爱,儿子也快当父亲了。”
简洁的话语,没有絮絮叨叨,也并未眼含热泪。
他默默站了一会儿,随即便离开了此地。
这座他出生的城,因为大山的馈赠,没有被北境的风沙侵蚀,千百年来始终屹立在群山之间。
只是那斑驳的城墙,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的历史。
还有墙上那些老旧的痕迹,昭示着这座城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战火。
陆明邕没有太多感叹,拿出腰牌顺利进入城中。
刘孝杰亲自前来迎接他:“越国公莅临此处,可是京中已知晓了归雁城的消息?”
陆明邕并未过多解释,只是问道:“近期你共往京城送了几份塘报?”
刘孝杰道:“塘报向来都是每十日送一份,下官并未增加数量。”
陆明邕又问:“中书令的情况如何?”
刘孝杰回道:“伤口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陆明邕不再多言,只是道:“本官多日未合眼,先去睡上一觉。”
说完,陆明邕便走了。
留下刘孝杰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心腹不解:“这越国公,怎么奇奇怪怪的?”
刘孝杰摇摇头:“从小/便是这样子,没想到近二十年未见,依旧没有多少改变。”
“毅勇越国公如今是天子近臣,闲话少说,一切配合他便是。”
心腹纳闷地点点头。
陆明邕回到阔别多年的毅勇侯府,在门口默默站了半响,走进去找了间屋子睡下。
这座府邸如今没有人长住,但长孙焘依旧安排了护卫与洒扫伺候的下人。
尽管没有明说,不过这城中的人都默认宅子归长孙焘所有,就连守将刘孝杰,也没有搬入这座由朝廷赏赐给封疆大吏的宅子。
此时,沈景言便住在这宅子当中,听闻陆明邕来了,他相当高兴。
刚想找妹夫排解一下边关的枯燥生活,结果却被告知陆明邕去睡觉了。
他兴致缺缺回到床上躺着,百无聊赖地盯着帐顶:“唉,要是朵朵在就好了。”
然而陆明邕也没有睡多久,就在沈景言准备补一觉再起来吃饭时,陆明邕便来到他床前。
沈景言一个激灵,吓得睡意登时消散无踪,他捏紧被角,紧张地看着陆明邕:“妹夫,你这么盯着我作甚?”
陆明邕伸手捏着他的脸颊,上下打量了许久,这才放开:“看来没被控制,也死不了。”
沈景言翻了个白眼:“你千里迢迢赶来归雁城,就是为了确认你大舅哥的情况?我真是谢谢你了。”
陆明邕坐在小几前,问道:“你来边疆也这么久了,有什么收获?”
沈景言叹气:“军中的老爷们都很无趣,没意思。”
陆明邕默默地看向他。
沈景言再度感慨:“这归雁城的日子实在枯燥乏味,没意思。”
陆明邕依旧默默地看着他。
沈景言下床,坐到陆明邕面前,抱怨道:“你也没意思,真不知道珍璃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陆明邕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并不想让你觉得有趣。”
沈景言坐直身子,正色道:“在谈话之前,我想问问你对归雁城有什么看法?”
陆明邕捏着杯子,眉头却拧了起来:“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沈景言问:“何以见得?”
陆明邕解释道:“昔年我父母驻守归雁城时,虽然归雁城空前繁荣,但这座杂糅了许多族类的古城,并不算太平。”
“可我适才走了一圈,一切都太过祥和。刘孝杰此人我是知道的,是个不错的将领,但却算不上十分出色。”
“在他的治下,归雁城不该有如此境况,更何况还有十数万俘虏。”
沈景言道:“一语中的。这段时日,我也没有闲着,归雁城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这归雁城,的确不该如此平静,事有反常必有妖,只怕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陆明邕问:“你认为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
沈景言道:“归雁城最大的隐患,不是吏治,也不是北齐,而是那十数万俘虏。”
“如若不解决,早晚要出问题。但你也知道,归雁城吃不下那么多的人,这十数万俘虏,不能只靠归雁城消化。”
“如今该修葺的高墙与建筑,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这俘虏总得有个归处,不过咱们都做不了主,一切还要看陛下他们的决定。”
陆明邕问:“你来了这么久,就得出一个众所周知的结论?”
沈景言摇头:“当然不是。”
说着,沈景言直接把手伸到陆明邕的杯子里,蘸着水在桌上写下几个名字:“这几人,有大问题。”
陆明邕皱着眉头把杯子放下。
沈景言又写了十数个人的名字:“这几人,有一般问题。”
陆明邕若有所思:“应该还有吧?”
沈景言颔首:“还有数十位,即将会有问题。”
陆明邕道:“你别告诉我,这些人从上到下,渗入了归雁城的方方面面。”
沈景言耸耸肩:“也可以这么说,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与这十数万俘虏有关系。”
陆明邕陷入沉思。
沈景言问他:“你知道顾怀珺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