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离开了教导处办公室。
沈清全程埋着头，表情尴尬到了极点，直到即将接近教室才小声开口道：“刚才……刚才那句话是口误，你别当真。”
“哪句话?”
江澈明知故问。
沈清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说怕影响你学习那句，没别的意思，你别瞎想。”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要跟你告白?”
江澈笑着问道。
沈清一言不发的埋着头，可听着这话莫名又有种失落感，果然是自己误会了吗?
可下一秒。
江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们女生的第六感还真是准啊。”
“啊?”
沈清一愣，稍稍有所消退的红晕又弥漫上了脸颊。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可基本的阅读理解还是懂的，自然也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要是真表白了，你应该会拒绝吧?”
“……”
沈清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会不会拒绝，大概率应该会劝江澈以学习为重吧。
江澈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漫不经心的继续问道：“那毕业以后呢?”
“我……”
沈清抿了抿嘴。
江澈顿住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身侧的女孩：“毕业之后可就不算早恋了。”
“可是……”
沈清犹豫了一下，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毕业后就要去北京报道了。”
“那你是不相信我能考上北京的大学?”
“……”
沈清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江澈的眼眸，眼中仿佛带着某种肯定：“相信。”
午后的阳光很暖。
照耀在走廊上的两人肩头。
少年的约定在这个午后许下，坚定的仿佛是“不离不弃、永结同心”的婚礼誓词。
或许很多年后。
再回首。
她们仍能记得这个午后，记得两人在走廊上许下的承诺。
——
——
两个月后。
最后一堂英语考试的交卷铃声响起。
一学期的课程彻底进入了尾声，迎来了同学们期待已久的小寒假。
沈清穿着厚棉袄，一个人走出考场。
她的考场已经更换为了1号，后续的几次月考也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一班的薛向阳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锐气，甚至连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即便在月考超过沈清又能怎么样呢?
对方已经被清华大学提前录取了，其他人关注的月考成绩对于沈清而言不过是一个小彩头罢了。
“站在走廊上不冷吗?”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感觉到有人在整理自己的围巾，她没有回头，因为声音却已经格外熟悉了。
“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应该能进前500。”
江澈简单整理了一下小姑娘的围巾，并肩站在走廊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深冬腊月。
百花凋零。
隆城这座南方小城向来是很少下雪的，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一片落寞枯败的景象。
“前500，也不错了。”
沈清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她是亲眼看着江澈从一个年级垫底，一步步冲到如今了年级前500，成为高二八班名副其实的第二名。
如今已然是隆城一中老师心中“浪子回头”的最佳典范。
“阿澈，沈清!”
陈百岁咋咋呼呼的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放假的快乐笑容：“放假了，我记得下周春节档的电影就上映了，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
沈清的目光习惯性的看向另外两人。
江澈回答的很肯定：“不去。”
周曦楚随即开口：“我让我爸请了家教，这个假期就不出去玩儿了。”
她其实是四人里最有压力的一个，放在以前她大概率是好好在寒假放松放松。
可和沈清接触了这么长时间。
看着对方上课那么认真，成绩那么好，更是被清华大学提前录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转校生成为如今一中人人皆知的风云人物。
她的内心要说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
而江澈这个从前垫底的发小，一跃成为了班级第二名，毫无疑问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45章 ，南山公墓
寒假期间。
四人的联系渐渐少了起来。
沈清一个人呆在家里，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孤零零一个人的生活。
唯一的变化。
大概是郑叔叔和母亲知道了自己保送清华的消息。
郑天临满脸开心的奖励了沈清一部手机。
不过被沈清拒绝了，而是自己拿奖学金买了一部价格较低的智能手机。
母亲也再像以前一样数落沈清不务正业，只是提醒她别因为保送清华而得意忘形，该学习的时候还是得学习。
叮咚～
一声消息提示音。
沈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她的手机界面十分简单，除了通讯软件外，没有任何的游戏和娱乐APP。
周曦楚当初看到的时候，甚至一度调侃沈清将智能手机玩成了老年机。
消息内容很简单。
【江澈：今天除夕，陈百岁买了很多烟花，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沈清看着消息，慢吞吞的开始回复。
她接触电子设备的时间很短，手机打字相对也没有那么的熟练。
【沈清：不了，晚上有点事。】
【江澈：你家里不是没人吗?】
江澈知道沈清的家庭情况。
之前也了解到沈清的继父似乎是要带着一家人回老家过年，本来是打算将沈清带上一起的。
不过被沈清拒绝了。
毕竟那算是郑睿的爷爷奶奶家，和沈清其实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沈清：我晚上要去一趟南山公墓，不过来找你们啦。】
消息发出。
江澈那边似乎是没有了回应。
沈清放下手机，看了窗外的天色，默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今天的日子很特殊。
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沈清总会一个人呆着香烛纸钱去南山公墓看望父亲，仿佛只有面对那座冰冷墓碑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
年年如此。
约莫傍晚的时候。
沈清收拾好的东西，一个人提着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动身离开了临南小区。
小区门口。
一道人影倚靠在黑色摩托旁。
沈清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她没想到江澈居然会过来。
今晚毕竟是除夕夜。
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他难道不用和自己家里人一起过吗?
“江澈。”
沈清迈步走上前，轻唤了一声。
江澈看了一眼沈清手里的香烛纸钱，也清楚对方这是准备去祭拜亡者。
“南山公墓的位置我不太清楚，你坐后面指路吧。”
“你……”
沈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上车让江澈送自己过去：“今天是大年三十，叔叔应该还在家里等着你，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除夕不好打车。”
“17路公交车可以直达南山公墓。”沈清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
她不是第一次去南山公墓祭拜了，来回的车程方式自然也是比较熟悉的。
“而且公墓在隆城郊区，那边路有些烂，你骑着摩托车也不方便。”
“郊区?”
江澈微微蹙眉，看了一下天色。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从这里去郊区的话公交车至少得40分钟以上，一个来回下来，等忙完估计都已经晚上了。
“你一个人去郊区的公墓，不害怕?”
“不怕。”
沈清微微摇头。
她的胆子其实并不算大，在游乐园做过山车的时候都会害怕，可唯独这件事却是格外的坚定。
“行。”
江澈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骑摩托，只是伸手从沈清手中拿过了香烛纸钱。
“你……”
“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说完。
江澈径自迈步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沈清赶紧快步跟上，伸手扯了扯江澈的衣袖，似乎是想要把东西拿回来：“我自己过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