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末有些哽咽，她看向下面的谭辞。
他对她轻轻点头。
“很感谢我的老公，一直这么支持我信任我......我差一点就放弃了他。”
想到那些她义无反顾想要离婚的念头，不惜一切也要远离他的想法，姜末深深地觉得后怕。
如果法律没有等待期，如果一切无法挽回。
她就真的和谭辞离婚了。
金宁吸了吸鼻子：“姜末这是现场告白你吗？”
谭辞喉结发紧，他有些说不出话。
他和姜末的经历，常人很难理解也很难想象。人生如果是剧本，他们的剧本一定是天老爷开得最大的玩笑。
就在金宁以为姜末真的要走向谭辞时，她的话峰斗转直下。
“当然，这款戒指的含义不仅是爱情，还要致敬全球各地的珠宝设计师，不管是有名气还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默默无闻地奉献者。”
身后的大
屏幕也随之变化，姜末的作品淡去，随之出现的是七八种从前的作品。
这些作品都没什么名气，更没有人会记得。
但这一刻，谭辞看懂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其中一个作品，慢慢握紧了双手。
这是她最后赋予这枚戒指的含义吗？
“这些都是一些没有名气的设计师的作品，却是我所钟爱的。”
姜末指着最上面一个：“这是意大利设计师瓦兹末格的作品，名为相信......”
下面来自意大利的设计师们都发出了惊艳的轻呼声。
她指着上面的作品，一个个念出它们的名字和设计师，还有自己所理解到的含义。
会议室里掀起了一拨不小的躁动。
十几种语言汇聚在一起，只能听到颤抖的声线和激烈的声调。
姜末讲完，深吸了口气：“感谢所有的设计师，他们朝朝暮暮，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与信念。”
“感谢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感谢所有人能看到我的作品。”
她对着下面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如雷般的掌声响起，有人甚至站了起来给她鼓掌。
姜末的泪水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她离开演讲台时，最后看了眼谭辞。
他在笑着看她。
其实还挺想现场告白他的。
但是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她是故意的？
第59章
演讲完的设计师都坐到了会议室的最后面，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姜末来到后排时，刘仕维已经坐到了那里。
前面已经演讲完的设计师见到她都纷纷站了起来，外国人比较直接，过来就给了她一个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英文。
姜末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但那个黄毛碧眼，激动到手舞足蹈，说完又拉着姜末给了她一个拥抱。
不仅是他，还有不同国家的设计师，不管男女都过来抱住了她。
姜末一会儿被这个人拉扯过来，一会儿被那个人拉扯过去，大脑一阵眩晕。
等大家都抱完了，她还得赔上一张笑脸，一直对人家说‘thankyou，thankyou！’
刘仕维一直坐在那里，只是对姜末淡淡一笑。
她在他旁边坐下。
台上的演讲者还在继续，姜末却拿出手机，想和谭辞表达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
没想到打开消息界面，竟看到谭辞发过来的不太正经的消息。
Peter；【你刚才说，要我慰安你？】
姜末：“......”
姜末：【人家现在要安慰，什么慰安<白眼>。】
Peter：【都差不多。】
姜末：【那我讲得好不好，要听真话。】
Peter：【真的要我说，不生气？】
姜末：【。】
Peter：【行吧<无奈>。】
姜末捧着手机纳闷了一会儿，怎么还无奈起来了。
评价一下她的演讲和作品就这么为难他？
Peter；【比你晚上**的声音好听！】
姜末：“......”
她盯着手机上的这几个字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逐渐僵化。
这是什么......老公？
居然这么不正经！！！
姜末现在有种想掘地三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她闭了眼，突然轻轻哼笑了出来。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犹然记得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他，他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点出她作品的缺点，也会说出‘把心思放在家庭上，老公没了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这样话来。
可能现在的他也觉得当初自己的话有问题。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谭辞跟她越来越不正经了。
是从那次他说‘我请了一天大姨夫假’？
还是更早之前，她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他时？
姜末想着，前面的舞台已经结束，所有演讲者都已经完成了设计的展示。
组委会正在统计得分。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前排的评委，只有姜末。
她还在捧着手机，看着这几个不太正经却让她心里温暖的字。
会议室里此时一片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私下交谈，都在猜忌着谁是这一界的黑马。
但这些声音听在姜末耳朵里，仿佛静音。
她看着手机上的字，记忆一次次跌宕。
她记得和谭辞第一次在办公室发生不愉快，谭辞当时应该是想缓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所以在星华酒店主动提出请她吃饭。
可惜当时的姜末就像一只受伤又到处咬人的小狗，把他的好意当成了白菜，还把吃饭的钱还给了他。
赫然记得，那笔钱他到现在也没收，自动退回到了姜末的零钱包里。
当时谭辞应该是气坏了。
过后好几天都没怎么理她。
可是后来他还是赶到小区里救了她。
前面演讲台上，主持人已经走了上去，全英文的话语在整个会议室里响起。
下面瞬间安静下来。
环绕在四方的喇叭里震耳欲聋的声响滚来，可是姜末还是没有抬起头——
从对手变搭档，这或许是瑞创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也是从那次起，拉紧了她和谭辞之间的交集。
他们一起合作，一起创作。
无数的晚上加班时，他们一起讨论作品的理念和创作灵感，包括作品的内核和收藏价值。
她必须要承认，谭辞在这方面的确比自己强，他的理念比她宏观，更比她远大。
而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不拘一格的男人，在感情方面却是保守且固执的。
在他以为她和赵北阳是夫妻时，他选择了默默守护。
那个无理闹取的夜晚，姜末也被赵北阳气死了，但谭辞却因为她一句话，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是不是从那时开始，他就很在意她的感受。
所以后来他一直没有开口问她为什么不肯离婚，也没有催促过她离婚的事。
只是以一种暧昧的方式当朋友相处。
姜末承认，其实她的感情脑并不发达，所以谭辞一再暗示，她也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就算想了，也觉得心累。
毕竟那时候，爷爷的事，谭家的事把她裹得水泄不通，压得她喘不过气。
哪里还有心思想儿女情长的事。
记忆像流水，一点点划过她的心尖。
当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时，她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个令人心碎的晚上——
谭辞拿着自己所有的稿子。
他到她家里时，整个人毫无光彩，从来明亮的眼都暗淡无光。
那时候他应该很绝望吧？
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连刘仕维都站了起来。
姜末的眼尾却还是垂着，从眼角处滑落了一颗晶莹的泪。
“姜末？”刘仕维轻轻唤了她一声。
听到声音，姜末抬起眼，她首先看向第一排的谭辞。
他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仅是他，还有旁边的金宁。
第一排的评委全部站了起来。
掌声不断，她眨了下眼，看到谭辞兴奋地看向她。
隔着几十排的距离，谭辞的面部表情模糊，但脸是朝向自己这面。
姜末也慢慢站了起来。
她扫了眼前排的人，他们陆陆续续都站了起来，纷纷看向她这面。
倾斜的座椅，他们一站起来，瞬间挡住了前面的谭辞。
姜末旋首寻找时，发现两边的人都看向了他。
离她最近的就是刘仕维。
他看着姜末，脸上表情一言难尽，眉心微微纠结着，却还是慢慢笑道：“恭喜你姜末，你做到了。”
“我？”
姜末看着刘仕维瞪大了眼。
“我做到了？”
她慢慢缓过神，胸膛里的澎湃好像一浪打来，瞬间把她的声音淹没，取而代之是奔流的泪水。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