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姜末的眼睫上都是细密的雨珠，她冷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撞上去时，头顶的雨骤然停了，她才不得不抬起头看过去。
当时根本没看清自己撞上的是谁，只知道是个男子，身材高大。
他打了把伞，很大，完全将她护在了伞下。
可只有那么一秒，她慌乱地道了歉，再次冲向了雨里。
现在回想起来，她撞上的人应该就是谭辞。
可是那天她一身狼狈，连自己都觉得无药可救。
他怎么可能？
姜末蓦然失笑。
谭辞垂下眼，捏了捏她纤细的指尖。
那天在伞下，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姜末，对面办公室的主管。
拜公司八卦的传播速度，他几乎一进公司就知道她的事情。
已婚，和老公感情不和，天天加班。
所以她撞上来时，真的很滑稽，高跟鞋差点崴到脚。全身湿漉漉的，眼睛哭得红肿，活像一只撞上来的兔子。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把，才让她站稳。
谭辞看见她哭得伤心，第一反应竟然以为是她和老公吵架了。
或许是因为好奇外加探究，姜末在公司一向是独立自信，有几次在走廓碰面，她居然头都不抬地越过他。
笔挺的身姿，美丽大方的妆容，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要知道，谭辞一到公司，几乎快速成了热门话题，年轻女同事碰到他总是脸颊绯红，笑着同他打招呼。
这种待遇的悬殊，让他不得不主动看向她。
所以撞上她时，他心里还有些小小的惊讶，居然让他看到姜末这么狼狈的一面。
那天在酒吧，她和赵北阳坐在一起，却喝了很多酒。
一身休闲的打扮，清丽又不失稳重，喝得微醉时脸颊坨红，妩媚得像个妖精。
她可能不知道，那晚酒吧有多少男子向她看去。
如果不是赵北阳在她身边，估计狂蜂都招惹了几波。
所以当她被男子缠上时，谭辞反而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
带着探究而孤疑的目光，连他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缘份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如果当时他知道她是自己的妻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会沦陷下去。
而偏偏他们中间莫名多了一层道德的枷锁，让他一再抽离，一再压抑，一再隐忍。
谁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情的种子已经在心里萌动发芽。
姜末笑叹口气：“如果那天我知道自己撞上的人是你，估计我会开口大骂。”
她当时恨死了谭家，她想，真的会。
“我知道之前的事可能让你对我失望，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男子温柔地看着她，仿佛顷尽了自己所有的柔情。
他明知道答案，却偏偏要她的答案。
姜末挑了下眉：“哦，看你表现。”
说完，她站起身把两个碗收好，拿去了厨房。
谭辞在后面跟着，双手环胸靠在了厨房门上，斜斜一倚，样子慵懒。
厨房的白光在不大的空间里显得单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更显空旷，连说话都有回音。
他一身黑色T恤在柔软的灯光下挺拔而肃御：“姜末，给你两个选择。”
“嗯？”
“要么我们一起睡主卧，要么我睡客房。”
姜末：“......”
她只犹豫一秒，心脏扑扑直跳：“......你睡客房。”
谭辞：“......”
挺拔和肃穆刹时不见，他身体佝偻了一下，弹离了门框，仿佛自哀自怜。
“唉，人生第一次，就这么被老婆赶出房了。”
姜末笑瞪他一眼。
谭辞走进来撸起了袖子，把她手里的碗接过来：“你去洗澡，我来收拾。”
三室一厅的房子，主卧里自带一个浴室。
东西谭辞都给她准备好了，一件不落。
漱口杯、毛巾、浴巾，还有一些护肤品都给她搬了过来。
姜末进去时，手握在门上，在里面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锁门。
这种情况，锁门好像不太合适。
不锁门......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烫。
是不是今晚，他们就要坦诚相见？
也不是，不可以。
叹了口气，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合理合法的一件事，干么搞得像偷情一样。
只不过过渡期有点急促，她一时间还适应不了。
犹豫了半天，最后也没锁门。
谭辞收拾完出来，听到里面的水声，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中淡淡的思绪。
不多时，轻轻笑了出来。
他坐到沙发上，翘起腿，一只手搭在了沙发背上，转手给楚子旭打了通电话。
“我这几天都去不了酒吧了。”
......
“没办法，姜末现在太黏我，刚才我出去一会儿，她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
“你又没结婚，你不懂。”
......
谭辞一面讲电话，一面扫着主卧，勾着唇角笑。
电话那面的楚子旭握着手机想骂人：你特么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撒狗粮吗？
姜末洗了澡把头发吹干，出来时，看了眼时间。
其实还早，以往她自己在家时，这个点都会画会图。
距离比赛越来越近了，可是她脑子空空，一点灵感都没有。
她悄悄地走到门边，透着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还是很明亮，但不见谭辞的身影。
姜末动作缓慢地拉开门，目光探出去时，客厅里果然没有他。
倒是对面的书房里亮着灯。
姜末撇了下唇，又把门关上。
她坐回床上，有些堵气。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让他睡客房，还真的不进来了。
她摇着头，拿出手机给徐艺发了条微信过去。
姜末：【你说新婚之夜，我应该做点什么？】
说‘新婚之夜’有点歧义，他们登记有一年多了，顶多算是小别胜新欢。
删掉。
姜末：【你说小别胜新欢，我应该做点什么？】
还是不对，‘小别胜新欢’是说以前就怎样怎样，现在更加怎样怎样。
删掉。
姜末：【第一天同居，我应该做点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徐艺就回了过来。
徐艺：【你总算打对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删除删除......】
姜末：【。】
徐艺：【这就要奔赴前线了？】
姜末：【注意你的用词。】
什么叫奔赴前线了？
她这明明奔赴光明了。
徐艺：【想开了？】
姜末：【？】
徐艺：【算了，一会儿我给你发一个我的私人珍藏，不找你要钱。】
姜末：【<星星眼>，什么私人珍藏？】
徐艺：【日本AV全套典籍，苍老师的也在里面......】
姜末 ：“......”
就知道不能问徐艺。
门外，谭辞也没敲门，就走了进来。
姜末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赶紧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谭辞扫她一眼，瞥见她敞开的领口，下意识地转开眼。
他拿了一杯牛奶，放到床头：“睡前把奶喝了。”
他看着她：“大夫说你还没有恢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注意休息。”
“嗯。”
她的手还在后面，目光闪闪躲躲。
姜末的脸很红，好像要燃烧起来。
“你在干么？”
“跟徐艺聊天！”
谭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在聊他。
只是不知道聊的是什么，让姜末这么心虚。
他聪明地没问：“那喝了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
“那个......”
姜末把心一横：“要不然，你还是睡主卧吧。”
谭辞的手握在门上，没个正经：“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睡主卧好了。”
姜末：“......”
第47章
谭辞的主卧也有一个小夜灯，蘑菇形状的，像把伞，桔色的微弱灯光好像一方小小空间。
看着就感觉温暖。
姜末晚上喜欢开夜灯，是因为不太喜欢过于黑暗的感觉。
可这会儿她躺在床上，又觉得这夜灯过于亮了。
仿佛把她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都能照出来。
她喝了奶，就乖乖躺下，可是谭辞还是书房，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姜末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根本睡不着。
翻了几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从门缝看出去，客厅里也陷入了黑暗，只有办公间的灯是亮着的。
姜末穿鞋下床。
可手握上了门，又犹豫了一下。
脚尖一转，又默默地回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