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先把海对面的倭奴们灭了才最是要紧。
西南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就在拍卖会后的第三天,京城又收到了西北传来的捷报。
西突厥阿史那氏最后一支有生力量被歼灭。
首领阿史那塔多被斩杀,只余少许残部向西逃进了突骑斯汗国。
整个突厥领地至此全部并入大景帝国的版图。大景帝国的疆域空前广大。
明光帝龙颜大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众臣纷纷恭喜帝王。
战打完了,军队即将班师回朝。
江暖一想到许久未见的时长空,心情便有些小小的雀跃。
与此同时,吕青青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小姑娘顺利的通过了童试的第一场县试,再过两场,即府试和院试就能成为生员。
江暖派人给她送去了一套湖笔,鼓励她用心读书,再接再励。
听说,小姑娘接到东西后,欢喜得不得了。
三月初,江暖和江彦收到了江家村的来信。
信里说,江五太爷驾鹤西归了。
江暖想起那个细心教她赶牛车,总是乐乐呵呵坐在门口编簸箕的老人,禁不住流下泪来。
老爷子熬过了寒冷的冬天,却最终倒在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老人家已是六十七岁的高龄,在这个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古代,这个年龄也算得上是喜丧。
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
江翠玉姑姑去年底的时候重新嫁人了。
嫁给了勾蓝瑶寨的一位瑶民。
对方十分珍惜翠玉姑姑,待她极好,如今已怀有身孕。
江暖看到这里,又觉得十分欣慰。
这个坎坷的女子终于从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中走了出来,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江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于是回信的时候又准备了一些礼物,有头面首饰,也有婴儿用的长命金锁,让陈管家转送给她。
就说是她这个大侄女,送给姑姑的新婚礼物。
预祝她下半辈子婚姻幸福美满,儿女双全。
宫女来报,说是泰安宫的静兰姑姑最近有些咳嗽,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静兰姑姑是江暖生母的心腹丫鬟,也是带当年把江暖放进江里,独自引开追兵的忠仆。
江暖对她十分敬重。只要是在京中,就会时常过去探望。
云麾出生后,也曾数次带着孩子去看过她。
只可惜,静兰姑姑早年遭了大罪,身子骨早就落下了无法修复的病根。
如今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意识也越来越不清醒。
江暖去看她的时候,静兰姑姑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身体异常消瘦。
江暖喊了她好一声,她方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只说了一句:“娘娘,你来了。”
便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咳嗽。江暖和照顾她的小宫女连忙扶起来,小心的给她拍着背。
她这才又渐渐的睡了过去。
江暖的心情格外沉重,问太医:“她还有多久?”
太医摇了摇头:“看这情况,最多还有三四天了。”
江暖点了点头,谢过太医。
接下来的几天,江暖几乎每天都会来泰安宫看她,而且一待就是大半天。
三月十二这天,江暖再次来看她的时候。
已经昏睡了两三天,不沾水米的静兰姑姑突然醒了,说想吃蛋羹。
江暖连忙让人去蒸了一碗蛋羹过来,亲自喂她吃下。
放了碗,静兰姑姑突然伸出枯瘦的手,轻抚着江暖的面容,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慈爱。
她说:“殿下长的可真好,跟你的母亲真像。
娘娘若是在地下有知,殿下如今这般优秀,该是多么的骄傲。”
江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难过的想哭,脸上却故作轻松。
“那是肯定的,我可是她的女儿。
女儿像娘,天经地义。姑姑,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做来?”
静兰姑姑摇了摇头:“不要了,我吃饱了。眼下该是春天了吧?
园子里可有花儿,我想去看看花儿!”
江暖忍住泪点了点头:“有的,园子里的迎春和玉兰都开的极好。我带您出去看看!”
“好!”
江暖便让人拿银灰貂皮大麾仔仔细细的给她包了,拿厚厚的褥子垫了摇椅,给她抬到了门口的园子里。
静兰姑姑看园子里怒放的玉兰很是喜欢:“这玉兰开的可真好。你母亲还在的时候,也喜欢这玉兰花。
婢子们想要折几枝来插瓶,她总是不许。说玉兰娇弱,它们长在枝头上才最是鲜活好看。
只让折迎春。说迎春易活,即使花儿败了,剩下的枝子往土里随便一插也能长!”
她看了一会儿花,便说累了。江暖就让人将她抬回屋子里,重新抬回到床上躺着。
随便,她便虚弱的对着头顶的虚空处笑说:“娘娘,你来接奴婢了吗?奴婢想了你......”
静兰姑姑说完这句话没一会,喉咙里就发出“咯噔”一声,之后便再没了声息。
“姑姑,姑姑,姑姑......”无论江暖怎么喊,床上的女子都没有再回应她。
江暖瞬间泪崩,嚎啕大哭,整个泰安宫里亦是哭声一片。
第165章 他住南海,管得宽
静兰姑姑去世,明光帝感念她的忠义,下旨以“嫔”礼安葬。
江暖在她的葬礼过后,好几天都提不起劲儿来,情绪低落。
她皇帝爹心疼她,就强制性的放了她几天假,让她出去走走。
暂时闲下来的江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江家村吧,单独一趟都太远,更不要说来回。
况且时长空即将班师回朝,就算是要回去,也得等时长空回来后一起走。
京城周边的景点,但凡稍有名气一点的,江暖都已经去过了,实在没什么新鲜的。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庄子里刨地。
春耕时节,不刨地干啥?
庄子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桃树林,比碧霞观附近的那片还要大,而且地势平坦。
此刻正是桃花盛放的时节,夭夭灼灼,美不胜收。
每到这个时节,京城的贵族公子哥和贵族小姐们便成群结队的,跑到这附近跑马踏青。
江暖每每看到他们在马上恣意潇洒的身影,都会禁不住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紧挨着桃林的地方有一条河,河流不大,却滋养着这附近数以万顷的土地。
江暖偶尔来了兴致,也会拿着钓竿带着胖儿子和白泽去河里钓个鱼,顺便加个菜什么的。
只不过她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在河边坐了半天,连条瓜鲫子都没钓到。
正当她准备收竿子走人的时候,鱼钩却突然勾到了河底的一个什么东西。
江暖试着拉了一下,没拉动,还挺沉。
再一用力,鱼线竟然“啪”的一声崩断了,江暖自己也给挣了个趔趄,差点摔一个屁股墩。
江暖看着手里断了线的鱼竿,嘴角直抽抽。
她可以肯定水里的东西是可以移动的。
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重?难不成是个超大号的大鳖?
一想到许多没吃的红烧大鳖,江暖立刻兴奋了,吩咐侍卫:“这底下有大货。
再去给我拿根结实点的钓竿来。”
侍卫回到:“殿下,咱们没带那么粗的线,要是再回去拿的话,那大货还不得跑了。
这剩下的半截线还在水面上漂着呢,要不我们直接下河去把它拽起来?”
江暖一听就摇了头:“还是别了吧。这时节水还凉的很,要是下水很容易染了风寒的。”
那侍卫拍着胸脯说:“不会的。属下身体好着呢。”
说罢,一把掀了外衣往岸上一扔,扑通一声就跳下水去了。
江暖想拦他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那侍卫拽着水面上的半截鱼线,拉了拉没拉动,于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这时候还没发春水,河水算不得深。
他很快就从河里冒出了头,手里还攥着个大麻袋。
江暖一看那麻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会是什么可怕的人民碎片吧?
其他的侍卫一看,自家兄弟竟然捞上来这么大个东西,赶忙跳下河去帮忙,一起帮着把麻袋拉了上来。
江暖让朱嬷嬷和几个丫鬟把胖崽子带远了些,别让他看见这里的情况,以免吓到。
侍卫一刀挑断了捆着麻袋的绳索,把麻袋往下一搂,里头立刻露出一张被水泡得白惨惨的脸。
江暖不禁自嘲,果然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得到。
死者是个极为年轻的女性,在场的没人认识。
就连朱嬷嬷这个京城行走的人际百科全书,也说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