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甲鱼,洄水湾处的大鱼也多。
洒饵打窝,杆子甩下去,没多会儿就能拉上来一条。
鲤鱼,草鱼,鲫鱼,黄骨鱼,翘嘴子,甚至还有鳜鱼。
大的留下,小的通通扔回河里,如此一个上午就钓上来好几十斤,装了整整三大桶。
豆蔻带着牡丹和山茶等几个大宫女,还在边缘水清浅的地方捡了大半桶的大河螺。
这些东西拿回家,搓两把黄金叶子丢进去,用淘米水养上两天。
等吐干净了泥沙剪去尾巴洗干净,用葱姜蒜沙姜大料等下锅爆炒,用黄酒去腥。
之后加焯过水的筒子骨炖煮,再加上调料,放上剁辣椒或是泡萝卜佐味。
一盘子香喷喷的筒子竹唆螺就出锅了。
这东西虽不管饱,但唆起来贼带劲儿,算是冯乘县最有名的吃食之一,江暖超级喜欢。
除了唆螺,特别大个的还能捡出来单独跟小母鸡一起做成螺蛳鸡,那味道也是一绝。
众人在鲤鱼洲上玩了整整一上午,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撑船回家。
还没进家门呢,就打屋里头迎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吕喻。
这货是来给江暖送东西的,顺便同她告别。
因为他已经收到了京城发来的调令,过几天就要返京官复原职了。
这也是江暖预料之中的事。
一来,他在冯乘县三年,政绩十分漂亮。
二来,迫害他的大长公主已经快不行了,这会儿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对付他。
江暖在宫宴上见过大长公主一回,容长脸吊梢眉不是个好相与的。
江暖同她行礼的时候,还被那老太太以礼仪不合规范为由挑过错。
结果被她护犊子的皇帝爹直接给怼回去了。
她现在还记得,她皇帝爹怼老太太的话。
“皇姑母的礼仪规矩倒是好,朕怎不见你教出几个好儿孙?”
老太太当时那个脸啊,变色龙似的,别提有多精彩了。
江暖也就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又带着人去了勾蓝瑶寨。
寨子里的葡萄熟了,今年的葡萄酒也要做起来了。
江暖在她的万亩大葡萄园里,新建了一个葡萄酒作坊。
把所有酿制葡萄酒所需要的器具全部都拉到了这里。
新鲜下树的葡萄,洗净晾干水就可以直接送进酒坊进行加工了。
江暖到的时候,江翠玉正领着工人们干活。
看见她来了,又惊又喜:“我听说你当了公主,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江暖乐呵呵的开起了玩笑:“怎么可能?
像我这么财迷的人,会舍得丢下这么大的家业吗?你想都不要想。”
江翠玉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女娘还是先前的和善性子。
原本还提着两分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同她说起了葡萄园的事儿。
如今的葡萄园已经全部种满了苗子,初具规模。
只要长上一年,明年就可以挂果。
到时候葡萄酒的产量自然也会提上来。
江暖只在葡萄园里待了一会儿,勾蓝瑶寨的寨主就找了过来。
说是昨天猎了一头麂子,想请她去家里吃饭,江暖欣然同意。
再次走进寨子,江暖发现,寨子里多出了不少新盖的吊脚楼,还有正在盖的。
寨主乐呵呵解释:“托了您的福。这两年寨子里卖葡萄,跟着你干活,家家都挣了不少钱。
手里有富余了,就想把房子给翻翻新。
之前因为穷,我们寨子里娶媳妇儿都难。
许多后生仔因为讨不到婆娘不得不去别的寨子上门,过得别提有多憋屈了。
这两年好了,寨子里富裕了,别的地方的姑娘都主动往我们寨子里嫁,这日子才叫一个美……”
能和江暖搭上关系,大概是寨主这辈子最为得意的事情。
初识她时,她只是个有钱的女老板。
到后来又被封了县主,上京城去谢了回恩,再回来就直接变公主了。
公主,那可是皇帝的女儿,真正的天潢贵胄。
他常常睡着了,做梦都笑醒。
江暖在葡萄园里待了整整五天。等工坊所有的事情都步上正轨后,这才返回江家村。
回去后的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今年新酿的杨梅酒,去年陈酿的葡萄酒,山茶油,各种糖类。
小火慢焙的河鱼干……等等,装了满满的两马车。
因为明天就是吕喻返京的日子。
这几年接触下来,她和吕喻也算是朋友了。
如今朋友要走,她自然是要去送他一送的。
第二天一早,江暖就带着满满一船的东西到了冯乘县码头。
吕喻看到这么多熟悉的坛坛罐罐,搓着手,嘴都快乐歪了:“多谢公主厚爱。
这么多礼物,叫臣怎么好意思?”
江暖拍掉他的手:“打住,想什么呢?
这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给你的。其他的,你帮我带给我父皇和我两位哥哥。”
吕喻一听立即正色起来:“是,公主。
微臣一定不辱使命,准时把您的心意带到。”
两人又贫了一会,眼见时候不早,吕喻这才辞别江暖正式登船离开。
第66章 癞蛤蟆上门了
吕喻走后没几天,新的县令就到任了。
姓姚,同进士出身候补过来的。
上任的第二天就到了江家村拜访江暖,态度十分恭敬。
在他即将要管辖的一亩三分地上住着这么一尊大神,不过来拜拜码头,他心里实在没底儿。
江暖与他不熟,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叮嘱他好好为朝廷办差,谨记本分就让他回去了。
下官拜见上峰,原本这也没什么。
到了中秋节前夕,这个姚县令又给她送了中秋节礼过来。
好在都是一些寻常的东西,江暖收了礼物,也回了价值差不多的礼,这人情就算是了了。
让江暖意外的是,永州知府也派人送了节礼过来。
彼时,江暖正带着宫女嬷嬷们在前院的菜地里摘红辣椒,准备剁碎了做成辣椒酱。
就让管家直接把人领进来。
她原以为是个规矩稳重的管家管事之类的。
结果领进来的却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这货穿了一身招摇的大红色华丽袍服,手摇一把玉柄折扇。
头顶的发髻上还簪了两朵鲜花,乍一看上去,就跟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
知道的他是来送节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
这货见了江暖,倒头便拜,口称:“永州知府杨元康之子杨礼见过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大老远的跑这一趟,辛苦了。”
“不敢,这是草民的福分。”
杨礼抬起头看了眼江暖,见她生的明眸皓齿,兰姿玉质。
于是笑得格外荡漾,自以为是的称赞她:“公主当真是倾国倾城,天人之姿。”
江暖闻言微拧了眉只喊陈管家:“带他下去休息吧,准备一餐饭。”
这人一听说要带他下去,眼珠子骨碌一转。
连忙喊道:“公主千金之躯怎可干这样的粗活,还是草民来吧。”
说罢紧走几步,就要上前来抢江暖手里的小篮子。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朱嬷嬷狠狠的一巴掌打翻在地:“休得放肆。”
杨礼做梦也没想到江暖身边的人会突然发难,一时间捂着脸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几个随从也被惊在了原地,不敢上前搀扶。
江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去两个人给他送回永州府,顺便问问杨元康。
让这么个人来给本公主送节礼,究竟是什么意思?”
举止轻浮,言语挑逗,这是把她当做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妞了吗?
那杨礼一听脸都白了,脑子似乎也清醒了几分,连忙跪地求饶:“公主饶命,草民知道错了。
不敢劳公主相送,草民自己离开就好。”
江暖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只说了句:“拖下去。”
两个禁卫军上前来,拖死狗一样的把他给拖了出去。
禁卫军统领邹于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骂到:“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想攀龙附凤,也不撒泡尿照着自己。”
正逢白泽从外边玩回来,听到大家议论此事。
气得浑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立即窜出家门,追到码头上。
照着杨礼那张涂了脂粉的脸就是嗷嗷的一顿狠挠,挠得他满脸血,惨叫连连。
一边挠一边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家暖暖。
你家没镜子还没有尿吗,自己照照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家暖暖就算要去娶压寨相公,那也得娶时长空那样的。
你这样的渣渣癞蛤蟆,连给我们暖暖提鞋都不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