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嬷嬷就站在后边,把这一幕看了个真真切切,瞬间心头火起。
一把拉开掌柜的亲自上前拍门,力道又急又重。
里头的人被这力道拍得受不了,骂骂咧咧的再次打开门:“听不懂人话吗?
在我们家小姐没好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儿。”
朱嬷嬷可不管这些,一把将小丫头挥到一边。
那小丫头大概是没想到朱嬷嬷这么彪悍,瞬间尖叫起来:“来人啊,杀人......”
话音未落,就被一把雪亮的刀给架上了脖子,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邹于冷笑着看着屋里的众人:“我们可是真敢杀人的,不信就只管试试。”
屋子里的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朱嬷嫲不客气的掀开里间的纱帐。
见那位本该“病重”的小姐,正好好的倚靠在里间的床上,面色红润,看起来并不像是病重的样子。
床边还坐着一位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贵妇人,像是那小姐的母亲。
贵妇人见有人闯进来,急忙跑出来大声呵斥道:“放肆。我们可是南粤州知府的家眷。
与京城的安南侯府都是姻亲,你们岂敢胡来!”
不提还好,一提安南侯府朱嬷嬷心头的怒火更甚。
她可没忘了,自家小姐还是县主的时候,安南侯府那个蠢货嫡女究竟是如何欺辱江暖的。
当即冷笑一声嘲讽道:“放肆?莫说你们只是区区知府家眷,就是安南侯府又如何?
别人怕你们,我们可不怕。今儿这人我们是要定了!
况且‘女儿’病重,你这当母亲的竟还有心思打扮得这样珠光宝气,可见你女儿这病也并不如何着急。”
说罢,不再理会这位南粤州知府家眷。
只寻了仁和堂那位老大夫,俯在他耳朵边低语几句。
老大夫一听江暖病了,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即支愣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那康宁医馆的大夫也是受够了这家子。
不过一个小小的风寒而已,都说了没事儿了,却硬是拘了他们一夜,实在不讲理。
见仁和堂的人走了,他们也立即站起来走了。
那贵妇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屋子里的大夫走了个一干二净。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地儿出,只得全发泄在屋里的丫鬟,和外头瑟缩着大气儿都不敢喘的家丁小厮身上。
“你们都是死人吗,就干看着他们把大夫全带走了,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了你们的命。”
骂完了自家的下人,又骂带人上来的掌柜和店小二。
掌柜的可不会惯着她,嘲讽道:“夫人与其在这里大发威风,还不如跪地好好祈求各路神明。
保佑刚才来请大夫的那家小姐平安无事。
否则你家大人丢官事小,你们这一家子的性命能否留住都两说。”
那贵妇人一愣,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掌柜的冷笑一声:“实话跟你说了吧,刚刚那位妇人是宸曦公主的贴身嬷嬷。
跟来那些带刀侍卫,全都是陛下派来保护宸曦公主的皇家禁卫军!”
说罢,直接一甩袖子离去。
唯留那贵妇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裙下湿濡竟是尿了一地。
第73章 花生与番茄
回医馆的路上,朱嬷嬷问老大夫:“那家的女儿得的什么病?”
老大夫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一个小风寒而已,都没有起烧,一碗姜汤灌下去就好了。”
朱嬷嬷满脸不屑:“屁大点事儿,竟然把你们全都扣在那儿,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老大夫无奈:“那夫人说她家女儿此去京城,是要去加参选秀做皇妃的。
硬拘着我们不让走,我们一介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选秀?”朱嬷嬷心里惊疑,陛下早就停了选秀多年了。
如今又找回了宸曦公主,更不会再选新人入后宫。
不过为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选人倒是有何能。
尤其是晋王殿下,都二十二了还未立妃,陛下着急些也是情有可原。
如此一想,朱嬷嬷就鄙夷那对儿母女了。
不是看不起她们,就凭她们这样的心性作派,晋王殿下,下辈子也看不上她家闺女。
就算侥幸选上了,只怕也活不过两章。
回到医馆,老大夫上手把了脉,又问了些江暖的情况,遂松了口气:“风寒之症,无甚大碍。
待我开上一副药吃了,退了烧,将养两天就好。
不过公主由于几年前,于春季之时落水,有些体寒,需得调理一二。
公主不喜苦药,一会我给开个食疗方子,虽是慢了些却也是有用的。
此外,万不可再让她淋雨或是下冷水。
尤其是月事期间更要注意别再受了寒,否则于子嗣有碍。”
朱嬷嬷十分感激:“多谢大夫!还请大夫开方吧!”
老大夫开了药,山茶和芍药两个大宫女亲自煎了,喂江暖喝下。
不过半个时辰,江暖就出了一身汗,退了烧。
朱嬷嬷拿温水给她擦了身,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江暖又睡了一个多时辰,再醒来时,人就精神了。
老大夫乐呵呵道:“好了,没事了。可以回家了,回去好好养上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记得,那食疗方子一定要用起来。”
“多谢大夫,我们记下了。”
江暖一行离开医馆后,老大夫也让人关了医馆的大门捶着腰往后院走去:“哎——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回到家里,朱嬷嬷把客栈里的事情说了,江暖也觉得十分惊奇。
选秀么?这事儿还真没人跟她说过。当然,兴许也不太好跟她说。
于是第二天精神大好了后,江暖立即给她的皇帝爹书信一封,询问了此事。
他们不好意思说,但她好意思问。
与此同时,已经“大好”的南粤知府家的母女,也正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赶来江家村道歉。
估计是想请江暖原谅她们这一回,放她们一马。
对于这样的人,江暖多给一个眼神都算她输。直接让人给她们轰出了江家村。
且说女儿奴的(仅限女主)明光帝,本不放心女儿一人留在冯乘。
因此走的时候还特地留了“鹰卫”于暗中保护江暖。
所以,当江暖的信件和鹰卫的信同时传到他手上时,明光帝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杯子。
大发雷霆:“这个南粤知府究竟是怎样管教家中女眷的,如此跋扈。
来人,去给朕仔细查查他的底细,若是不堪其用,就直接查办了!”
“是。”
“另外,传朕的旨意。着太医院即刻调派一名太医前往永州府冯乘县。
伴驾宸曦公主,为其调养身体,不得有误!”
“是!”
明光帝气得不轻,这次若不是女儿身边的人得力,他的宝贝女儿就要被这两个蠢货给害死了。
一面又暗自懊悔,倒底是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到,当初去江家村的时候就应该多带一名太医的。
专门派太医去冯乘县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后宫,又引得后宫好一片羡慕嫉妒。
同时也在纷纷猜测,那位十分得圣宠的宸曦公主是不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不然怎么会突然派太医去。
尤其是二公主李韫仪,听到这消息躲在帐幔里偷偷乐了好久。
自打去年因为江暖的事情吃了两次大亏,她如今总算是学乖了些。
哪怕心里恨不得江暖立刻去死,至少明面上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只能偷偷躲起来乐......
明光帝发完火,等情绪彻底平息了下来。
这才提笔给他的宝贝女儿回信,解释了此次选秀之事。
吾儿暖暖:
见字如晤。昨夜独坐章台,见凤仪殿前梧桐复又萋萋,方觉汝母仙逝已十有六载矣。
今闻汝问选秀之事,不由忆起当年汝母在时,常执团扇笑言“后院虚设亦无妨”。
今汝兄长,太子东宫子嗣不丰,晋王年已加冠,却后院空置。
为父思及此,时常夜不能寐,自当择贤媛以固国本。
礼部所呈贵女图册,为父将亲与太傅共议之。
吾儿独自在外,切记多加保重,及时避雨添衣。
新贡的云山雾茶,蜀锦丝帛宫花,已命人随新赐的太医一同送至冯乘。
盼吾儿勿忧,早日返回京中团聚。
父字
明光十四年荷月初六
且说江暖收到她皇帝爹的回信后,心里果然舒服多了了。
从情感上来说,她并不希望再多出一堆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后娘,这让她从心理上本能的抗拒。
而且对于拥有上一世记忆的江暖来说,她也并不希望两个哥哥娶一大堆的女子。
因为封建制度下,这些女子注定都会被辜负,包括她名正言顺的大嫂太子妃钱氏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