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上,每人身边都有美人,或一个,或者几个。
既是在这美女如云的场所开局,话题自离不开美人。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众人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李蕖身上。
“三爷第一次带美人入局,想必定有过人之处,既已入屋,何戴幂篱。不如请三爷赏脸,容咱们瞧瞧小夫人容光?”
一人开口,众人大笑,就连侍奉在他们周围的美人都开始起哄。
李蕖看向周缙,瞧周缙唇带笑意,不置可否,隔着幂篱狠狠剜了周缙一眼。
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方在众人瞩目之下,面靥带笑,取下幂篱,给了众人一个最好看的角度,抬眸视向在座诸人。
开口那人见此,脸上怔然,还有人口中含酒不自觉溢出下巴的。
李蕖的容貌本就貌美,被胭脂点缀,珠翠修饰,艳服衬托之后更明艳不可方物。
加之李蕖眼神故意放钩,含羞带怯,清澈带水。
一圈下来,场中已静。
这是她学的第三样技能。
女子似水,一颦一笑,一嗔一怒,柔情万千,能化百炼钢,能成白月光。
因萧琮看她手指修长,一句不学琴倒是可惜,她便被蔺婉如带去了照月楼,让她跟照月楼中的琴艺大家月婵姑娘学琴。
月婵经蔺婉如授意,不仅不教她学琴,还嗤笑她清白的出身,学她们伶人做派,自甘下贱。
她本就心浮气躁不想学这毫无实际作用的琴艺,月婵教不教,她都不在意。
但每日受人言语讥讽,心中便恼蔺婉如将萧琮的错全赖她头上。
于是自己另花大价钱,找了退役头牌,学了些巧媚色术。
势要用在萧琮身上,让蔺婉如知道自己也非软柿子,容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故而,她虽没学成琴艺,但她知道了男人好什么颜色。
她素手执酒,看向了不知何时止笑的周缙,递上佳酿:“瞧爷似是这里常客,往日妾不在爷身边作陪,作陪的又是何人?”
众人慢慢回味过来,整理仪容的整理仪容,却都没人再似之前那般放浪不顾形象。
周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看向在场众人:“不是说今晚邀了皓月姑娘作陪?”
立马有人应和,派人去传皓月。
但李蕖听到皓月姑娘这个名字,却是脸色一僵。
她和皓月曾有一面之缘,她赞皓月有闭月羞花之容,皓月叹她有过目难忘之颜。
相互吹捧是真,相互赞美也是真。
她不能跟皓月碰面!
见周缙不接她手中酒杯,她便将酒杯重重放到了案几上:“爷既有美人作陪,还带妾出来作甚!”
说罢,顾不得看周缙脸色,一边起身,一边拿过幂篱。
饶是她动作够快,也让早就候在门口只待传召的皓月进门瞥见一抹惊艳又似熟悉的侧影。
皓月善舞善琵琶,容貌清纯绝美。
她瞥见李蕖的时候,李蕖同样注意到一抹茜红。
她放下戴幂篱的手,大方的看向了下首,便见美人怀抱琵琶,身姿窈窕,抱琴见礼:“奴叩请诸位爷安。”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乖顺柔弱之姿,只这身茜红若是换成浅色月白,定更添我见犹怜之姿。
可时下以素色为贱,风月场所更崇五颜六色。
她瞧着皓月对着周缙露出最诱人的美人之姿,又看了看周缙,抬脚便走。
她巴不得周缙眼中入了新美,这般周缙或许就不会将心思放到她身上。
李蕖这边刚出门,身后便响起了推杯换盏丝竹饮宴之声。
她走的毫无压力,趁机带着徐嬷嬷去逛了夜市。
掐着周缙他们散场的点,回到了马车里等周缙。
周缙喝了酒,车帘一掀,酒味扑面而来。
不知是不是醉了,周缙一个踉跄,李蕖连忙上去扶他,却不待她碰到他,便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抵在了马车座位上。
第17章 解释
明珠轻笼美人容,惊骇不衰美人姿。
周缙眯着眼睛觑着自己一用力便能扭断脖颈的美人:“过所作假?户籍有误?你来历倒是不小!”
“爷听妾解释。”
李蕖每说一个字,便觉得胸腔内的空气少了些许。
窒息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双手用力想要将周缙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拿开,但是对方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难以撼动。
“不是您想的那样!”
“妾是为了躲避仇家!”
脖颈束缚变松,李蕖得以喘息,但横亘在脖颈上的铁钳依旧威胁她的小命。
她赶紧开口:“妾高价买入同族亲人户籍,一路南下隐藏身份,和二姐扮作夫妻,以混淆视听,防止被仇人追踪到。”
“至于记录非实的过所,也是妾贿赂衙吏所得。”
“什么仇?”
“妾……”
感觉脖颈桎梏变紧,李蕖赶紧开口:“妾女扮男装,骗了燕地通宝钱庄六公子吴叙白很多钱财。”
“他好男风,是个断袖。得知妾是女子,便要将妾卖入风尘之所泄恨。”
“所以,妾才和家里人背井离乡,南下投奔姐夫。”
“又和皓月何时相识?”
“并非相识,只有过一面之缘。”
“何地?”
“燕地,照月楼。还请爷松手,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求您有话好好说。”
周缙的手掌虽未再紧缩,但是放在脖颈的沁凉寒意,让她备受生命威胁。
“爷若当真厌弃了妾,妾自请离去,不在爷面前碍眼,求您看在妾侍奉过您的份上,容妾一条贱命罢。”
周缙想到皓月说的:那位姑娘惊才绝艳,不输男子。
再看眼前这个满脸惊骇,眸中含泪祈求的弱女子,手上用劲将之推到了一边,从容落座。
李蕖离开桎梏,连连退到一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她的户籍是她堂二叔家里人的户籍,花了二十两买来的。
过所相当于时下的身份证,户籍地签发,上书出行理由,身份,路线。
李蕖性别有假,过所自然作伪。
当初入周府的之后,因李蕖性别和过所对不上,被老太太怀疑过。
但李蕖以‘燕地至万县路途遥远,她本身容貌过盛,且一行四人三人为弱质女流,不的不伪装行路,以护安全’为由掩饰。
加之李蕖和李母、李蓉三人口供一致,老太太又找了同户籍地的人言语试探,皆无过错。
这事才在老太太面前揭了过去。
未料,周缙突然发难。
李蕖不知道周缙是否真的派人去户籍地查她底细。
她的底细不经查。
所以并不敢在周缙面前再用之前糊弄老太太的那套说词糊弄他。
所幸,周缙只是怀疑她的来历,趁机发难诈她一番,并非真要杀她。
而这一诈,也让周缙发现,眼前这个处处透着出身和谈吐不符的女子,有很大的问题。
“名字?”
“姓李,名蕖。”
李蕖所用户籍上的名字,是她堂兄名字,唤作李耀祖。
“真户籍和过所。”
“在我娘那边。”
“你倒是狡猾。”
李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反驳:“妾这是有备无患。”
若被人发现身份,便拿出真过所,谎言没注意拿错了,最多被斥责,不会被缉拿。
时下官府对人口流动抓的很紧。
周缙敲敲马车,车外传来怀秋声音:“在,爷有吩咐?”
“去济水巷取李氏过所和户籍。”
李蕖赶紧开口:“只我知道东西放在何处。”
周缙视线落到了李蕖脸上。
李蕖垂眸,躲过了周缙的视线:“爷若是不信,自请让怀秋小哥跑一趟。”
周缙收回视线,吩咐马车:“去济水巷。”
李蕖松了一口气。
心中想着,只要今天将周缙糊弄过去,户籍和过所这块作假的事情,就可以彻底揭过去了。
却不知,周缙派去燕地查她老底的人,早已上路。
马车慢哒哒的动起来,李蕖心绪渐渐平稳,正细嚼刚才应急所言有哪些要和家里人通气,就觉得马车又停下。
车外传来莺莺轻语:“今夜多谢三爷搭救,若三爷不弃,奴愿以卑贱之姿,送三爷归府。”
李蕖眼皮微抬,看见周缙搁在茶几上的修长手指轻点了一下。
“可。”
随着周缙声落玉盘的声音落下,李蕖连忙整理衣裳,顺便戴好帷帽。
在皓月上车之前,她已偏身坐到了一边,给周缙和皓月腾出了最佳位置。
皓月似是知道李蕖在车内,上车笑着见礼。
李蕖点头示意,算是打过照面,然后偏头不语,给皓月一个她在呷醋状的假象。
皓月又给周缙行礼,落座之后,便跟周缙客套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