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乱了阵脚对李蕖道。
“三表哥对我有意,你却用流言陷我跟周见有情!”
“三表哥知道定会对你生厌!”
“为妇贤德大度为本。”
“三表嫂,您不若成全三表哥的心愿,还能得三表哥一声贤惠的夸赞。”
徐嬷嬷替李蕖穿好斗篷,拿过幂篱往李蕖头上戴。
李蕖直接讥讽:“你羞不羞?”
奚令柔胸脯起伏越发剧烈,脸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得,通红滴血。
她不相信事情发展到了眼下局面!
这平民女好大的胆!
她质问:“得罪奚氏,你可想过后果!”
徐嬷嬷系好幂篱带子退下。
李蕖抬手轻轻撩起幂篱上的轻纱,看向奚令柔。
“敢算计我周氏,你们奚氏可想过后果?”
奚令柔瞳孔一缩。
她身后的海氏妇瞬间脸色发白。
主位上的老太太挑眉,眸中不自觉有一丝笑意渗出。
周斓觉瞥了李蕖一眼,厌恶她这样子。
李蕖放下撩起幂篱的手,对着上座老太太行了一礼,双手抓住斗篷的边缘,两只胳膊微微交叉,用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荣嬷嬷为她打帘子,徐嬷嬷扶着她朝外走。
奚令柔踉跄起身要追,被海氏死死抱住。
奚令柔知道她现在不该再废话,而是应该想办法破局。
可是有些话就是不吐不快。
奚令柔扬声:“你可为他考虑过分毫!”
“你一人能为他生几个儿子!”
“又如何能保证自己生的儿子一定能顺利长成,可继承他的……”
海氏妇一把捂住了奚令柔的嘴巴。
奚令柔一把拽开海氏妇的手。
“爱他便该为他多着想些!”
“我保证不会跟你争什么!”
“更不会让我的孩子跟你的孩子争什么!”
“三表嫂!”
“与其日后让你掌控不住的人进门,为何不能是我!”
“我保证听你的话,唯你马首是瞻!”
李蕖的身影已在帘外。
奚令柔见帘外的身影顿住,眸中瞬间涌上希望。
岂料听到周见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可是三嫂?”
*
门外廊下。
周见站在一块木板上,木板用粗绳吊在扁担上,扁担由四个人抬着。
他胸前还吊了一根棍子,搭在在腋下。
便这样由人抬着来回移动,颇为滑稽。
李蕖问:“你怎么了?”
“嘿,还不是三哥打了我板子,走不了路了,才想出此法。”
“不妨碍我出门斗鸡听戏。”
“不给能三嫂行礼,还请三嫂见谅。”
他笑的春风得意。
“弟弟才知奚氏女为了我,闹出好一番笑话。”
“不过三嫂放心,我已写帖递送给河洲各大世家,言明我同奚氏女两情相悦,于院门内私会被三哥撞见,三哥打了我的板子的前因后果。”
“如今我和奚氏女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我总要对她负责。”
“我跟我娘说要娶她,可我娘说她名声已毁,为妾都不配进门,我特来找大伯母帮我游说……”
“啊!”门内突然传来奚令柔一声尖叫。
然后便是海氏妇惊慌的喊:“令柔。”
“表小姐!”丫鬟仆妇惊呼。
奚令柔声音扬起:“我同见小爷清清白白,见小爷毁我闺誉,便是逼我去死,呜呜呜……”
海氏妇:“老太太在呢,定会为你做主。”
屋内一阵喧哗,李蕖同周见告辞,迈步离去。
她破了套自己的局,之后之事,自有老太太坐镇。
*
一路至芳华苑,李蕖又热了一身的汗。
取下身上的幂篱斗篷,简单用热巾清洗之后,李蕖接过正珍娘怀中的孩子,抱着坐到榻上。
解开衣裳,她熟练的将有些胀的奶送到孩子嘴中。
小家伙嘴触到饭碗,便开始狼吞虎咽。
莫约酉时翠果回来,李蕖正在书桌上写帖子。
她兴高采烈的到李蕖身边禀事。
“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回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奴婢的娘咬耳朵。”
“奴婢娘又跟她搭伙做事的婶子咬耳朵。”
“那婶子又……”
新舆论在至亲好友之间,秘密裂变覆盖,便能渐渐地将府中之前的舆论慢慢洗去。
李蕖:“可叮嘱注意事项?”
翠果连连点头:“夫人放心吧,可不敢风口浪尖张狂犯忌。”
李蕖写好帖子,放下笔,吹墨迹。
“阿全那边情况如何?”
“奴婢便是等哥哥那边消息,才回来的晚了。”
“奴婢的哥哥说,她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重金在戏楼茶馆买了那什么‘广告’。”
广告言的就是徐嬷嬷之前说的流言内容。
出现的人名自然不是真人。
奚令柔用西姑娘代替,其余人用东南北代替。
再请一二十个水军在台下鼓鼓风,广告暗喻之事便张扬开来。
“现在河洲城恐怕没人不知道奚表姑娘和见小爷的事情。”
李蕖:“可被人发现痕迹?”
“按照夫人吩咐,掩了真容,变了声调,请的该溜子在前行事,奴婢哥哥在后观望,查不到奴婢哥哥头上。”
李蕖将帖子给翠果:“送去三府给我三婶。”
不管老太太最后如何决策奚氏女的事情,她要将自己的态度摆出去。
她要告诉众人,她不好欺。
奚氏女如今面临的困局,便是她的反击。
今日周缙未归,李蕖处理了奚氏女之事,不忘去周缙面前刷存在感。
她给周缙写了一份信。
‘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暗喻,她怕他被别人抢走……
第127章 情书
翌日一早,李蕖院中迎来几波客人。
先是巧姑至,说昨日二夫人去接四小姐和四公子回府,恰逢海氏妇上门的时候不在,没有及时出面处理奚表小姐之事,给李蕖带来了麻烦,表歉意云云。
李蕖合理应对之后,怀秋给她送来周缙的回信。
尚未展信,三婶昌氏登门。
李蕖遂放下信,迎昌氏进门上座。
昌氏落座之后便道:“侄媳儿在月子中,还要操劳我家那孽障的事情,实在过意不去。”
李蕖坐在上首,柔和美丽:“也是海夫人替奚表妹求到了我面前,都是亲戚,倒也不好抹面子。”
自有丫鬟奉茶。
昌氏恨铁不成钢:“那孽障寻常斗鸡遛狗在行,让他干个正经事是绝对不行!”
“如今还牵扯上了奚氏女,闹出这么大一番笑话出来。”
“我这老脸都臊的不想出门。”
李蕖温声:“见弟性情坦荡,光明磊落。还有奇巧之思,昨日见他让人抬着来回,让我眼前一亮。”
昌氏连忙摆手:“可别提了。”
“人家挨了板子都怕人耻笑,躲着不出门。”
“他倒好,死也要死在外面。”
“不能走路,嫌弃趴着让人抬来抬去不雅,站着让人抬着来回跑难道就雅?”
“话说回来。”昌氏端茶说回正题,“来侄媳儿这里之前,我去了一趟大嫂那边。”
“奚氏女之事的来龙去脉我已清楚。”
“奚氏女轻浮,不堪为媳,便是为妾进门都损我门楣。”
“但到底是彦哥儿媳妇的表妹,且大嫂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我便给奚氏女一条活路。”
“容她进门给那孽障为妾是我最大的让步,侄媳儿切莫开口劝抬她为贵妾之事。”
“便是你开口,我也万万不会答应。”
昌氏聪明至极,怎看不出奚氏女得罪李蕖,咬死不松口。
李蕖难为作罢。
昌氏:“没有说给人帮忙一定能成功的。你应海氏妇的事情做到了。至于结果……”
她拍拍胸脯:“在我。”
“是我坚决不允许此等伤风败俗的女子沾半个‘贵’字。跟你没关系。”
再言两句其它,昌氏起身告辞。
送走昌氏,李蕖便让徐嬷嬷亲自出马,将她苦劝三婶无果的事情递去二房,顺带表达自己未能帮到对方的歉疚之意。
然后重新拿过周缙的回信,一边往榻上走,一边拆信。
坐至榻上,她展开信。
上言:
‘愿为比目鱼,双双共渊沉。愿作连理藤,岁岁绕卿心’
还有一句。
‘吾妻威武,令吾折腰’
李蕖笑起来,眉眼生辉,心情荡漾。
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回应情书。
她欢快的下榻,趿鞋起身对着外面喊:“嬷嬷,我记得之前有个螺钿描漆的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