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沁园,惹得翠果忍不住皱眉:“夫人怎么了?”
“就是觉得生孩子太可怕了。”
“生完了,还要经历涨奶之痛。”
“娘疼的还在我肩头咬了几口,都见血了。”
“啊!”翠果大惊。
“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早知道奴婢进去让李夫人咬好了。”
“你守着院门有看到什么人吗?”
“有啊,沁园里打扫的丫鬟,走动的仆从,还有婆子给奴婢送了糕点,问夫人喜欢吃什么,下次夫人来了,她做了送来。”
李蕖又招来怀夏。
“冷不冷?”
怀夏大大咧咧:“不冷,谢夫人关心。”
“沁园周围可有歹人出没?”
“夫人放心,敢在河州境内横行的逮人还没出生呢,”
“另外三人呢,可有好好护在周围。”
“夫人放心,夫人出门奴婢们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三人倒是有两人发现可疑人影,但追踪之后都未发现异常。”
李蕖的心越听越寒。
萧琮能在沁园来去自如,劫走李菡还悄无声息,他定是带了人来。
因为心绪实在是慌,以至于下马车的时候,她踩空了,差点摔了。
至芳华苑,李蕖好容易才将心绪稳住。
入了芳华苑,她脸上扬起浅笑来。
周缙传话,说晚上有局,不能带她出去玩了,并给她送了赔礼,一对跟他和她很像的磨喝乐不倒翁。
李蕖的笑真是染上眉梢,给了送东西的怀秋打赏:“你们爷的赔礼,我很喜欢。”
“回来晚的话,且让他不要扰我好眠。”
怀秋高兴应下:“是,夫人的话,小的一定带到。”
“去吧。”
待怀秋走了,她将磨喝乐放到了梳妆台上,顿时觉得自己又能多活一天。
她希望周缙明天晚上还有局。
此刻被迫入局的周三爷满脸郁郁,跟小阿蕖约了两天晚上的惊喜,都没实现。
好烦。
情敌上门。
更烦。
他神色淡淡的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燕世子,别来无恙。”
萧琮看不出半丝被抢了女人的杀人之心,被金银绣线勾勒的月色锦袍衬托出他出尘三分。
举手投足,优雅矜贵,温润有礼。
在场九成伶人媚眼都在往他身上抛。
比之周缙的不苟言笑,这位面色柔和的尊贵世子,显然看起来更良善。
“托世叔的福,过年还要在外奔波。”
第74章 情敌
抱月楼奢侈的碧玉楼台中,河洲顶尖名伶齐聚。
倾月起舞,邀月弹唱,美人相伴,犬马声色。
酒香,丝竹香,美人更香。
浮华,醉生梦死。
燕地和南地的精锐智囊三杯酒下肚,便都打开了话匣子。
聊风月,谈正事。
萧琮想要势力南侵,周氏想要入燕腹地。
怎么个合作共赢法,得谈。
美酒佳肴,刺探情报,觥筹交错,暗藏机锋。
氛围看起来很愉悦。
周缙靠在椅背上,随意曲腿,抬手撑着下颚,不敢让伺候在他身边的皓月靠他太近。
怕身上染上脂粉味,等下回去会被他的小阿蕖关在门外。
皓月委屈的看他,小心翼翼的给他斟酒。
他眼神游离,在想她喜不喜欢那两个磨喝乐。
萧琮身边的揽月跟皓月却是截然相反的待遇。
萧琮为她剥了一盘葡萄,递到了她面前。
她笑得花枝乱颤,倾身上前,刚好露出白软软的深壑,执起酒杯,给他斟酒,娇滴滴甜腻腻的说:“谢世子殿下~”
萧琮目不斜视,执起杯子,递到唇边摩挲。
揽月简直要酥化了。
她太喜欢这样一本正经又高不可攀的矜贵男人了。
她期待他抛下这副端正君子的皮囊,对女人露出獠牙的反差。
“难怪都说燕地照月楼的姐妹倒贴银子,都想参加有世子的局。”
“殿下,今夜留宿吗?”
她倾身上前,想要贴他。
萧琮拿过扇子,扇头轻点在她肩膀,用力按压,不容她越界。
他声音温和如常:“今夜睹物思人,不方便。”
揽月不罢休:“明晚呢?”
“明晚也没空。”
“殿下~”
娇媚的声音,太过甜腻,周缙的眼神淡淡朝这边扫来。
萧琮迎上。
四目相对。
情敌见面。
本该分外眼红。
可他们双方都知道对方有入不得阿蕖眼的污点,相互鄙夷对方,嫌弃对方,然后分外和谐。
周缙先开口打破沉默:“燕地今年很热闹。”
“世叔胃口若是没那么大,仙宝斋顺着水路南下,南地也可以这样热闹。”
“燕地的烟火太美,南地的人欣赏过了,没新鲜劲了。”
“确实。”萧琮微笑,“不知道世叔知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周缙:“赵连清。”
赵连清被皇昭调去京城的事情,他还没跟阿蕖说。
他头次在她面前食言。
他眉头微微蹙起,淡漠的眸子显出两分凉意。
萧琮主动出击:“是赵连清的妻妹,世侄走丢的爱妾,她想出来的好点子。”
周缙的眼神似刀一般划过空气,逼至萧琮门面。
萧琮面不改色,抬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的痕迹清晰的纸。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带出了一根纤细的女人胸衣带子。
“世叔在南地人多势广,烦请世叔帮忙找找。”
“若是世叔找到了人后,能将人送还,燕地愿作壁上观。”
侍人将纸奉给周缙。
萧琮仿佛没有意识到胸口掉出了一根带子。
红色的带子就那样扎眼的,耷拉在他月色锦袍的胸口。
矜贵又风流。
揽月嫉妒的盯着那根系带,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位尊贵的世子殿下连胸衣都随身带着!
同样盯着那根系带的,还有周缙。
视线再次交汇。
原本相安无事的两道视线,交汇出了四溅的火花。
“世子倒是好福气,左拥右抱,娇妻美妾,享尽齐人之福。”
“不如世叔,听闻婶子心有他人,迫的世叔失了风度,强摘了带露花。”
“放肆!”
萧琮温声:“口出无状,失礼了,世侄自罚,望世叔原谅。”
“修身齐家,世子家齐了,修身还差点。”
“比世叔修养确实差很多,惭愧。”
萧琮显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而周缙也被萧琮戳到了痛处。
都不痛快。
周缙失了跟手下败将斗嘴的兴致。
“招待不周,世子见谅,失陪。”
萧琮端起酒杯致意:“谢世叔款待。”
他意有所指:“味道很甜。”
然后饮尽杯中酒:“世叔慢走。”
周缙起身离席,路过萧琮身边的时候,淡声:“甜就多喝点,喝饱了不想家。”
周缙走了,萧琮放下了酒杯。
只是捏着酒杯的指尖有些发白。
占了上风,又输的彻底。
周无耻不痛快可以回家寻求安抚。
他找谁!
就连胸口那丝红色的挑衅,似乎都成了笑话。
萧琮垂眸,脸上覆上一层薄冰。
双方距离近的谋士笑着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不妨碍咱们继续谈正事,继续继续。”
“哈哈哈哈,对对对。”
酒杯一碰,智囊们洽谈继续。
待过了他们的初步磋商,结果递到了上头,才是周缙和萧琮上桌推牌的时候。
萧琮松开了酒杯,抬眸的时候,面色恢复如常。
起身,他正欲离席。
身边作陪的点缀揽月姑娘娇滴滴的唤了一声:“世子殿下~”
她被萧琮矜贵温柔的假面欺骗到,一颗芳心惴惴想要博一丝怜惜。
跟着起身,装作绊倒裙摆,朝他怀中倒。
他礼貌的扶了一把,未料揽月却突然顺着他怀中露出的胸衣细带,将整件胸衣拉出,攥在了手中。
她妖娆的将胸衣缠在指尖,妩媚风情的撒娇:“殿下,奴家穿给您看好不好?”
他失了温柔的眼眸,看了她一眼。
仅一眼,揽月便如被死神的镰刀勾住了脖子一样,凉意四面八方涌入毛孔。
他温柔抬手,从她指尖拽回了胸衣:“你脏了她的味道。”
毫无杀意的语气,让抱月楼四大台柱的伶人揽月姑娘,今日便被强扭送去开了瓢,堕为妓。
而始作俑者毫不关心一个冒犯了她味道的伶人怎么样,他在带孩子。
机灵的李菡一觉醒来,发现了世子姐夫正在对一件漂亮的胸衣发呆,并没有露出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