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中毒之后,并未对外宣称身体抱恙,每日都是他们三人进宫替皇帝处理朝政。
得知乾清宫出事,他们立即扔下奏折从文华殿直奔乾清宫而来。
“玄祐,乾清宫那边出了什么事?”平王问,“查出是谁对父皇下毒手了吗?”
如今皇后和太子彻底倒台,最有可能上位的人便是平王。
赵玄祐明白眼下的形势,当下没有隐瞒,如实道:“皇后已经认罪。”
“真是她?”
平王眉梢一耸,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没想到母后竟然会毒害父皇,实在是其心可诛。此事与太子殿下应当无关吧?”
“太子殿下说他并不知情。”
“父皇相信太子殿下的话吗?”
赵玄祐明白他的担忧,便将皇后如何利用宜宁公主的女儿给皇帝下毒之事说了一遍,又道:“陛下已经命锦衣卫将皇后和太子打入牢中,彻查此案。”
这话一出,不仅平王眸色微动,连两位宰相都变了眼色。
太子被打入大牢,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只有死路一条了。
“瑶瑶还那么小,母后居然就对她下了毒手,宜宁该有多伤心啊。”顷刻之间,平王的神情如沐春风,关切地看向赵玄祐,“宫里查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你一接手就水落石出,看样子锦衣卫还是得交到你手中才行,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勉强能行走,只是还使不上力。”
“我府里有不少上等药材,改日送些去侯府。”
“多谢王爷关怀。”
夸过赵玄祐之后,平王又含笑看向玉萦,“这位是……”
“这是臣的夫人。”
“臣妇丁萦,拜见平王殿下。”
“果真是郎才女貌,难怪玄祐只钟情于你。”简单寒暄一句过后,平王话锋一转,“发生这么大的事,父皇一定很伤心,本王得尽快赶去乾清宫。”
这会儿皇帝正在伤心难过之时,正是他展露孝心的大好时机。
丢下这话,平王快步朝前走去。
赵玄祐领着玉萦退到一旁,等着平王和两位宰相走远了,才转过身继续往前。
“这往后平王他……”
身在宫中,赵玄祐自是不能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瞬间,玉萦想到了的许多事,可一转念,这些事似乎也跟她没有关系。
“我不想去太医院了。”
“先回侯府也好。”赵玄祐看得出她有些累了。
她手上的伤的确无须御医诊治,早些回侯府歇一歇还好些。
“那你呢?”
赵玄祐无奈一笑:“宫里一堆烂摊子,我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那你也别送我出宫了,快回乾清宫听差吧。”
“你认识出宫的路?”
玉萦点头:“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便是咱们进来的那道宫门。”
第419章 心里藏事
从乾清宫到宫门走个往返并不近,方才赵玄祐为了救她动用了轻功,怕是这会儿腿还不舒服,玉萦自然想着让他少走一段是一段。
不等赵玄祐再说什么,玉萦便松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去。
因日头太盛,走了一段后她便躲在一处树荫下稍事歇息,又拿帕子擦汗。
正想继续往前走,忽然迎面有人匆匆朝前走来,竟是宜安公主。
当年在漓川行宫避暑的时候,这宜安公主对赵玄祐起心思,没少往他们那座小院去,玉萦看她还算脸熟。
想来她也是听说乾清宫生变,赶去探望皇帝的。
玉萦没有多看,默默垂眸站在一旁。
谁知宜安公主朝她瞥了一眼后,竟顿住脚步,朝玉萦走去。
倒不是她记忆惊人,还记得五年前遇到过的侯府丫鬟,只是她自幼与崔夷初相伴,对崔夷初十分熟悉,一见到玉萦这张脸便忍不住多看一眼。
“你是何人?”
宜安公主搬出皇宫后,因与驸马不睦,传出诸多传闻,又每月在公主府里举办雅集,邀请京城的青年才俊前去吟诗作赋,为皇帝不喜,反而越发行事无所忌惮。
今日她穿了一袭锦绣华彩的衣裙,环佩叮当,发间的金簪如展翅玄鸟,晕然生辉,一派奢侈张扬的气度。
“臣妇是靖远侯之妻丁萦。”
宜安公主当然也听说了赵玄祐回京娶妻之事,不过她与赵玄祐早就是不相干的人,自是没有过多关注。
见玉萦顶着一张跟崔夷初有五成相似的脸,不禁冷笑了一声。
她记得当初赵玄祐身边就有个长得像崔夷初的丫鬟,如今又娶了个模样相似的妻子,当真是爱得深沉。
宜安公主没再多言,径直朝前走去。
玉萦松了口气,快步朝宫门外走。
宫里果真不比别处,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是非,要歇脚还是回侯府再说。
好在后面再没遇到什么人,玉萦顺利出宫。
回到侯府,玉萦在棠梨院里稍事歇息过后,便派人将老侯爷请去了乐寿堂,将今日在乾清宫里发生的事禀告了两位长辈。
得知皇帝竟然中毒,叶老太君和老侯爷的神情都很凝重。
“据御医说,陛下并无性命之忧,想来朝中局势暂时不会乱。”见他们俩都心情沉重,玉萦斟酌着开了口。
老侯爷叹了口气:“既是连什么毒都没完全弄清楚,恐怕这事没这么简单。”
“爹的意思是……”
“你爹的意思是,皇后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又恶毒,既然下毒,那毒药绝不简单。”叶老太君虽然不曾参与宫中争斗,但她活得够久,后宫里发生的事她可都很清楚。
听到他们这么说,玉萦明白他们还是在为赵玄祐担忧。
“但侯爷也没法离开京城,陛下现在很倚重他。”想了想,玉萦又道,“其实平王殿下跟侯爷关系还不错,即便……于侯府而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变化。”
老侯爷听出玉萦是反过来在安慰他们,稍稍收敛神情,“靖远侯府世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也不是想让玄祐怕事躲事。太子被废储已成定局,往后你和玄祐行事都要谨慎些。”
“是。”
叶老太君看着玉萦站在一旁柔柔顺顺的样子,忽而想起她说在乾清宫里伸手阻拦了失控的宜宁公主,关切道:“你伸手去抓金簪,可曾受伤?”
“没受伤。”玉萦忙道。
叶老太君却不信,抓住她的手摊开一看,见掌心里一道红痕。
“没破皮倒还好,这几日仔细些用手,别再伤着了。”
经过今日这一遭,叶老太君对玉萦愈发欣赏。
出了那么大的事都处变不惊,还能分神去救小皇孙,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几人能似她这般顶事的。
玄祐的眼光,的确比她这个老太婆强许多。
玉萦从乐寿堂出来之后,已经饿坏了,回到棠梨院便立即传膳,吃了两碗饭便倒头就睡,快天黑时才又起身。
“侯爷回来了吗?”玉萦问。
秋月道;“侯爷从宫里派人传话,说今晚不回侯府,让夫人不必等他。”
竟是不回府了?
玉萦心中一叹,也算不得多意外。
皇帝在乾清宫里说了,要将乾清宫、东宫和镇国公府所有的人都抓了,加起来得几百号人,便是彻夜不眠也未必抓得过来。
只是他还不能如常行走,这么忙碌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腿上。
再怎么担忧,玉萦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在府中等待。
三日后,她正在屋里清点账簿,染冬快步进来,朝她福了一福。
“夫人,舅老爷从宫里回来了。”
温槊回府了?
玉萦心中一喜,忙问:“侯爷也一起回来了吗?”
“奴婢没看到侯爷,舅老爷在棠梨院外头呢,说有事要见夫人。”
“快请他进来。”
染冬很快将温槊请了进来。
房门一关,玉萦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赵玄祐呢?”
“他还在宫里。刚把要抓的人抓完,锦衣卫还在挨个审问,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喘口气。”
半个月不见面……那也太久了吧。
见玉萦神情怏怏,温槊揶揄道:“你想见他了?”
“他是我相公,我想见他不行吗?”
“当然行啊。你猜,我今日为何回来?”
这倒是把玉萦问住了,她狐疑地看向温槊:“你怎么独自回府?宫里又出事了?”
“陛下有令,让你进宫去照顾小皇孙,我是来接你的。”
这消息着实突然。
玉萦愣了片刻,“陛下怎么会突然有此决定呢?孙倩然呢?”
“她没看好小皇孙,让小皇孙从偏殿跑到正殿里去,差点命丧当场,陛下很生气,送她出宫了。这几日都是锦衣卫的人在照顾小皇孙,但他们毕竟不懂怎么照顾孩子,所以陛下就想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