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把东西送到小月馆的时候,玉萦正在屋里清点老太君赐的东西。
一只成色不错的玉镯,一枚小金锁,还有一块绣工精湛的帕子。
抛开那帕子不说,玉镯和金锁的分量都很足,拿出去典当怕是值不少钱。
“玉萦。”元青在外头敲门,玉萦忙扯了被子盖住床上的东西,再跑去开门。
见元青手上还拿着东西,玉萦好奇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自己看呗。”元青说着把寝衣和锦盒塞给玉萦,转身就跑了。
玉萦一头雾水,抱着东西进了屋。
那寝衣质地轻柔,不必打开来看,便知是赵玄祐的。
他今晚还来?
玉萦颇为头疼。
原本她一心想要服侍他、勾引他,他相中自己,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这会儿正是小日子来的时候,根本不能跟他做什么……
再者,他为什么喜欢往小月馆钻呢?
倘若真想搂着她睡,两人一起睡在泓晖堂不好吗?
昨夜被挤在墙角睡了一夜,玉萦这会儿身上的骨头还疼着呢。
要是今晚再被挤一宿……
不满虽不满,玉萦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怏怏把寝衣放在一旁,打开了旁边的锦盒,看到里头的五支玉簪,沉闷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玉萦虽然不会品玉,可这五支簪子一看就是上品,白色的莹润,绿色的青翠,仿佛都是挂着水的。
这些玉簪若拿出去典当,只怕一支就足够娘去看诊了。
一天之内,叶老太君和赵玄祐接连赏赐了东西,玉萦的境遇立马天翻地覆。
算算日子,明天陈大牛就会来侯府找他,玉萦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典当一支玉簪。
赵玄祐一下赏了五支簪子,只当一支,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玉萦欢欢喜喜地坐在榻上,想挑一支成色相对差一些的,只可惜她不太懂玉,又或者说,这些玉簪原都是上品,她根本挑不出来哪一支差、哪一支好。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等到赵玄祐悄无声息的推门进来的时,便看到玉萦对着几根玉簪爱不释手的样子。
“喜欢?”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玉萦一跳。
回头望见他,忙慌不迭地把金玉宝贝收到锦盒里。
“世子。”
玉萦下了榻,恭顺地朝他一福。
赵玄祐走到她跟前,伸了根手指头挑开了锦盒,看到里头除了玉簪还有金锁和镯子,挑眉问道:“几时得了这么些东西?”
“除了簪子,旁的都是老太君赏的。”
“祖母赏你?”赵玄祐多少有些意外,“今日赏的?为何?”
昨日,祖母只给冯寄柔备了一份见面礼。
玉萦道:“乐寿堂的邢妈妈说,老太君觉得我差事办得好,其实我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赵玄祐倒是明白了几分。
到了祖母这岁数,对子孙没有什么官位、权势的期盼,唯一的念想就是多子多孙。
昨日站在乐寿堂里的那堆女人里,最有希望给侯府开枝散叶的就是玉萦。
崔夷初既不能生,老人家就希望玉萦能赶紧有喜讯。
“你不知?”赵玄祐的语气忽而喑哑了起来。
玉萦听到此处,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
只她低着头,也不去看赵玄祐。
“奴婢真不知。”
“那你该好好想想,你是办什么差事的,又该如何办好你的差事。”
玉萦一时哑然。
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说这样没羞没臊的话。
她只无奈道:“奴婢这几日身上不舒服。”
这并非推脱,而是事实。
赵玄祐轻“哼”了一声,伸手把她榻上的锦盒扣上,略一使劲儿推到了榻边,侧身坐到了榻上。
玉萦看着锦盒差点落到地上,心疼里头的金饰玉器,眼疾手快抓住了锦盒,放到桌上去。
转身望见他坐在榻上的姿态,见他果真有歇在这里的意思,为着自己的脖子着想,到底还是问了一句:“爷,今晚还歇在小月馆吗?”
赵玄祐眸色一沉:“你不乐意?”
“奴婢不敢,”玉萦为难道,“只是奴婢的屋子实在狭小,恐怕……”
赵玄祐索性往榻里边坐了些,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问:“恐怕什么?”
玉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容不了你这尊大佛。
第62章 耳鬓厮磨
腹诽归腹诽,玉萦笑得依旧柔婉。
“世子高大,恐怕这床对世子而言太过狭小,睡在这里不够舒适。”
她这话说得贴心,完全是为赵玄祐考虑。
但男人显然不打算领情,一动不动地坐在榻上,眸光悠悠看着她。
“无妨。”
玉萦维持着笑意,捧着元青送过来的寝衣侍奉他更衣。
他在泓晖堂里已经洗漱过了,拉开衣裳,露出肌理结实的胸膛,玉萦的目光不由得看直了。
她和赵玄祐早已亲密无间,夜里也搂着睡过了,但她从来没有这样欣赏过赵玄祐的身体。
他常年在外带兵,脸庞不及京城里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那么白,质感却更胜一筹,仿佛今日那支最上等的羊脂玉簪一样醇厚润泽。
手指触及他的胸膛,感觉到结实的肌理似乎蕴藏了极大的力量。
看着玉萦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男人颇有些自得。
只是今日知晓她身子不方便,不是逗弄她的时候。
万一逗起了兴致,难熬的还不是他自己。
赵玄祐轻轻拨开她的手,不用她来侍奉,自行穿了寝衣。
玉萦回过神,看着他就要躺下,忙道了声“世子且慢”。
“又怎么了?”赵玄祐问。
玉萦从柜子里取出一叠草纸,垫在靠墙的那一侧。
赵玄祐看得微微蹙眉,“女人每月都得如此麻烦吗?”
玉萦眨了眨眼睛。
倘若是崔夷初那样的贵妇,当然不必这么麻烦。
寝衣也好、床单也罢,弄脏了自会有丫鬟拿出去洗。
玉萦的床单被褥万一弄脏了,都得她自己洗呢。
“的确有些麻烦,奴婢实在不想天天洗床单。”玉萦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所以,不是不想留世子,实在是……床小不说,也怕弄脏世子的衣裳。”
赵玄祐没有吭声。
来都来了,没得为这点事就离开的道理。
抬手拍了拍薄被,玉萦噤了声,乖乖爬了上去,仍如昨晚一般躺在里侧。
他要平躺,玉萦只能侧躺。
这会儿两人都醒着,倘若背对着他侧躺,恐怕又会惹他不喜。
看着玉萦整个人缩成在墙角里躺着,赵玄祐没来由地又生出些绮念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苗,吹灭了蜡烛,在她身旁躺下。
烛火虽然灭了,但两人却是丝毫没有睡意。
毕竟,两人离得如此近,玉萦的前胸贴着他的肩膀,她呼一口气便能吹到他的耳朵里去。
感受着耳畔徐徐飘过来的热气,赵玄祐有些稳不住了。
他索性也侧过身,两人面对着面,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漂亮的杏眼水汪汪的,如一泓春泉,清亮得能照见他的脸。
他伸手捋了下她垂下来的头发,想要缩回手,却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流连。
她本就天生丽质,没有半点瑕疵。
进侯府这一年多来,崔夷初有心让她当替身,担心她一个农女粗手粗脚被赵玄祐识破,一直给她送最上等的膏脂养护着。
精心养了这么一年,玉萦的肌肤滋养得与高门贵女无异。
赵玄祐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划过,仿佛在触碰刚剥了壳的熟鸡蛋。
玉萦见他起了兴致,万一他不管不顾的,吃亏的还是自己,无奈只得出声提醒。
“世子明日还要去衙门,该安歇了。”
他“嗯”了一声,玉萦正松了口气,下一瞬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压了过去。
“啊——”
玉萦本能地尖叫了一声,嘴便被堵住了。
被他这样炙热的吻着,玉萦的心情着实复杂。
有点羞,有点渴望,更多的却是害怕。
他真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世子……”玉萦的声音是从薄唇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又轻又细,如蚊虫在叮咬一般,“奴婢当真不能……”
她脑袋有些昏沉,感觉身上无力,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可她要为自己着想。
上一辈子太短命,这一世她得活得长久一些。
“世子!”玉萦到底有几分力气,猛地捧着他的脸,将他推开了些。
这一分开,赵玄祐到底清醒了。
他坐了起来,搭在两人身上的薄被随之滑落到了地上。
窗外月色朦胧,赵玄祐的寝衣半敞着,露出肌理结实的胸膛,散开的墨色长发披垂在他肩膀和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