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又看了一眼清梨和墨棋的,果然,就她的没有......
不待谢宁哀叹气,一个小伙计就将一盘炸虾、炸鱿鱼、炸豆腐、炸菜蔬放在了她的面前,嗅觉顿时被鲜味入侵,她还是埋头苦吃吧!
烧烤配酸梅汤,这滋味,绝了!
陈氏还点了凉皮和凉面,今日这般热,得吃点爽口的。
谢起一手烤虾一手烤鱿鱼,吃的满嘴油,丝毫不在乎形象,嘴上吃着,眼睛还盯着摊主的桌案。
上面摆着不少菜,除了各类菜蔬,还有鱿鱼须卷,大河虾、裹好粉的小酥鱼、上浆的猪里脊肉、鱼片、鲜虾丸子、鸡肉丸子、年糕等等。
桌案中间就是油锅,有客人来点菜,小贩便将客人点的料放进油锅里,只听得嗞啦一声响,热油滚滚,沸腾出一股酥香。
谢宁拿了一串炸的金黄酥脆的鱿鱼须,上面撒了一点点花椒粉,外面酥脆,吃到里面便带着韧性,吃完之后舌尖还有些微的麻意。
炸串烧烤配冷饮,可真是绝配啊!
第518章 一梦华年50
谢望之考了三日,她们便在外边吃了三日,只谢起吃了一天,因为他的假期结束了,等下一次放假,该是九九重阳了。
但说最后一日考的时务策,看完题目后谢望之就开始静静的磨墨,这最后一题是问应该如何安置流民的,可以说十分切合时政了。
现在城外的流民还没安置好呢,只全靠府衙赈济是不行的,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世家大族在抢人。
因为朝廷没有对土地所有制进行干预,也就是不抑兼并,这就导致了世家大族官吏豪绅等“疯狂”占地敛财。
所以朝廷府衙是没有那么多的地去安置流民,也给不了太多的福利,如此,当一个良民,还不如卖身去大户人家,亦或是去租佃田地,当一个佃户。
因此,朝廷就收不到赋税,因为没人。
本该流入朝廷的赋税便流入了豪绅手中,国家财政却持续亏空。
谢望之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落笔,他位卑力小,对于这些无形的争斗还是站着观望的位置比较好。
朝廷已经颁布了新法,他且看这些抑制豪绅的法律有无作用,又能执行到什么时候。
这道题可以依据传统进行回答,谢望之选择一半依照传统的答案,一半依自己的想法,而其中一个措施就是开放山泽森林池塘任民自行获取。
不然他们无钱又无地,怎么获取粮食?
还有就是以工代赈,这是谢望之在新改的税法里获取的灵感,亦有旧例,《管子·乘马数》有言,“若岁凶旱水泆,民失本,则修宫室台榭,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故修宫室台榭,非丽其乐也,以平国策也。”
有时候修建宫室台榭,不是为了君王观赏享乐,而是实行国家投入建设以恢复民生的经济政策。
但是谢望之觉得可以将修建“宫室台榭”改为一些公共工程,比如水利工程、整修学校、城市防御等等。
而资金来源除了政府拨款与富户捐助以外,还有国家摊派......
越写越多,最后谢望之停在了制度上面,他没有写制度,即使他知道其中的弊病,但是在这里却不适合提出来。
如此,已经够了。
见谢望之洋洋洒洒写了不少,惹得一些咬着笔苦恼,憋了半天才憋出两行字的考生们颇为嫉妒,这人看起来可真镇定。
难道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吗?
被背地里吐槽年纪大的谢望之在吃过午食后又对草稿仔细修改添加,确定增无所增,减无所减后便开始将稿子上的内容誊抄到卷子上,检查完错字,这才在锣声响后交卷,一派轻松。
对比于其他垂头丧气的考生,极为显眼。
外面人声鼎沸,谢宁牵着陈氏的手刚瞧见谢望之的一点身影,转头就被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有人高兴,有人哭喊,有担忧学子的亲人和仆人,还有那靠在院墙嚎啕大哭的考生,该是考的不好。
哭声一起,便越来越多。
这氛围着实算不上多好。
猛地被提起来,谢宁下意识的就是一脚,来人闷哼一声,然后就是笑,“宝儿的力气可真不小,阿爹差点没被你踹倒。”
谢宁讪讪的收回脚,她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咳咳,阿爹,舅舅在望江楼摆了酒,说是等你出来就赶紧过去。”
“还摆酒?这才考完呢,怎么说也得放榜之后再说,若到时候不中,就更不好意思摆酒开宴了。”
陈氏嗔怒,“怎么摆不得?便是不中,你也是辛苦了,合该好好轻松一会儿!”
几人到底是去吃酒了,就连谢起,在放学后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陈寅前两天才带着长子跑商回来,他们是跑西域,所以拿回不少的香料宝石,还有珍珠。
珍珠是坐船回来的时候收的,成色极好,他就收了一小箱子。
“这块红宝石最好,给宝儿镶到抹额上去,还有这些珍珠,给她做些珠花啥的绑头发......”霍氏细细的给陈氏介绍她精挑细选出来的珍珠宝石。
谢宁则是埋头干饭,也没人和她说望江楼的菜色那么好啊!
第519章 一梦华年51
这次谢起没有被美食吸引,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微弯短刃上,是陈云盛特地给他留的!
“云盛表哥,你对我太好了!”
谢起和陈云柏玩在一起后便偷偷看一些武侠的话本子,说了一嘴他也想要话本子那种弯刀。
没想到陈云盛还给他记着!
“你好好读书,往后想要什么直说便是。”陈云盛把另外一把长剑给了陈云柏。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窝劫匪,反杀了他们,这才得了那么些东西。”然后便绘声绘色的说起他们怎么遇到劫匪,又怎么反杀的事来了。
另一边陈寅正在问谢望之关于流民的事,他想招人,倒不是想要招入府的下人,而是佃户和一些工人,当然,这也是要签契的。
佃户还好,工人却是不太好办,他要的是男工,但是基本上那些流民都是拖家带口的,有些累赘了。
他从流民中选人就是因为他们便宜,可不想最后自己反而付出更多。
谢望之没想到自己刚考完试,写了关于如何安置流民的措施,又涉及到豪绅抢民这块,一出来,自己的大舅子就在做这种事,心中多少有点感概。
但这又是一种常态。
谢宁听了一耳朵,手上的动作微顿,“大舅舅,女子也能干活啊,舅母就管着酒楼不是吗?”
陈寅一愣,继而笑道,“宝儿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也是正常,便是舅舅愿意收留她们,手上也没活派给她们啊。
且不说那些女子愿不愿意出来做活还不一定呢。”
“是不是因为大舅舅是男的?”
啊?
谢宁擦了擦嘴巴,继续道,“阿爹说男女有别,若是换成舅母和阿娘来,那些女子是不是就愿意出来做工了?毕竟可以赚钱呢!”
陈氏没好气的点了点谢宁的脑袋,“你这个机灵鬼,还攀上你舅母和阿娘了,你倒是说说,我们俩能给她们什么活干?难不成请回来给你这个小馋鬼做饭吃?”
“织布做衣裳啊!阿娘就会织布做衣裳,您不是说但凡女子,大多都会纺线织布制衣吗?”
谢宁用孩童般的言语逐步引导她们,现在她选了“医”,这个效益是长期的,在她的年纪还不够的时候她并不能做些什么。
但是她可以引导周围的大人。
庆幸的是无论是谢家还是陈家,对待女子出门做生意都不排斥,谢望之是受谢祖母影响,而陈氏在以前也是做过小商贩的。
至于大舅母霍氏,她曾经还走过镖呢。
与陈寅结缘也是因为走镖,当时陈寅只不过是大商队里最不起眼的小商队头头,属于蹭镖,路遇劫匪,陈寅被霍氏所救,便动心了。
死皮赖脸的每次跑商都找霍氏的镖局护送,这才慢慢取得霍氏的喜欢。
“我也觉得这个好!”说话的是陈云盛,他年纪虽小,但思想比陈寅要更开明一些。
“爹,您之前不是说以后开布庄吗?若是到处去收,成本会更高,不若我们自己招人织布......”越说,陈云盛眼睛越亮,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往自己砸来。
“可是......”霍氏有些尴尬的清咳一声,“应该不是所有女子都会织布的吧。”
她就不会,织布绣花之类的她一概不会,只会舞刀弄枪,嗯,劈柴也劈的好。
“那就学呀。”
谢宁眨着眼睛,笑的极为乖巧,“就像我不识字,是阿爹教的,不会写字,也是阿爹教的。
阿娘也可以像阿爹教我那般教那些女工,到时候教了一个又一个!阿娘也是夫子了呢。”
陈氏被谢宁说的心怦怦乱跳,在嫁人之后她就围绕着丈夫儿子转,是个严格意义上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至多认了些字,能够读书看话本了,日常出门逛街也不受到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