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觉得听谢小娘子的箫声,心中会更舒畅些。”说话的正是相小娘子。
正好是她想回答的,谢宁将手上的茶盏放下。
“那是因为我是医者,五音分属五行木、火、金、土、水,通肝、心、肺、脾、肾五脏,我能将其融入进旋律之中,解去一分夏日的躁意,你们听的时候自然会更舒适些。”
“竟是如此!”
“宁妹妹,你可真厉害。”赵蕙兰真心实意的夸赞。
紧接着谢宁就着这个话题和她们聊起了一些医理,不过她却没有当场开始看病,因为容易泄露隐私。
有的人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生病的,不管是什么病,只要在女儿家身上,都容易受到影响,更何况她们还是即将说亲的年纪。
若是有心,自会去寻她。
这一场宴会,谢宁又交了不少朋友,有人还提议过段时间去看马球,谢宁欣然同意。
不过等回到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独属于自己的马,也就是说,她即使会骑马,但现在也应该是不会马术的阶段。
当谢宁提起打马球的时候,陈晚娘才恍然想起来此事,不由的暗暗懊悔,之前谢宁画的图纸很有用,她一直在忙着改造和扩张织坊,近来对儿女都疏忽了许多。
“那便去,到时候阿娘给你挑一匹小马驹。”
她前几年便给谢起买了马,因着谢宁年纪小,所以才没给她买,现在谢宁也该学一学骑术了。
见马的事情解决了,谢宁便提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关于对织坊和布庄工人的培训。
之前都是言传身教,让她们学一些技艺,但谢宁提的是让她们认字读书以明理,而邓茵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若是这般人才越来越多,自家的生意也能做的更大。
陈晚娘有些心动,可是教书先生难寻,难不成她亲自去教?
她可忙不过来。
若是请夫子的话,费用暂且不说,只男夫子不一定愿意教女子,有的女子也不一定愿意跟随男夫子学习。
而女夫子就更难寻了。
“不必如此。”
谢宁直接将清梨推了出来,“清梨识得不少字,而对于她们来说,只要识字,便能看懂书,自己慢慢学习都是可以的。
而我们又不是要她们去考科举,只是识字算数而已。”
可只是这般,对于下层的女子来说,就已经很难了。
陈晚娘刚点头,纤云便跪了下来,“夫人,奴婢的算术也还不错,愿意去给那些女工教学算术。”
纤云鼓起勇气对上陈晚娘的视线,心下跳的厉害。
“你若走了,我这账房怎么办?”
毕竟培养一个用的顺手的人很难,陈晚娘私心里并不愿意让纤云离开,只不过这话她到底没说出来,点头同意了。
她从不强逼为难他人。
谢宁瞥了纤云,笑道,“阿娘,清絮的算术也很不错,要不让她来你房里?”
她自己没什么账,倒是陈晚娘管着一大家子,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清梨走了,清絮又给我,你就剩一个清乐,哪里忙的过来?别胡闹了,这事阿娘自己会解决。”
虽然纤云是她的助手之一,但张嬷嬷才是她最大的助手,大不了她再去买几个下人。
第609章 一梦华年141
正房基本上是不用她们守夜的,到了点,女使都是回自己的房里睡觉。
张嬷嬷是有单独的房间的,纤云纤巧则是两人一间,纤云刚交完账回来,就瞧见纤巧背对着自己做针线,很明显一副生气的模样。
不过她也不在意,只翻开本子细细的记着,她们都是谢家的丫鬟,姑娘对谁都好,便是她,姑娘也教了她更快的记账方式。
纤巧气呼呼的缝着袜子,见纤云回来也不搭理自己,终究是没忍住开口讽道,“姑娘给清梨谋路,你倒是见着杆子就往上爬,不想着给夫人好好办事,还想去当女夫子,也就是夫人和姑娘心善,若不然像你这般的,早晚都得被打出去!”
不忠不义!
瞥见纤云的账本,纤巧冷哼一声,“算数记账做的再好,也是姑娘教的,忘恩负义。”
“我没有!”
纤云本来是不想理会纤巧的,毕竟她觉得与人争辩是件麻烦事,但这次纤巧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虽为奴,但也谨记夫人和姑娘对我的恩。”她又不是真的冷心冷情,面对他人对自己的好,当然会动容。
更何况还是主仆的身份,她不用刻意的逢迎讨好,不用忍受打骂,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有例银,四季有新衣,节日有小礼物,素日里伙食还不差。
这么好的主家,京城难寻一家。
可是再好,她还是奴,所以她想爬的更高一点,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未来.....不为奴的日子。
她想继续留下来的,但不是作为奴婢留下来。
而纤巧的想法则是和纤云的恰恰相反,也因此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只不过只是斗斗嘴而已,她们倒没有做什么勾心斗角的事。
因为在来的第一天,她们要记得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尽本分,勿生事。
“叩叩——”
张嬷嬷敲开了她们的房门,锐利的眼眸划过二人,沉声道,“整日的为这点小事吵闹,成何体统?”
两人呐呐不敢多言,只低着脑袋老实听训。
夫人对此都没说什么,张嬷嬷自然也不会多言,想到这两丫鬟的年纪也到了,便提醒道,“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了,若是有那中意的,可以与我提一提,我去跟夫人报备给你们指亲。
若是没有心上人,又有成亲的心思,那夫人也会给你们找一门好的亲事。”
纤云和纤巧福身,“谢嬷嬷。”
见两人乖顺了,张嬷嬷也想着歇下了,明日还得去挑几个丫鬟回来,作为谢家后院的大管事,张嬷嬷早有先见之明和陈晚娘报备后买了些丫鬟在庄子里调教。
明儿不过是去选上几个带回来。
灯火摇曳,谢宁沉下心来抄写脉案,这样的东西,她一般都是一式两份的,一份放在明面上,一份放进空间里。
还有一些她没有的书,也都会抄写一份留存。
见清梨端着点心进来,谢宁便搁了笔,也没有让清絮和清乐下去,只将清梨唤到身旁,“清梨,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也学了不少,但更多的,还得靠自己去慢慢的学,去记,去摸索。
若你有问题,便记在本子上,有空再来问我。”
清梨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当看到谢宁将自己的卖身契拿出来后,不由的双腿一软,跪到了谢宁的腿边,两行清泪落下,“姑娘,您,您是不要奴婢了吗?”
“怎么会?”
谢宁将身契交给清梨,“你便是在织坊,不也是给我做事吗?那也是很重要的,有你在,我能更放心。”
她在渐渐的试探着这个社会的接受程度。
贵族女子即使受学是为了名和婚嫁后更好的管理后宅,但也算是有学识,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认识,不至于愚昧。
而处于更底层的女子......便是男子要进学都困难重重,更别说女子了。
她会教她们,认识自己的名字,先认识自己,然后再慢慢的认识世界,或许这只是一点萤火微光,但谁又知道这一点萤火不会点亮另外一点萤火呢?
腐草流萤,敢近晷景。
第610章 一梦华年142
“这身契,是你阿娘给你求来的,她说你有了意中人。
不过你跟着我一起学了些医理,应当知道年纪太小成婚生子对身子不好,便是有了意中人,若是能缓上几年成亲,对自个的身子更好......”
清梨垂下的脸变换了几瞬,到底没有撕开燕娘的谎言,只重重磕头,然后接过了谢宁递给她的身契。
她是罪奴,便是主家同意,去衙门消身契也是很难的,而谢宁既然给了她身契,那便是答应帮她办到底了。
回到房里,清梨将身契放在了燕娘前面,“阿娘......”
清梨对上燕娘惊喜的双眼,心中更是压抑,虽然很清楚她的娘亲是在为她谋划,但她就是不自在,特别是谢宁说到她那个莫须有的心上人的时候。
“乖宝,罪奴难脱籍,但我们本就不该是罪奴,阿娘找到了小将军,求了他,若是姑娘愿意归还身契,那我们便能脱籍......”
燕娘絮絮叨叨的说着,脸上是难得的灿烂笑容。
“夫人和姑娘是个好人。”燕娘眼中含着感激,毕竟若是她们不愿意归还身契,那自己和女儿就得再做上几年的厨娘和女使。
燕娘一刻都等不了了。
“什么小将军?”清梨一脸的迷茫。
“小将军就是......”燕娘脸上多了一丝怅然和哀伤,“小将军是你阿爹跟随的将军的儿子,这些年阿娘日日出门找寻,这才找到了一个你阿爹曾经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