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谢宁便把谢起拉到了书房。
见谢宁摊开纸张要给他们画设计图,谢起十分殷勤的倒了点水开始磨墨。
他当然是知道谢宁在设计这一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看看现在京城里十分火爆的餐车就知道了。
“你们的想法很好,但是如果直接按照前朝的车来运行,便不太适合了,这门生意已经有人沾了手,所以你们得有比这还好的点子。”
她便在车的设计上开始着手。
“好好好。”谢起小鸡啄米般点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子在朝他招手。
谢宁画了一半才想起来问谢起,“阿兄,你那同窗家,有钱吗?”
若是钱不够,那便是做再多,这生意也是容易被抢的。
“有,不,他没太多的钱,但是他祖父官大。”
“什么官?”
谢起神神秘秘的道,“是安国公。”
那这官的确够大,可为什么家里背景那么硬,会没钱?
“这有什么奇怪的。”谢起拿起一块冰凉的西瓜咔嗞咔嗞的吃了起来。
“虽然他们家背景深,算钱财也能高出咱们家好几里地去,但架不住家里孩子多啊,这个分一分,那个分一分,算下来每个人分得的东西就不多了。
更别说那卢三还有妻妾儿女要养呢。”
后面自觉失言,谢起连忙略过。
怪不得还要拉着谢起一齐入伙做生意。
谢宁吹了吹纸张,等墨迹干了才交到谢起手上,“阿兄便也拿着这个去投资吧,不过却不用说我的名了,往后若是有分红,你分我一份就是了。”
她不太在乎这些,钱是赚不完的。
虽然她喜欢钱,但她更喜欢社会的整体提升,因此她并不吝于将自己的所学所知贡献出去,毕竟从一开始,她也是学的前人,在前人栽下的树荫下乘凉。
她并不是无私,只不过所求不一样。
第619章 一梦华年151
第二日谢宁还未去药局报道呢,就被谢望之领着去了司天监,第一次当官,他这个做老父亲的当然得带一带,起码不能让人给欺了去。
哪曾想谢宁刚进去就被特意等在里面的监正拉了过去,“谢小大人,某在这一点上有不懂,不知道谢小大人可否为某解惑?”
旁边的少监轻咳一声,见胡子拉碴的监正一点眼风都不带给他的,便有些尴尬的冲谢望之笑了笑,“谢大人,白监正嗯......比较勤学......”
谢望之笑了笑,便拉着少监打听起了这司天监里的事,顺带拉拉关系。
几人刚聊没多久,白监正就要拉着谢宁去看他们的浑仪和刻漏,那浑仪可不在室内的,而是建在高台之上,得爬楼梯爬上去看。
而高台的里面也不是中空的,里面放了类似于水车的东西,最上层还有一个隔间,里面放着很多书,大多都是天文历法以及一些星图。
谢宁绷着小脸听白监正给她介绍这个浑仪,她真的只是个算术好的人,在这一方面只能算是一个有基础的小白。
可面对一脸兴奋,眼中仿佛带着星光的白监正,谢宁也慢慢的沉下了心。
她可以重新学起,在这样的时代,人们吃饭是靠的天意,若是能够对天气和灾祸有更准确的预测,人们的生活水平便能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而她虽然不太懂天文,但是她掌握了先进的计算,这路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走的,她所掌握的东西能够让这条路更顺畅。
白监正拉着谢宁细细的讲了很久,久到下面的少监他们都要坐不住了。
一旁跟着爬上来的教授们都有些汗颜,没想到谢宁能够耐心的听白监正讲这么久,而且从她时不时的反问来看,谢宁是真的有在认真的听。
见白监正停了话头,谢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便抿唇笑道,“我于浑仪的结构还有不少的疑惑,不知道白监正有没有相关的书籍,我想带回去学上一学。”
“好,这里的书介绍的不太齐全,我那儿有一本自己写的论议,等回去便让人送去给谢小大人。”
其他的教授都无言的看着白监正,这抠搜老头不是很宝贝他的书吗?那可只给陛下看过,现在竟然这么大方的给这小姑娘看。
谢宁微微颔首,也投桃报李的将自己写的关于时效性、动力装置、传动系统和计时机构等论述给白监正看。
“昨日家父说白监正于机械钟一面似有疑惑,这里有更为详细的释义,白监正和诸位教授可以看一看,若是没问题,我们便可以着手让工匠进行制作。
到时候再将其和刻漏的时间进行比对。”
白监正和几位教授翻看了一下,虽然里面的很多名词都被谢宁替换成了他们更容易理解的词语,可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此类的他们还是有些困难。
“谢小大人,若是你有时间,可否与我们细细的讲上一讲?”
“可以,不过我明日还要进宫和坐诊,那便后日来讲吧,这两天诸位大人可以先自己理解一下,把不懂的记下来,我们后日再论。”
白监正几人恋恋不舍的将谢宁送走,要不是谢宁任了两份官,在他们这里还是兼任的,只负责和他们一起修撰历法,他们真的要把这孩子押下来加班了。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的脑袋瓜子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设计。”
“对啊对啊,而且医术也十分不错,便是......燕曦公主都治好了。”
第620章 一梦华年152
说实话,没人觉得身子羸弱的燕曦公主能活到成年,皇帝好几个孩子都早夭了,那身子都是和燕曦公主一样弱的。
不,燕曦公主还要更弱一些,但却神奇的支撑了好几年,然后被谢宁治好了。
“我听说这谢小大人自小便看着其祖父做木工活,加上她读书算术好,就帮着她祖父画图,一来二去的,会这些倒也不奇怪。”
但根本原因还得人脑子好,他们自然是想不到谢宁本就有基础。
听闻谢宁和司天监的一起修书,燕曦又是好一番恭喜,相幼夷则是羡慕,她对天文之类的最感兴趣,但却只能读一读相关的书籍,哪里能接触到浑仪这类的东西。
“你若是喜欢,那便自己做一个来玩。”
谢宁起身让旁边的宫女拿笔墨来,然后继续道,“我昨日和白监正聊了许久,也看了那浑仪,大概能将其结构画下来,不过有一些我也不是太懂,得再学学。
你让工匠照着这个做来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只是很多地方不是很精准。
相幼夷压住谢宁的手,“我不急,等你学好了,再给我画一个更好的,我们现在来看筹算书吧,我还从我兄长那儿拿了一些历书过来,我们可以一起算一算。”
谢宁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些新的书籍吸引走了,里面有不少小字注解,字体苍劲有力,又透着一丝淡泊。
“这是我大兄作的注解。”
见谢宁有不懂的地方,相幼夷便细细的给她讲解。
她观人相,亦观星象,在此学上有着颇为出众的天赋,但比起大兄相剑君来说,还是差上不少。
最起码,相剑君能就眼前落叶推卦,而她还需一点一点的起卦推算。
燕曦面前摊开《左传》,但心思却不在其上。
今日她窝在书柜角落看书,便听见外间的父皇和朝臣议事,父皇的心情很不好,连带着她的心情也不好。
若是她能为父皇分忧就好了。
燕曦偏头看了一眼谢宁的侧脸,心中有些惆怅却又有些不可思议,女官,真的能站于朝堂之上.....
灰蒙蒙的天空响起一道惊雷,将学了许久靠在榻上小憩的谢宁给吓醒了。
豆大的雨滴打落下来,带来丝丝凉风。
“这几日都常下雨,看来老天爷都知道百姓的苦。”
看着窗外风吹树摇,相幼夷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燕曦的话。
谢宁在一旁收拾了东西刚想告辞回药局,就被闯进来的宫女吓了一跳。
“谢,谢小大人,求求谢小大人救救我们娘娘!”
宫女身上都被打湿了,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显得她的小脸越发的苍白。
追着她的宫女也赶忙的跪下,“公主殿下,是奴婢没拦住人,奴婢......”、
小宫女眼眶都红了,她都说了她要进来禀报的,这人就直接闯了进来,她这便是失职了。
燕曦摆了摆手,让小宫女噤声,这才看向那浑身湿透的宫女,“你是哪个宫的?”
宫女哐哐磕头,“奴婢是惜萍阁的,我家娘娘今日生产,稳婆说孩子,孩子出不来......太医说可以针灸助产,而整个宫里能用针灸的就只有谢小大人了,奴婢求求谢小大人,救救我家娘娘吧。”
不是整个宫里只有谢宁会针灸,而是能给宫里妃子针灸的,只有谢宁。
谢宁将人扶起来,并未第一时间应下,而是看向燕曦。
“是龚才人。”燕曦沉声道,现今宫里有孕且即将待产的,就只有龚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