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状似恼怒的道,“老板可别说了,我可不就在为这事发愁呢,可大夫说我身体不好,不容易长胡子,也是怪了,什么病会影响长胡子呢?没有胡子一点都不爷们,唉。”
“哈哈哈——”
理发店里没几个人,就一两个熟人还是店里的小工,闻言都笑了。
“估计是先生年纪还小,等长大后自然就会长胡子了。”谢宁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年轻稚嫩的很。
谢宁却是在心中暗暗思考,一直男装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她没解决,那就是户口。
原身是小乞丐,妥妥的黑户。
这个时候比较乱,很多人都是没有身份证明的,可地方政府为了方便管理,基本的户籍登记还是有的。
虽然忧心户籍的问题,但现下的吃穿住问题也还是要解决的,她身上是没有大洋和纸币的,但刚刚买东西的时候用银锞子换了不少,暂且够用,其实就只靠着她空间里的银钱,也足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个巷子口,谢宁定睛一瞧,这不是原主经常来的小巷子吗?
之所以会经常来这里是因为有一次原主在其中一户人家门口避雨,然后就被嘴坏心软的老太太扔了个窝窝头,接着老太太就被讹上,原主会时不时的来帮老太太干活,干完活后就眼巴巴的瞅着老太太。
得亏老太太是个心软的,不然这等小赖皮的行为肯定会被打出去。
当然,原主也知道老太太自己的生活也不是很好,所以只有饿的不行了的时候才会来找老太太要上一口吃的。
谢宁在原地踌躇了许久,还是抬脚走了上去。
叩叩叩——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小乞丐敲这个的时候老太太就会知道是谁来了。
只不过这次隔了许久,都未曾见到老太太来开房门,应该是里面没人吧,老太太的平日里就靠着刺绣为生,现在估计是去送绣品了。
正当谢宁欲走时,斜对面那户人家的妇人挎着一个篮子打开了门,见谢宁站在老太太家门口,便笑问,“先生是来找刘婆婆的吗?她生病嘞,估计下不来床给你开门呢。”
谢宁抿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即使这笑在她瘦削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我是刘婆婆的远房亲戚,路过上水镇,就来看看她。”
此时谢宁暗自庆幸自己刚刚买了点吃的,本来是打算带去旅馆吃的,现下却成了探望人的借口,毕竟哪有来拜访的人不带礼物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刘婆婆没亲戚了呢,邻里邻居的住了有小十年了吧,都没见谁来看过她。”
妇人在听到谢宁说是刘婆子的远房亲戚的时候明显的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谢宁看到了,但一时也想不出为何妇人会不欢迎自己这个“远房亲戚”,不过她话里的意思还是很简单明了的,不外乎是突然造访,怀疑起了谢宁的目的。
要不是谢宁身上穿的不错,而刘婆子穷的叮当响,妇人都要怀疑谢宁是来打秋风的了。
谢宁适当的露出苦笑,“婶子见笑了,家逢变故,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妹妹走丢了,然后我就一直和养父养母住在一起,前不久才找回小妹,因为她身子不好,我便先让人把她送回去了,虽然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很多,但还是记得有一个姨婆还活着,打听了许久就找到了这里。”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妇人目露悲悯,见谢宁身子这般瘦削,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想必在养父母家也过的不是很好,不过斯文有礼,还穿着长卦带着帽子,一看就是读书人,“原是如此,这刘婆婆也是可怜......不过好在先生您找过来了,刘婆婆的好日子可就要来咯。”
说着便走到门口,还喊冲着她家里喊道,“幺儿!幺儿!”
“欸——,娘,咋了?”
门中探出一个脑袋,八九岁的少年脑袋圆圆的,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打量着谢宁。
“跟娘去看看刘婆婆。”
谢宁心中知道妇人为何要喊她儿子,就算现在开放了不少,男女大防还是很大的。
可这门是从里面拴上的,外面的人要如何开门?翻墙爬进去?
第3章 旧时明月3
正当谢宁疑惑之时,那小男孩只踩着墙角垒着的砖头,三下五除二便攀上了墙头,灵活的跟小猴子似的。
妇人见谢宁震惊的嘴巴微张,不好意思的清咳一声,“我家这小子就是调皮,经常上树掏鸟窝,身手才这么好的,可不是特意练的......”
谢宁眸中带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淘小子嘛,我小时候也会爬树翻墙呢。”
“是嘞是嘞。”
门被打开,露出里面小小的一方院子,许是许久没收拾了,院子里的落叶积了不少,柴禾倒是整整齐齐的码在角落里,只一些劈好的用了一些,都是原主劈的。
“刘婆婆!”妇人嗓门很大,拎着挂篮就带着谢宁往里去,边走边喊,小男孩也是,蹦蹦跳跳的往屋子里跑去。
在这叫喊声中夹杂着微弱的咳音。
屋子里很是昏暗,一丝暖气也无,因为没有开窗通风,透着一股闷气,不过胜在收拾还算干净,堂屋拐角就是另外一间房,用一道布帘隔着,那就是老太太住的地方。
房里也只有简单的陈设,最贵的估计就是那一台绣架和针线了。
“呀!刘婆婆你怎么烧的这般厉害?”谢宁听了,连忙上前去查看,这才发现刘婆子不仅烧的厉害,全身都是汗,汗流如油,将死之兆。
似乎是看到了谢宁,刘婆子勉强的睁开眼,“你来了?”
浑浊的眼睛是看向谢宁的,话自然也是对谢宁说的,这下子妇人再不怀疑谢宁的身份,只冲她家小儿子快速道,“幺儿,快去街上找张大夫!”
谢宁喊了一声等等,然后用一条比较薄的被子将刘婆子裹了起来,沉声道,“刘婆婆,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会好的。”
她的医术只学了一点皮毛,许是看错了也不一定,应当还有救的。
说罢便将人抱了起来,小小的一只,仿佛还没有七八十斤重,虽然轻,但谢宁的身子还未大好,因此抱的有些吃力,不过她还是咬牙忍住了。
“我要死了,不用再费力气了。”
话里在拒绝,可老人却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谢宁喘着粗气,风声呼呼的,刺的她嗓子疼。
这里离医馆并不远,谢宁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期间妇人也一直跟着给谢宁带路。
到医馆的时候刘婆子只剩微弱的呼吸了,大夫摸脉后只给扎了几针,连药都没开,只道,“准备后事吧,等会老太太估计会醒一下,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妇人目送大夫离开后一扭头就被吓了一跳,“哎呀,谢先生,您怎么哭了?”
谢宁有些呆的坐在床边,听到妇人的惊叫便抬手摸了摸脸,果然,满脸都是冰凉的泪水,若是说她对刘婆子有多深的感情也没有,毕竟俩人都是刚见面,倒不至于如此,应该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祟。
“无事,只是没想到刚相见,就要天人永隔。”
有张大夫刚刚扎的那几针,老太太的神智清醒了不少,视线也没那么模糊了,这才看清了谢宁现在的样貌,面容倒还是从前那副面容,却穿着一身长褂,围着一条黑色的粗围巾,顶着一头寸头。
惊得老太太都不敢认了,“小叫花子?”
谢宁不知道别的乞丐见没见过原身洗干净过后的面容,但老太太必然是见过的,无他,老太太是个爱干净的,原身来都会把自己倒腾的干净些,走的时候再用泥巴锅灰糊脸。
虽然老太太是疑问句,可话中应当是已然确定了谢宁就是小叫花子,只不过因为灵魂已经不是同一个了,二人的神态举止皆有不同,所以才有那丝疑问。
不过谢宁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这也算是以另一种给出的答案。
“老太太,她们都说您在这儿无亲无故的,待您去后,我给您举幡摔盆吧,镇子往西有一家道观,我记得您信老天尊,到时候将您的牌位供奉在那儿可好?”
老太太明白了什么,嘴唇抖了抖,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问的,“那小叫花子呢?”
谢宁愣了,她知晓老太太嘴硬心软,可再怎么,对原身应当也没多深的感情,只不过就像是养了一只狗儿,养了几年的感情罢了。
没想到在自己承诺给老太太安排后事之后,她还是问了原身,谢宁的想法是两个人心知肚明就好,有些事很不该捅破的。
对上老太太执拗的双眼,谢宁还是叹了一口气,“跟人抢馒头,摔到这儿,去阎王爷那儿报道去了。”
谢宁指了指自己头上包着的伤口,那是她自己用空间里的纱布简单上药包扎的。
“倔脾气,多跟我老婆子讨口吃的咋了,非要......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