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她没有那么的关注她人的亲事问题,就是她兄长谢起的,若不是每日陈晚娘念叨,谢宁也不知道现在走到什么流程了。
“郑家退亲,杜莘也同意了吗?”她记得杜莘好像对其未婚夫还蛮喜欢的。
“不同意又能如何?既然郑家都做了决定,父亲为了莘姐儿好,已经换回了庚帖。”
根本就没有杜莘说话的余地。
谢宁叹了一口气,她没见过那个郑大人,可谢望之是认识的,说他是个难得的清正廉洁之人,而且颇具才华,但却只成了一个看守城门的小吏。
本来因为他假借急报上折子,夹了一张流民图导致石相请辞已经惹了新党不满了,然后将其交给了御史台治罪。
可在祖、文二人上台执政后,新法继续,这郑大人又上疏弹劾,还画了什么君子小人图,惹了新党大怒,特别是那副相文大人。
所以这郑大人直接被贬汀州。
谢宁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谢望之说郑大人在上奏弹劾的时候提及到了宫禁秘闻,身为外臣却知晓这等秘辛,是以被文大人弹劾勾结内臣,在还未走到汀州就被追回审查。
谢望之只说其中并无勾连,可御史台那一帮子人,尽皆是文党,他们治罪郑一拂只是表面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将一直在和他唱反调的石相之弟以及另外一位夏副相除去。
文副相想判郑一拂死刑,被皇帝拦下了,毕竟郑一拂所言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国为了朝廷,算是忠诚之人,所以皇帝只将人贬到英州去。
本来是被贬到福建,最后被贬到了广东那边,更偏南了,算是加重了刑罚。
第680章 一梦华年212
此时杜明昭也在说,“那么偏远的地方,郑二郎自然得跟着去,所以亲事只能作罢。”
谢宁点了点头,然后去到药局也问了杜莘此事,杜莘面上倒是没有伤心,只眼眶微微泛红,然后坚定的道,“老师,您不是说等过两年会将女子制药所分派到各州吗?
我想去英州。”
说罢看向外面的飞雪,“他当初愿意为我担风险,抗住长辈的压力,不惧世人言语,我也愿为他走一次英州......他说他会等我的。”
若是到时郑二郎已娶妻生子,她也不悔。
“可杜郑两家不是已经将亲事取消了吗?你便是能去英州,若无父母首肯,郑家怕是也不会同意你二人在一起。”
这可不是两个小儿女互相定情便能成亲的时代。
“我知道,可老师不是说过,只要一个人足够强大,那有些障碍,便不再是障碍。
我现在是女官,虽然只有九品,可我不会只停留在九品的位置上,我会爬的更高,到时候,便是父亲,也不敢随意反对我的决定。”
她不是为了郑二郎才有的这个心思,只是经由此事,让她心中对权力地位的渴望更盛。
谢宁看着越发强势的杜莘,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这里刚好有一条快速升迁的途径,你可要走?”
杜莘眼睛一亮,然后便见谢宁起身往外走,让秀灵把制药所的女工都聚集起来。
一个小姑娘十分机灵的搬了一把椅子给谢宁坐,然后悄咪咪的站到谢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谢宁也不赶人,只提了一下随军的事,看了一眼底下人的神色,她知道即使她已经在尽力的让她们更注重自身,且慢慢的挣脱世俗对于女子关于清白贞洁的枷锁,可效果并不大。
遂慢慢垂下眼眸,心中思虑,她是不是太着急了?
毕竟这些人学了还不到一年而已。
可有时候机会就是稍纵即逝,世事多变,她的步伐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总是要随着情势的变化而做出一些改变。
若能在战场上做出功绩,女医这条路便能迈出一大步。
“我愿往!”
第一个出声的是杜莘,她刚刚只是在震惊和激动当中,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念的书更多,所以相比于在场的大多数女工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女子的名节从来都不该在身体是否清白之上,也该是知荣辱,明是非,持身守正,有傲骨气节。
若她们至始至终还秉持着不可与男子接触,害怕名声受损,畏惧于世俗流言的心思,那她们就永远走不出来。
“我也愿往!”站在谢宁旁边的小姑娘叫的超大声,谢宁耳朵都被震麻了一下。
然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人说自己愿意和谢宁一起随军。
谢宁压了压手,笑道,“我再给你们半日时间考虑,若是愿意随我一起的,便在日落前来找我,便是不愿也没关系,这制药所也是得留人的。
就算你们全部人都愿意去,我也不会全都要的。”
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就哀怨下去了,她不想留在制药所呀,她想和谢宁一块去打仗!超级想!她力气很大的!
虽然她可能医术不咋好,可她能扛尸体呀!
谢宁慢腾腾的走到自己的办公房掏出一张空白的折子开始写,她本来只是想写一些关于军医以及太医局建设的想法的。
可从太医院出来,她的想法就变了。
对于太医令吐槽中对她的不满,谢宁并未放在心上,她只是有一点不喜太医令对生命不平等的态度。
士兵和医者一样重要,他们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可人总是以价值论高低。
而既然太医局可以出局生随军,那她也可以。
他们心中不愿,可她愿。
她想让制药所的女子更快的走到人前,也想让大周的战事有更大的赢面,连续不断的战火之下是颠沛流离的百姓,若要让战火彻底熄灭,只能一方得胜。
隔着一道院墙的杜莘正在与其他的女工说话聊天,十分热闹,她的医术最好,也很愿意答疑,所以女工们和她的关系都很好。
“若是随军,在男人堆里干活,真的好吗?”对于军队,她们是害怕的,因为能在军队随营的女子,只有军妓......
“反正我去,我们又不是罪奴,而是军医,量那些士兵也不敢对我们做些什么!”
“对,而且随军上战场,我们不仅能积累到经验,也是为国效力,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军功呢!”
“军功?那到时候我们岂不是也能得到封赏?”
“嗯!”杜莘狠狠点头,“男儿能建功立业,为何我等不能?”
第681章 一梦华年213
不到三天,谢宁请战的奏折就被打了回来。
嗯,连皇帝的桌案都没上,谢宁满脑子问号,终于找了一个空子拦住了祖老大人问其原因。
祖老大人眼下青黑,很显然这段时间没睡好,不过对上谢宁圆圆的眼睛,还是软和了些语气,“谢小大人,你还小,且还是女子,那打仗自有男子顶在前头,何须尔等涉险?”
“祖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请战上前线与敌军厮杀,而是带着女医随军,在后方为军队提供医疗保障。
太医局的局生都很厉害,我所带的制药所女医虽医术上难以与之相比,但简单的止血包扎还是会做的。”
若是上折子不行,明天恰好轮到她给皇帝请平安脉,直接跟皇帝请战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祖老大人打断了。
“谢小大人,你在朝为官,有忠心是好事,但孝之一道也是要守的,你如此小的年纪往那战场上去,可问过父母双亲了?”
谢宁张了张口,还是垂下了脑袋,她明白了。
她的折子被谢望之拦下了,毕竟谢望之现在不仅官职比她高,便是人脉也比她多得多,而且在世人眼中,她官位就是再高,也是要听父亲的。
谢宁运了运气,这次对战她必是要去的。
在历史的长河中,战争和冲突不断塑造着国家的兴衰,大周的繁荣之下是重重危机。
若是这次与西理的战争失败,那北晋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两国夹击,便是大周能抵抗,也像是摇摇欲坠的楼宇,总有一天会坍塌的。
此战不知成败,谢宁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带着一队女医就能领着军队赢得胜利。
她只是想让赢面更大一点点,然后带着女子制药所走到人前。
对谢望之,谢宁也是如此说的。
但这世上的很多事,远比展示在人前的要更复杂。
陈晚娘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谢宁跪在书房外,雪已然积了一层了,气的陈晚娘心口一窒,忙跑了过去把身上的狐裘给谢宁披了上去,“宝儿,你跪着干什么?”
谢宁没有说话,长睫微颤,抖落点点飘雪。
陈晚娘看了一眼书房,深吸了一口气,冲了进去。
“谢望之,你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你让宝儿在外面跪着!
你不知道宝儿身体娇弱吗?便是她现在能骑马能射箭,可她的底子本就不好。
你!宝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