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大周历代皇帝都早逝,很难有活的长的,他们只会在临去前定下太子,因为皇子们的身体也不好,容易早夭,若是太子夭折了,那到时候就容易乱。
而且小皇子们年纪都小,看不出其才,我怕......我那皇弟是个靶子。”
到底是亲姐弟,即使在皇家,燕曦对自己那弟弟也是有心的,自然不愿意他成为权谋的棋子。
“如果没有父皇先流露出立储的意思,皇祖母和朝臣必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及立储一事。”
谢宁坐直了身子,“可如果陛下是真的身体不好了呢?”
虽然一直在调养,可皇帝的底子本就差,他还每日殚精竭虑的,肯定难以长寿。
想到这个可能,燕曦呼吸粗重了些,遂蹙眉,心中泛起忧虑,她是不愿意皇帝此时出事的,除了父女之间的感情之外,还因为她羽翼未丰。
她上面的皇帝是自己的父皇还是兄弟,这个差别是很大的。
父皇会支持,容忍她一些要求,可皇弟绝对不会,更别说现在皇弟还小,若是他登位,到时候应该就是皇祖母和母后摄政。
她的行事会更加艰难,因为她十分清楚自家母后和皇祖母是什么样性子的人,她们都是标准意义上的国母。
“若是你能去给父皇请脉就好了。”燕曦嘟囔了一句,可惜谢宁要回乡了,根本轮不到她去请脉。
谢宁对此并不担心,“既有所猜测,那便多做几手准备,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所准备的人的。”
燕曦笑着给谢宁扔了一个枕头,“你说的倒是简单。”
钱、权、兵,她一样也没有,只能选择蛰伏。
谢宁将手上的枕头放下,抬手给燕曦倒了一杯果饮,对饮,“所以我们得更有耐心,你不要急,现在你就是一个想为父皇分忧的公主罢了,不是吗?
大不了从为父皇分忧,转为为你皇祖母和母后分忧而已。”
至于中宫的小皇子,他还太小,一旦登位,只能是傀儡。
柳条接着细雨,谢家众人终于在第二日的上午登上了船,因为是自家包的船,所以路上除了必要的物资补给外,都不用停留。
且因为谢望之的官职,他包的船都是市面上最好的,速度比一般的官船都要快些,仅半月,他们就到了泉州码头。
一路上船上的气氛不是很好,几个小辈对那太婆都没有什么感情,但作为亲儿子的谢祖父不一样。
他作为小儿子,小的时候还是很受宠的,老娘对他媳妇不好,但对他却是很好,从小到大都会偷偷补贴他。
当然,那谢家老大也是颇受疼宠的一个。
只排在中间的老二总被忽视。
第725章 一梦华年257
河畔繁花乱蕊,争妍斗艳,清亮的河水映落一片晴天,偶有几只白鹭从浮云跃下,溅起点点水花,破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上泉镇的码头似乎扩大了些,杨柳向下垂落,纵横交错,随风飘荡,忽地细雨飘落,岸边的小摊也纷纷支起了的挡雨的棚子。
搬货的力工依旧一趟又一趟的将货物扛在肩上,偶有那休息的,才坐到小摊旁要了一碗温热的汤水暖身。
有人要了包子或是烧饼填肚,而那舍不得花费的,就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份干粮来吃,出来卖力气的,挣不了几个子,吃自带的干粮,就能多存几个铜板回家。
谢宁抱着手炉,清絮撑开浅黄色的油纸伞护着她下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下人,自有管事忙活着将行李运往谢家在镇上的小院。
毕竟要住一段时间,所以带的行李不少。
当然,之前原本的院子是住不下那么多人的,好在很久前谢望之就安排人将院子扩建了,所以才能勉强住下。
一行人下船的时候,码头忙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过来,“可真气派,也不知是哪家的老爷。”
“看着倒像是官宦人家。”他们这儿来往的客商不少,再气派的也见过,但有官身和没有官位的人能穿的衣服形制是不一样的。
众人正说着呢,就见这半个月来都在码头支了一个摊子帮人写信的青年搁下笔走了过去,“堂叔父。”
青年先是弯身对走在前头的谢望之行礼,然后又一一朝后来走过来的几位长辈行礼。
虽多年未归,但襕衫青年眉眼间还带着少时的影子,谢望之温和的点了点头,“青山。”
谢起和谢宁也跟着还礼,“青山堂兄。”
这是谢家二房的孩子,与谢起和谢宁同辈,不过比谢起大上那么几岁,瞧着十分稳重的样子。
谢望之看了一眼谢青山的摊子,问道,“怎么在这儿支着摊子帮人写信?”
他是知道谢青山今年秋要参加解试的,也承诺了到时候让谢青山和其他的几位族中小辈可以去他在泉州的院子住一段时间方便考试。
虽然谢望之面上温和,但到底是官身,自有一股威严的气质,谢青山紧张的绷紧了身子回答,“我爹说叔公和堂叔父应该不日就会回来,特派了我在此接引。”
说罢看着不远处偷偷看过来的力工,谢青山也不由的露出了一抹笑,“而且在这里帮人写信,闲了的时候就看看书,闹中取静,也可锻炼耐力。”
“不错。”谢望之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现在没空考校,只让下人们将行李搬到小院,然后便带着人就朝廊桥那儿走去。
行程赶,他并不想多做耽搁,而且谢祖父急着回老家,趁着还未入夜,说不定还能租到两艘乌篷船。
谢青山也赶忙收拾了行李与众人一块回村。
昨日收了信来说太婆不好了,所以父亲就带着祖父和祖母一块儿先回村了,只留了他和妻子在这里等三房的人。
他向来是个周到的人,因此早早的便定了船,所以不会寻不到船。
也幸好他定了三艘乌蓬船,若不然还坐不下。
谢宁跟着谢祖父和谢祖母以及谢云一起坐,旁边坐着的是谢青山的妻子王氏,鹅蛋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祖父可要坐到棚下吹吹风?”也好放松放松。
乌篷船前面有四根柱子顶起来的棚子,后面是船舱,两边有小窗可以打开观景。
这么多天,其实谢祖父也已经缓过来,他娘年纪也不小了,八十七岁的年纪,就算是此时去了,也算是高寿,是喜丧了。
“祖父,这灯笼可真好看,您会编吗?”谢宁有意转移谢祖父的注意力。
谢祖父闻言也看向棚子底下挂着的竹编灯笼。
此刻天色微暗,船家便点上了灯笼,微风拂过,灯笼摇曳间,落下的斑驳光影也在交错变换,花纹时时不同,倒是精巧。
“自然会,等回去,祖父就给宝儿编好些个挂到你的小竹亭里去。”在上泉镇的院子里有一个小竹亭,小小一个,是给幼时谢宁夏日休憩用的。
虽然现在谢宁大了,但也还能睡,毕竟那时候谢起嫌弃热的时候就会跑到那儿去睡,四周有挂着细纱幔,并不惧蚊虫。
第726章 一梦华年258
“原来祖父还会竹编啊?那祖父会编小兔子吗?我还想要个小球......”
谢宁素来稳重,也不会跟别的孩子一样朝大人要这要那的,今日难得有那么孩子气的一面,谢祖父当然一一满足。
和谢宁聊起了木工和竹编,心中近乡情怯的哀伤也淡了不少,他素来喜欢做这些,以前家里的好些家具都是他自己打的。
谢望之第一个书架子就是他用竹子编的。
只不过后来生活好了不少,又一直忙着出摊子,所以就很少碰这些活儿,木工倒是偶尔会做一点,毕竟陈云诚那娃儿也喜欢,一老一小志趣相投。
听着外边的声音,坐在船舱里的谢祖母松了一口气,她自是不伤心的,但也看不得老伴心中伤痛,这一路来谢祖父吃的不多,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
再加上他有些晕船,若不是有谢宁在,此刻谢祖父怕是躺着起不来了。
心中一松,谢祖母才有空打量眼前的侄孙媳妇,顺带问起了家中的近况。
王氏初时还有些拘谨,但谢祖母和谢云都是性情好的人,慢慢的她也放开了,“......祖母手艺好,几年前在镇上开了间卖酱菜的铺子,说起来这还是您和堂姑姑鼓励,祖母才有胆气开铺子呢。
那酱菜卖的好,爹又在镇上当账房,不久后家里攒了一笔钱,在镇上买了一个小院。”
其实是早就开始攒了的,只不过那几年挣的钱比较多,她爹是谢家二房的二儿子,也读了点书,算术不错,跟在账房先生后学算账,后来自己也当上了账房。
多的没有,养家还是可以的,供的谢青山上完族学后又去了县学,现在谢青山过了资格考试,今年秋就可以去考解试了。
“你祖母做的酱菜的确好,这些年你们家寄到京城里来的酱菜,都被家里的孩子抢着吃呢,宝儿就最喜欢那牛肉嫩笋的,说别家买的都没她二伯祖母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