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明智的帝王,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昏庸的地步,在她小的时候,父皇还和她吐槽过历史上皇帝信佛的昏庸之举。
可现在父皇的行为和那个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母后!”燕曦挨在皇后身边,“母后,今日父皇又招了新的道士进来做法,炼丹,父皇这般......”
燕曦说不出昏庸这两个字,因为她一直觉得她父皇一直是英明神武的。
“母后,父皇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皇后没有回话,只道,“你父皇的事自有大人们操心,母后和你皇祖母也会看着的,你莫要担心。”
“皇皇姐姐!”小皇子抱住燕曦的小腿,咧开小嘴,露出了里面米粒似的小牙。
不久前这孩子就被立为太子了,现下还在皇后宫中养着,但等过几年,他就要去东宫自己住了,那里有属于太子的属官。
这么急着立太子,再加上近期的事,皇帝只表露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他的身体不好了。
早立储君,这样皇朝才不会乱。
皇后见燕曦面带愁色,便拉着她的手安慰,“燕曦,你要相信你父皇。”
她也相信她的丈夫,而且就算皇帝出了什么事,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她这个皇后都是稳的,所以不管别人怎么惶恐,她都要稳住,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后宫。
然后便是前朝,其他人她管不着,但是相家,绝对不会参与任何纷争。
即使是站队太子。
如果皇帝这次是真的病重,那她的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毕竟她的小皇子不仅身带祥瑞,而且是正经的中宫嫡子,以及太子。
若是皇帝这次是借病做些什么,那她此刻不露头才是最好的。
第743章 一梦华年275
可进可退,所以皇后稳得住心,燕曦抱起小皇子,有些焦躁的心也慢慢的沉静下来。
虽早有预兆,可真的在听到皇帝病重的时候她还是很担心的,一面为她的父皇,一面为自己。
此时知道皇帝病情的怕只有江院正和一二重臣了吧。
她瑞皇叔应该也知道,不过这些人嘴巴都紧的很。
“娘娘。”钱姑姑打了帘子进来,瞧见燕曦和小太子在这儿,便收敛神色,静静的候在一旁。
皇后瞥了一眼燕曦,温声道,“母后有些乏了,燕曦带着你皇弟下去玩吧。”
“是。”
燕曦看得出皇后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的,在离开的时候便瞧了一眼在一旁点汤的宫女,微微颔首。
等燕曦离开了,留在这里的都是心腹,钱姑姑便将她收到的消息都道了出来。
刚刚不是防着两位皇子公主,而是他们年纪小,免得听了后不小心泄露出去,所以才把人支开的。
皇帝病重,前朝后宫都蠢蠢欲动,即使已立太子,也依旧有不少人盯着那个位置,毕竟现在皇宫里面的皇子可不仅是太子一个。
小皇子都还小,的确不懂事,但他们身后代表的势力并不容许他们后退。
因此这段时间皇后把中宫看的很严,就怕有人害了太子。
在钱姑姑说到静妃的时候,皇后的手一顿,现在静妃有了身孕,约莫也快生了,不过是男是女都还不一定呢。
而且有太后在,她竟也起了心思?
皇后沉思片刻,心中也有了忧虑,相家虽然官居高位,但却没有兵权,这些心思浮动的嫔妃基本上都是家里有兵权或是有姻亲在军中的。
她和太子虽是正统,但如果她们都死了呢?
此时静妃也在和太后说这个事,“姑姑,我腹中的胎儿已经找大夫看过了,是个男胎......”
太后止住静妃的话头,不想再听,“姝儿,太子已定,陛下百年后,他的皇位也该是释奴的,你明白吗?”
释奴就是小太子的小名。
静妃沉默着没说话,轻轻搅着手上的汤碗,扯起一抹笑,“姑姑,如果真的让相家的上了位,那还有我们李家的活路吗?”
太后沉了脸色,“那日皇后生产,果真是你动的手脚?”
“姑姑可别冤枉人,那猫儿可不是我的。”静妃歪着头,打量着她打小就崇拜的姑姑,明明她是以这个姑姑为榜样的,但她总斗不过别人。
她也想当皇后,可姑姑说什么呢?
李家不能再出一个皇后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姑姑可以,她却不可以呢?
相家比不得她们李家半点,为什么相英黎能成为皇后,而她不行?
如果她是皇后的话,她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了,什么中宫嫡子,明明她的孩子才是长子,只是她可怜的孩儿,还没活过百日。
太后知道静妃的心结在哪里,但她说再多的话去解释,对方不听,都是白瞎心思。
“静妃忤上,禁足一月,以儆效尤。”
静妃没想到太后竟然真的不与她站一队,明明她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姑姑!”
太后站在上首,垂眸俯视着静妃,“李姝,你知道太皇太后和皇帝为何不选你当皇后吗?除了身世背景,还有就是......她相英黎是皇后,她能站皇家,而你若为国母,你也依旧站李家。
如此,你可懂?
我首先是太后,然后才是李家女。”
“送静妃回宫。”太后不再看静妃的神色,只吩咐人顺带将静妃宫里的小公主接出来,那小公主只比燕曦小几个月,也算是大孩子了。
如果受了静妃的怂恿而做了什么错事,可没人护得住她。
太后揉了揉额角,她真是心累,怎么这侄女和大兄一样不省心。
想到静妃说的话,必然是李家也有意了,他们靠的不过是静妃肚里还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她这个老太后。
太后是绝对不会为了李家而残害皇嗣的,可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李家做蠢事。
第744章 一梦华年276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送来了一盆并蒂莲,说是你看着能舒心些。”内侍让身后的人将装在月白釉长方花盆里的并蒂莲捧上来。
太后微微挑眉,明白了皇后的心思,不由心下一暖,她就知道母后的眼光不错,这相家的女儿虽然出身不是很高,但却极配皇帝。
虽也有小心思,但却足够稳,不仅自己稳,也能稳住后宫。
再想到李姝,太后心头就是一梗,安分一点不行吗?不要去肖想自己不该得的东西。
可身处帝皇身侧,那极高的权力伸手可触,又有谁能忍得住呢?争权夺利才是常态,她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太后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李家有没有想过,若是皇帝挺过了这次难关,那趁着皇帝病期蠢蠢欲动的众人又会将是何下场呢?
或是,他们从未想过皇帝能熬过这场病。
躺在勤政殿里的皇帝也看到了翻涌的前朝和后宫,不过他对此并无什么感觉,毕竟都在他预料之内。
坐在一旁的石老大人垂眸看着托盘上的丹药,扯了扯嘴角,“陛下若想抑佛,何必闹这么一出?”
害他担心了好久,本来看到好起来的儿子然后才睡了个足觉,紧接着就是皇帝出事,到现在他才得见圣颜。
虽然皇帝脸色有些白,但还不至于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瑞王淡定的喝茶,似乎看不到石老大人周围散发着的怨气,反正又不是对他的。
皇帝施施然的坐着,旁边的桌上还摆着好些折子,他是真的生病了,不过借病做一些事也是真的。
“咳咳,石爱卿,朕也不瞒你,朕的身体早已不行了,是撑不了几年的。”他年纪也不小了,三四十岁的年纪,换做先皇,都入土了。
而他父皇去世的时候他的年纪也还不大,都是太皇太后和太后摄政,等他年长些才开始亲政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即使调养得当,怕是也没几年好活了,将来的太子会走他的老路。
所幸当朝太后和皇后都贤德,可这还不够,他要给小太子留磨刀石,但也得将路清一清,不然小太子可坐不稳朝堂的。
“陛下定能长命百岁,只要......别乱吃丹药。”
石老大人不信佛也不信道,于他而言,无论佛还是道,都是一种精神寄托罢了,不实用,有那么一点教化作用而已。
皇帝:.......
他真没吃,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里面都还有他的人呢,拿的药丸子都得过江院正的手。
本来他还想留几年慢慢将佛教泛滥的趋势扭转过来的,但经年饥荒、河决等灾害频仍,国家需用赈款,再加上西征耗费颇大,然后朝廷开始发度牒征费,以至于寺庙数量渐增,流弊也愈大,至使寺院经济与政府财政间的矛盾有加无已。
下至平民,上至贵族阶层都受其影响,比如禅宗中的贵族化。
一教独大可不行,所以皇帝要用道教来压佛教以制衡。
等他病好后,他就是一个崇道的帝王,上有所好,下有所焉,道教会更快的壮大到能与佛抗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