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知晓谢宁的品性,太医令真的要怀疑谢宁和杜莘和这几个局生有仇了。
谢宁细细叮嘱了几人一些路上以及到达岭南后需要注意的事,然后让护卫把她准备的一些礼物交给随行的人。
杜莘定定的看着谢宁,然后附身一拜,“老师,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谢宁目光一软,受了这一礼,“我信你。”
然后看向其他的局生,“此去艰辛,万望珍重。”
“是。”几人互相道礼。
杜莘与另外一个女医坐在马车里,那女医见杜莘比她们多了一个匣子,倒也不会嫉妒,毕竟谁都知道杜莘是谢宁的弟子。
“这是什么?”
杜莘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铜镜,不对,这镜子比普通的铜镜要更亮更清楚。
手持的镜子周围还用了宝石珍珠镶嵌,十分的华丽。
“可真好看!”女医凑近了一点看,目光满是好奇。
杜莘却是神色一顿,眼眶微热,她知晓谢宁送她这个礼物的含义了,镜子代表着圆满。
谢宁希望她的前程能够圆满,婚事亦然。
第872章 一梦华年404
此去军器监,谢宁是为了取她早先让里面的工匠制作的东西,千里眼,也就是望远镜。
在汉代的时候便有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则火生,后来除了冰片,还有水晶、玻璃,镜片的用途主要是放大用于观赏、点火和阅读细小文字。
太医院里便有配备水晶镜,用以处理一些比较细小的伤口。
可见大周的工匠是能造出镜片的,而且技术不低,那必然也能造出谢宁所需的镜片,她自己不会造玻璃,但对于望远镜的一些比较简单的原理还是记得的。
其由一个凹透镜和一个凸透镜,也就是目镜和物镜构成,结构简单,能直接成正像。
这样的东西用在军队里,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所以谢宁便让军器监里的工匠尝试制作这样的镜片,直到不久前才试验出一款比较合适的镜片,然后慢慢合在一起,做成了千里眼。
谢宁是想叫望远镜的,但是军器监监正非得叫千里眼,说这个名字更好听更霸气,而谢宁并不与他们争这些,因此最后定名为千里眼。
至于镜子,是和大师傅一起工作的一个学徒不小心试验出来的,只不过那时还有不少水泡,谢宁在巡查的时候看见,也颇为惊喜,便给了那学徒奖励,让他继续试验。
最后竟真的造出了光滑透亮的镜,自然是没有后世那么清晰的,但有了开始,总会一步一步提升清晰度的。
专利法的颁布,提升了大部分工匠的积极性,他们更愿意去钻研新东西,由此社会的整体科技水平也在缓慢的提高。
这次那个小学徒,谢宁其实能看出对方是故意在她面前显露的,可能是怕大师傅或是其他的官员夺了此法,
谢宁直接提了他的位置,让他不必当学徒在别的大师傅手底下打杂。
然后回去就提了完善专利法的事,尽量避免他人夺人之技。
须红英见谢宁给她带了一个千里眼来,十分欣喜,她可馋这个东西,只不过她没分到,只左驸马他们这样位置的人才有。
谢宁教她用了一会儿,然后笑道,“现在产能还低,等技术稳定了,就能普及全军。”
须红英去了岭南,而谢宁留下了初旭和松三郎他们,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他的都是燕曦手底下的人,他们没有须红英的资历和战功,进入侍卫亲军马军,基本上是从底层做起的。
有些艰辛,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与底层的兵将建立感情,军心所向,也很重要。
大军南去,初旭跟在谢宁身后随她回府。
初旭没有自己的府邸,她与几个入了军中的女兵女将都是在谢宁的府邸居住。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几个幕僚门客。
越往上走,身上担的职位越多,谢宁也会觉得任务繁重,再加上她还要处理一些除了公务以外的事务,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单靠自己一个人的确有些难以支撑,这便需要招募一些门客为己所用。
而来投她的人并不少,其中有男有女,有科举落榜的考生,也有因罪无法入仕途之人亦或其他。
就是谢望之也有不少门客,他们一般居于外院,现在谢望之在泸州任职,一些门客也随行之。
燕曦那边的人谢宁管不着,只初旭,算是她带出来的人,因此谢宁便叫她跟在身旁说一些亲卫军马军里的势力分布。
里面也有一些谢宁交好的人,初旭可以接触一下,能更快更方便的融入进去。
初旭听的很认真,她刚入军中的时候只有个子和一把子力气,然后在战场上实战学着怎么杀人,如何走阵。
再然后便到了京城,谢宁让人教她们识字读书。
她们能成长的那么快,离不开谢宁的扶持,初旭并不觉得自己和其他几个女兵有什么值得谢宁付出的,因为比起武学天资奇高又擅长作战的须红英来说,她们真的算不上什么。
第873章 一梦华年405
“谢大人。”
“嗯?”
“我阿娘和幼弟前几日到了京城,带了些特产,是,是阿娘和乡亲们准备的,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初旭纠结了好几日,很怕谢宁会不喜欢,但那是她阿娘还有镇上的乡亲用心准备了好久的,她们想送给谢宁。
是因为谢宁那半贯钱,阿娘才有钱吃药。
是因为谢宁整顿了一番镇上的军务,说通了镇上的富户,才使得镇子的绝大部分人没饿死,那些蛮子也没能入镇烧杀抢掠,他们才能活下去的。
或许谢宁自己都不记得了,可他们却永远记得。
“河东的特产?”
“嗯。”
“那便去看看吧。”
初旭连忙摆手,“不不不,怎么能劳烦大人呢,我去给大人带过来。”
“不必。”谢宁率先踏步往初旭她们住的院子里去。
初旭她们的院子里不仅住了她们几个女将士,还住了谢宁的一个门客,是个女子,谢宁请了她为初旭她们授课。
只晚上教上一个时辰,白日的时候她是要为谢宁处理其他事务的。
院子不大,如今已是深秋,凉风习习,入眼便看见一妇人在收衣服,还不到她腰间高的男童蹲在菜盆子里洗菜,小脸绷着紧紧的,十分认真。
见着谢宁进来,那妇人初时一愣,然后很快就跪了下去。
其实大周没有那么多跪拜礼,谢宁也有些无奈,只好先让她起来,“不必行如此虚礼。”
妇人并未起来,“当年谢大人为我们做的事我们都知道,文氏在此替西济镇的众乡亲谢大人救命之恩。”
说罢哐哐哐的磕起了头,走上前来站在她旁边的小童亦是。
谢宁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其实文氏在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就想来给谢宁磕头了,但是这几日谢宁忙的都没回家,直到昨晚才回来的。
“我所做的不过是百分之一,剩下的九十九步都是你们自己走的,所以,最应该感激的是你们自己。”不仅是文氏她们,任何一个在北晋军劫掠活下来的百姓亦然,是她们自己没有放弃自己。
文氏她们送的都是一些简单实用的东西,更多的还是特色吃食,谢宁闻了一下那坛子里的老陈醋,笑道,“正好这几日家母想做鱼羹,却少了好醋,文夫人送的这醋就极好。”
见谢宁喜欢,文氏的脸上也不禁染上了笑意。
谢宁弯腰揉了揉小童的脑袋,然后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玉蝉递了过去,“第一次见面,也没带什么好礼,便赠你一个玉蝉。
正是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希望你日后也能成为一个高洁的人。”
那玉蝉其实是她在陈云盛那里挑的,陈云盛做生意回来带了好些东西,特别多的小玩意,都是给孩子的,包括谢宁。
本来想拒的文氏看了一眼初旭,领着小童谢过谢宁。
小童紧紧握住手中的玉蝉,视线一直跟随着谢宁。
接了特产,谢宁并没有立即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和这院里的门客远莲谈起了了事。
远莲说的是关于河东,也就是山西煤矿一事。
在大周,矿山基本上是民营,政府只管收税,谢宁即使富有,但她也不能坐吃山空,因此她也要多多发展自己的产业,然后才能有更多的钱去做别的事。
她之前在河东打仗,对那边的地势也颇为了解,然后对比了一下自己以前画的图,发现有好些矿山还没有被发现。
这才派人去探查,虽只发现了两处煤矿,但已经很不错了,将山地买到手,着人去开矿,她便又有了一大收入。
谢宁看着下面人传来的信,眉心微皱,“拿纸笔来。”
远莲不知为何谢宁不高兴,但还是让丫鬟去取纸笔,回过头才问道,“大人,可是有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