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欧阳琳还要问的时候，房门忽的开了，“姐姐？”
里面走出了一个和玉霜一模一样的人，她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样的，只这个玉铃脚下穿着袜子，而玉霜......
谢宁转过头，只见玉霜脚下也是一双袜子，并没有鞋子。
如果有鞋子的话，完全可以靠鞋底辨认出谁才是从警局回来的‘玉铃’，
但是没有。
欧阳琳已经拨通了黄队的电话，通知他们过来后便开始摆阵，她可不能拖时间，得尽快将鬼散去。
余光扫了一眼玉霜两姐妹，见那玉铃身上的阴气浓郁，而玉霜身上却干净的很，欧阳琳便又拿出了一个珠子模样的东西递给谢宁，小声介绍了其中的作用。
那是血珠，用朱砂制成，而且下了特殊的禁咒，若是某个人在一天内染了血，也就是说直接或是间接害人死亡，那这个珠子放到她旁边就会亮起。
鬼哭娘见谢宁拿着珠子往玉霜两人走去，被束缚住的手指动了动，顿时引起一阵钻心的疼痛，便是成了鬼，也有痛感，那是直击灵魂的疼痛。
玉霜没听见欧阳琳和谢宁的对话，但还是下意识的有些紧张，那玉铃更是紧紧的抱着玉霜，仿佛谢宁要害她们一般。
最后血珠并没有亮起，玉霜心中依旧忐忑，那鬼哭娘却是闭上了眼睛。
谢宁回头，两人对视一眼，欧阳琳叹了一口气，然后敲了一下她的小钟，问道，“你为什么要杀莫小方？
或者说，为什么之前不杀他，反而在我进行召灵的时候杀他？”
“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见鬼哭娘不说，欧阳琳倒也不客气，又敲了一下小钟，听得那鬼哭娘惨叫一声然后才继续问道，“你本来哭尽了便可以离开，为何要断了自己的路？
那几个孩子贪玩召灵，若是遇到那等凶残且意识浅的鬼而丧命便罢，可你是个聪明的鬼，你应该知道不该犯下杀孽。”
除非两人之中有孽缘。
鬼哭娘依旧不语，谢宁见状摸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它旁边，刚刚制服鬼哭娘，她的腿也伤了，还是坐着没那么疼。
微微垂下眉眼，视线在鬼哭娘的脸上绕了一圈，谢宁也觉得这个鬼哭娘的面容有些熟悉，但具体却是想不起是谁。
但这并不妨碍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是枉死的，对吗？”
鬼哭娘的脖颈处有着稍浅的指痕，结合那几个学生所说的，这鬼哭娘应该是被掐死的。
第1029章 归人笔记103
谢宁点了点膝盖，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既是枉死，那杀你的凶手应该还逍遥法外。”
不然这鬼哭娘的执念也不会到如今还不消，而且看它身上的穿着，应该是这几年死亡的，因为这鬼哭娘身上的衣服她在商场里看到过。
不算是新款，而是前几年的老款。
谢宁低下了头，“你不想看到凶手伏法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管是谢宁还是欧阳琳都不会轻易的杀人，更别说放这鬼去杀人去除执念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凶手伏法。
当然，这些都是谢宁根据一些听闻进行的大概猜测，或许鬼哭娘的执念并非如此。
鬼哭娘仰着脑袋看着欧阳琳和谢宁，“你们不该直接打散我吗？我杀了人，你们杀鬼，为什么要问那么多？”
欧阳琳拿出了自己的埙，盘腿坐在地上，面上依旧是柔和的，“或许只是为了一个圆满吧。”
或许在一些人眼里这样的坚持很可笑，但师父教过她，她们是在行善，为自身积德，所以求一圆满，为己，也为人鬼。
杀过人的鬼和未曾犯下孽障的鬼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还有路，一个眼前却是悬崖，等待它们的结果是消散于时间。
气氛沉默了良久，久到玉霜的视线下意识的往沙发后看，那里是她的外套和鞋子，她还是有些担忧，害怕这些东西被发现。
然后她们的谎言也会被拆穿。
“自以为是的家伙。”
鬼哭娘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似乎回到了她曾经的家，或许那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我是被我母亲掐死的。”鬼哭娘歪着脑袋看向谢宁，嘴角挂着笑，眼中却是在哭，黑色的泪滴一点一点滑落。
“我不是作为人出生的，我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器官容器，我生来就是为了莫小方的健康付出的。
他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因为他的身体里是我的器官！我的.....健康的骨髓、器官、和血液......
为什么？
我也是他们的孩子，我读书也很好的，为什么？”
说到这里，鬼哭娘的身体猛地一震，面容也扭曲了起来。
就因为莫小方生来有病，而莫父莫母为了救自己第一个孩子，然后在国外医生的建议下做了试管，得来了各项数据都完美符合的莫小优。
然后她就成了自己哥哥的移动血库，移动器官库。
她很喜欢上学，可是哥哥不能上学，因为他的身体很虚弱，她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哥哥，因为爸爸妈妈都教她要爱自己的哥哥。
哥哥很可怜的。
但其实，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在手术成功的那一刻，躺在医院里的人变成了她，而她的哥哥走进了校园。
她变成了笼中鸟，渴望着外面自由的世界，原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本来不喜欢她的哥哥会喜欢她一点。
但是没有。
不管是哥哥，还是爸爸妈妈都从来没有把她当作过人，她只是一个工具。
妈妈教她要爱哥哥，让着哥哥，体谅哥哥，但是却和哥哥说不要愧疚，她本来就是为了哥哥而生的，能够见到这个世界，享受了那么多年的优越生活已经足够了。
一个工具，不需要哥哥同情。
即使.....哥哥从来没有同情过她。
在爸爸妈妈看不到的地方，莫小方会走到她面前，和她说学校里的事，然后嘲讽她，说她以前总是和躺在床上的自己分享外面的事。
肯定得意极了。
现在轮到他们两个的位置调换了。
她还是顽强的挺过了恢复期，跟着他们一块回了国，可她的生活并没有好转，只不过从被困在医院到被困在家里罢了。
那次莫小方上了高中，因为成绩不理想来找她撒气，可她已经不再喜欢莫小方这个哥哥了，甚至讨厌他，自然会反抗。
也就是那个时候，莫小方发病了。
“妈妈疯了一般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要伤害哥哥？可明明不是我......不是我！然后妈妈就这样....杀了我哈哈哈。”
莫小优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凄厉又嘲讽。
或许是被莫小方的病发急疯了，莫母才失手将莫小优杀死。
莫父知道后也并不为莫小优的死亡悲伤，只是冷静的处理好后续，伪造成自杀的模样，将莫小优的尸体带上了手术台。
便是最后，莫小优也依旧没逃脱自己的命运。
“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凭什么我生来的使命就是救莫小方？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谢宁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杀了莫小方？”
莫小优僵硬的转过脑袋，“我想他们慢慢死的，但是你们来了。”坏她好事。
所以她只能抓紧把莫小方杀了，然后再将莫父莫母解决了，害她的人都该死，就算因此消散，那又如何。
如果不是谢宁和欧阳琳来了，她或许还不会消散，她在变的越来越厉害，若是这两个人晚点来，她肯定不会被这两人制住。
她过的那么痛苦，便也想让他们尝尝罢了，慢慢折磨，看他们痛苦，她才快乐。
莫小优的视线落在紧紧抱着的玉霜两姐妹身上，然后又将脸埋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或许她们之间的情感是她曾经想要的，但是这从来不可能实现。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给予的情感，唯一有的或许是家里保姆的同情。
所以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担了吧。
唯一对不住的就是电影院里的青衣鬼了，明明她答应过一起待在那里的，她们会一起变的很厉害很厉害。
可是她的执念折磨的她好痛苦，那些人不死，她难消心头的恨意。
欧阳琳是第一回 听到这样的事，难免唏嘘，“世间皆有因果，他们会得到报应的。”
就算是不被期待的孩子，那也是人。
听到欧阳琳的话，谢宁默默的补充，冥冥之中的因果还是太过于虚无缥缈，就像人信仰神明一般，心有所愿，但却依旧需要脚踏实地的努力。
这件事时间久远，或许会缺少一些证据，但有的时候，也许不需要证据。
谢宁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过在事情落定之前她并没有说什么。
鬼哭娘并没有被立即打散，两人将她收了起来，只是谢宁的伞里还有着另外一个小鬼，所以欧阳琳用了自己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