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叫人没法反驳。
如此说来,袁铭等人还得感谢惠法。
却说愤愤离开的雪狐回到自己房间坐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电话,既然这边没有结果,就只能依靠另外一边了。
望江集团是做医疗行业的,那个人说了,有特效药可以治他的病,如果他能将委托完成,或许就能少些病痛,活的更久的,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彻底治愈的办法。
隔着一扇低矮的窗户,谢宁的身影恰好穿过,若是她从窗户上朝里边看,就能看到雪狐手机上自己的照片。
待谢宁回到房间,欧阳琳已经彻底睡下了,她也有些困,但脑子却是活跃的很,不由又打开了电脑。
将页面切换到和乔瑾梅的聊天界面,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乔瑾梅难以抑制的惊喜,她说她采访到了一位抗联的女兵。
如今老人家岁数已经很大了,不过现在身体还不错,意识偶有混沌,但却对当年的事情记得十分清楚,乔瑾梅说老人家跟她讲了许多故事,许多个.....关于“她们”的故事。
她们有的被书页所记,有的却是沉入祖国的黄土之下,只成为书上数字里的一员,或许有的,连数字都未曾排进去。
乔瑾梅想将这些故事刊印,让更多的人知道,女性从未缺席过战争,也让更多的姑娘从中得到那么一丝力量。
或许有人会说,她们的贡献一直被记载着,可现实是,有的书上的确有记载,可并没有多少人记得,更甚至去反驳,大部分人下意识的都会认为战场上的身影,只有男人。
这一场思维意识上的错误,应该被扭正。
谈到这里,乔瑾梅又不由和谢宁分享另一个高兴的事,那位神秘的好心人又来投资她了,说实话,若是没有那一份最初的资助,她的杂志社难以支撑到现在,更别论发展壮大了。
谢宁垂眸将编辑好的文档和信息发送出去。
这是她和乔瑾梅的提议,既然乔瑾梅的杂志社已经不再是当初入不敷出的状态,现在可以多尝试一些板块。
比如纠正一些思想误区,当然,这指的是大部分不在专业领域的人。
在这个社会,不,或许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谢宁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女性和男性所接触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先别论二者是否具有公正平等供己发展的平台,只野心,便有所不同。
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个性,女性的细腻,柔和,温顺,这并非就是一个贬义词。
可她不希望这是被环境所造就的。
野心,她们需要野心。
而不是沉浸在被扭曲虚构的似乎十分美好的世界里成为温顺的绵羊。
这个世界一直一直都是残酷的,且并未改变。
谢宁将自己早已整理分类好的文档发送过去,里面是一个个的女性历史人物,她们的一生光辉而绚烂,这才是应该被后世女子所看见的。
而不是那些所谓的情爱,甚至还是被杜撰出来的情爱。
而不是仅仅展示古代女子的苦难,告诉现在的她们,如今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
第1211章 归人笔记285
“小宁?”欧阳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便瞧见谢宁仍旧窝在矮桌前,像是在工作。
“你不睡吗?”
欧阳琳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烫,估计是着凉了。
“就快睡了。”
谢宁之前给欧阳琳把过脉,自然清楚她的身体情况,见她醒了,便把一旁备好的药递了过去。
“我让大爷熬了点肉粥,你起来吃点然后再吃药,要不然身体受不了。”
毕竟那时候她们是早上去的墓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么长时间没进食,又冰凉的地板上躺了那么久,欧阳琳的身体素质不说和她比,在小队六个人里都是最差的了。
北风裹挟着飘雪打在窗户上,朝外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只自窗间散出些许光芒,落在枯枝挂雪上,印下几片白。
欧阳琳将药吃完,却是没了睡意,“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那时谢宁正好在她旁边,前头是仍旧昏迷着的许酒和一个不认识的司机。
那时谢宁并没有在她面前装虚弱,所以欧阳琳才有此一问。
谢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后面的事情她也没瞒着欧阳琳,除了那一颗灵珠。
或许在整个墓室里,灵珠才是价值最高的,毕竟是离国的镇国之宝。
说起这个灵珠,在青女叫她去取的木箱子里的竹简中可知当初离国的覆灭也有它的推动。
延年益寿的宝物,谁不心动?
青女当然不会将灵珠献出去,她只说,灵珠在她的嫁妆里,而后传信回她夫家,说灵珠被秦取走了。
如此,之后的事情便不是她能管的了。
或许有人会骂她故意挑起两国争斗,但本就在争,便是提前些又如何呢?
她不是什么好人,总得有人抚平她国破家亡的痛,总得有人付出代价,不管是秦国也好,还是撕毁承诺,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夫家也罢。
听完了她们的故事,欧阳琳唯有叹息,至于谢宁在其中提及的女性地位的事,她感到遗憾的同时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严格说来,她也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这样的事,应该是上面的人操心的,她们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而她也不知道谢宁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爱操心呢?
现在和古代又不一样。
谢宁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道,“不说其他人,便讲讲我自己,其实在一开始我并非就是跟着王教授的,本来在那时我是申请了另外一个教授,想跟他的课题。
但是在这一行,有许多导师就半透明的只招收男研究生。”
这也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或许其中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这一份区别对待的确是存在的,由此影射到其他领域,可见一斑。
欧阳琳捧着热乎的肉粥,眼睛都瞪大了,她是没想到以谢宁的才华,竟然会被拒绝。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一点很难改变。”
谢宁没有再深入去探讨,说再多都是无用功,慢慢做着来就是了。
欧阳琳不由伸直了有些麻的腿,嘟囔道,“你这小模样,倒是和我那表姐像极了,她明明之前也是一个乐观开朗不知愁的姑娘,天天只知道逛街买衣服,要不然就是到处去旅游。
然后被家里压着考学,放到下边去历练,现在都是华县的县长了。
我还去过那个县城看她。
那地方特别偏僻,再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了。”
之前还是摩登女郎,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教导主任,不过她笑起来倒是很慈祥,有了那么一丝姑姑的气质。
“......她就很爱操心,特别爱操心那些个女娃上学的问题。”
说到这里欧阳琳的语气不由一顿,“虽然早已见过,可再一次看到在这样的时代,好好的女娃娃不让去上学,十几岁的年纪就订了出去。
在一些偏远的村里,并不将结婚证当一回事,办了酒席就算是结婚了。”
那时候她还看到了十几岁的姑娘抱着几岁的儿子在吃席,是另外一个十几岁姑娘的婚宴。
她当时都有些不忍,而她表姐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第1212章 归人笔记286
可这要怎么改呢?
有的地方莽的很,他们不惧官不惧法,烂命一条就是干。
就是下面的基层官员也不大官,毕竟这是“家事”。
直到她离开的时候,表姐的眉心依旧没有舒展。
她也瞧得见苦难,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大手一挥,给华县捐了点钱,她也只有钱了。
谢宁听到华县二字的时候不由一愣,然后偏头瞧了一眼手机,翻开了和萧学姐的聊天记录,上面很明确的写着,她就是考到了华县,开心之余,还说给谢宁寄了礼物。
是她母亲做的芝麻米糕。
“对了,琳姐,你说你表姐是在华县当县长?”
“是啊,怎么了?”她表姐是放下去历练的,毕竟在政治领域,总不能让她那位长辈孤军奋战。
“我有一个朋友,她考到了华县,到时候还望华县县长多照顾一下。”
欧阳琳挑了挑眉,“这话可不能白讲的。”
然后搓了搓手指,调笑般的给谢宁暗示,“怎么的也得给姐姐点人情钱哈哈哈。”
“那是必然的。”说罢谢宁将电脑转向欧阳琳,“这个如何?”
欧阳琳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脑壳痛,她看不懂,她只看得懂音符。
“姐就是开玩笑,到时候你请我去牧云町吃饭就行,也压榨你一回。”
在那地方吃顿饭,都要好几万了,不算是多高档的地方,她是知道谢宁有这个钱,这才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