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荧知道是五叔,姑姑告诉阿荧了。”软团子乖的不得了,还告诉太子妃,“方才五叔抱阿荧了呢。”
百里漾这时想起一件要紧事,他还没给小侄女见面礼呢。他之前就准备好了,直接从袖子中掏出一块上等羊脂玉雕刻的玉佩,蹲下/身子递给阿荧,“五叔今日第一次见阿荧,送个礼物给阿荧好不好?还有这个。”
不只玉佩,还有一个橘猫布偶,变戏法似的出现在阿荧面前。憨态可掬爆可爱的猫咪玩偶一出现就俘获了软团子的心。阿荧一看眼睛就亮了,满眼写着“想要”却没有动,而是转头用目光询问母亲的意见。
太子妃看到百里漾对待阿荧的温柔亲近,眸光微动,她含笑对着点头,阿荧立即欢喜接过五叔送给她的见面礼,糯糯地道谢,“谢谢五叔,阿荧很喜欢。”
小孩子嘛,阿荧真的很喜欢布偶猫咪,接住了就抱在怀里,小脸一顿乱蹭,爱的不行。
“殿下知晓大妹与五弟要来,因太医嘱咐不能受风,便让我在此等候。”太子妃含笑说道,解释了太子不能亲来迎两个弟弟妹妹的原因。
“我们莫让阿兄久等,快些进去吧。”百里澄说道,百里漾亦点头。几人加快步伐到了东宫的主殿,也是太子寝宫。
太子早在会客的偏殿等着了。此前他打发身边的内侍去殿外候着,见着长公主与江都王他们过来就立即回来向他禀报。
“殿下,太子妃带着郡主与长公主、江都王过来了。”内侍一直候着,远远见着人了便赶紧过来禀报太子。太子面上一喜,走到了殿门出等候。
“五郎,果真是长成大人了。”太子看着百里漾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容貌,感慨又激动。
“五郎拜见阿兄。”百里漾本就是来拜见太子的,见太子在殿门候他,忙迎了上去行礼。
太子亲手扶起他,“回来便好,我们入殿中说话。”
兄姊弟三人入了殿中就坐,太子妃知他们三人有话要说,带着阿荧避开了。
“阿兄身体可好?素日里还是要多看顾些自个。”百里漾拧眉道,透出一股浓重的担忧。
说真的,此次见到太子,百里漾亦有些心惊。长兄似乎比五年前更加憔悴孱弱了,近看更是发现他身形单薄瘦弱,脸上颧骨凹陷进去,始终萦绕着一股病容。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只能说明长兄这几年身体一直在持续衰弱,还变得更加的孱弱了。
“我的身体我知晓,会多加注意的。”哪怕知道弟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太子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了许多百里漾在封国的事情。
百里漾眨了眨眼睛,好在这话题之前在椒房殿时崔皇后也问过,他便又说了一次,不过比在椒房殿时说得更多更细致些。
在说到此前褚宗铉闹出的“换田事件”时,太子叹道:“世家豪族把持乡里地方,由来已久,早已凝成一股势力。即便是当年皇祖父手段如雷霆,也未能彻底根结。”他看向百里漾,目露赞赏,“五郎做的很好,那些世家豪族敢伸手,就当用快刀将他们斩下去。”
“褚氏,我记得,定安王妃便是出自怀郡褚氏罢。”百里澄悠悠说道。
“是,定安王此前便入京了。”说到这,太子的眉眼变得凉薄了些。
太子其实对着底下的弟弟妹妹们是很有长兄风范的。可实在耐不住定安王野心勃勃,他心里盼着太子早死好自己上位,行为举止便不能如面上表现的真诚,表里不一,处处透着虚伪。太子对着他实在生不起什么仁爱弟弟的宽和心肠。
讨论定安王实不是一个令人欢喜的话题。百里漾忙把话题转到了阿荧身上,“阿荧生得可爱乖巧,叫人见着欢喜。”
提及爱女,太子面色果然显而易见地浮现喜色,摇头无奈中带着宠溺说道:“她呀,最近精怪着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跑起来好些个女使都追不上,皮得很。”
“孩子活泼有劲的好。”百里漾看向长姐,“日后说不得也能如阿姐一般骑马射鹰。”
“她若能学的同她大姑姑一般厉害,我梦里都要笑醒了。”太子笑道。
百里漾在东宫坐了有一段时间便起身告辞了,他要出宫往宅邸休整,晚上还要去往椒房殿赴家宴。
虽说此前皇帝膝下的皇子们都是到了年纪就直接封王就藩到封地去的,这五年间也未曾回京,可他们在湛京中都是有宅邸的,全是由皇帝命有司建造建造,只是此前主人不在罢了。今年诸侯王们都回来了,提前去派人整理打扫,人一回京就能直接住进去。
这事说起来百里漾还颇有点心酸的。对于皇子而言,封王就等于是外人了,不可能再住到宫里了。加上他当年封王时是那般情形,颇有种被赶出来的感觉。
按照当初高/皇帝定下的规矩,除了太子,其余皇子到了十二岁都要直接封王,出京前往封地就封。在百里漾十二岁之前,他的两个兄长定安王百里洪与长夏王百里涌皆是如此。但至百里漾十二岁时,下面的臣子们见皇帝对于给五皇子封王送其就封迟迟没有动静便急了,纷纷上奏请求皇帝循例而行。皇帝那时把奏折通通压下,更是引起了大臣的不满,有些厉害的直接往宣室殿堵皇帝要直言极谏。
皇帝也不能在众多臣子的反对下一意孤行,于是下诏册封皇五子百里漾为江都王,封地江都,遣出京就封。
当初几方入场,几轮博弈之后终于定下了结果。
百里漾一路从东宫出来,望着熟悉却终究免不了陌生的皇宫,不禁心生感慨。
“阿姐要送我出宫么?”
百里澄是与百里漾一道从东宫出来的,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到了一处分岔的宫门。他们本该分开,一个往宫里,一个往宫外。可百里澄却选择了与百里漾一样的方向,她要出宫。
“你初回京,有些事还没那么明白,慢慢来就是。”百里澄边走边道,“定安王回京早,至今他已在府邸行了好几回宴了,赴宴之人多是公卿大臣。”
百里漾微愣随即反应过来长姐是在提点他,又告诉他定安王在京中做了什么。
诸侯王在地方,即便有权有势也远离朝廷,距离远了,消息传过来都需要时间,许多事情就不太能及时反应。为了免除被动,朝中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脉,在关键时刻为自己说话有些事情也需要这些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渡
这种操作都是放在私底下的,不只在外的诸侯王们,甚至外任的官员们也会这么干。但有些人目的相对单纯,有些人就是居心叵测了。
定安王素有大志向,多年来亦有拉拢朝中大臣。而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政治感情更需要经营。往年诸侯王回不了京,联络感情这事都是王国相或者其他心腹代替的,但有些事是不能替的,会显得不重视。以前是没办法,现在都回京了,可不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百里漾能够理解定安王的做法,但定安王也过于心急了。湛京上下都有眼睛看着,知道的会如何看待他这般行事?谁不知道他存着什么心思,放在东宫眼里,只怕会觉得更恶心。
“阿姐放心,我知道的。”百里漾回道。
定安王行事莽急,他不能与之一样。
“行了,你一路劳顿也累了,回去休憩养养精神。”站在一处驰道旁,百里澄容色柔和了些,看着幼弟说道。
百里漾拱手道:“是,阿姐,我这就先回宅邸了。”
皇帝赐给嫡幼子的宅邸在宣化街上,距离皇宫有小半个时辰的车程。宅邸正门之上挂的匾额显示此处是江都王宅邸。百里漾从江都带来的人眼下就被安置在王府中,包括随行而来的六百甲士。皇帝向来不亏待儿子,此处宅邸占地极广,更建有亭台楼阁,处处尽显气派华贵,还引了活泉作湖,周围遍植奇花异草。
这是百里漾自宅子建成之后第一次来,可他现在却没有逛逛的兴致。这些时日一直在赶路,从出宫之后一股倦意便席卷全身,他只想睡觉,挨着床榻就睡着了。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又沐浴更衣,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入宫至椒房殿赴家宴。
这是小宴,宴上只有帝后与太子、百里澄、百里漾以及太子妃,还有小阿荧。他们已有五年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了。
皇帝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不顾崔皇后的劝阻多饮了两杯。阿荧从小受尽宠爱胆子大得很,被皇帝抱着敢伸手去揪他的胡子。
太子妃见状忙呵斥了一声,皇帝却说无妨,抱着阿荧哈哈大笑道:“百里家的女郎就该这样,英勇无惧有魄力,很好。”
……您不嫌疼得呲牙就好。
其实皇帝心里是有遗憾的,长子膝下只有一女,子嗣确实单薄了些。可有些话他是不能当面直接说出来的,长子自小病弱,能得一女亦是幸事,说出来长子难免自伤。
这年头谁不盼着多子多福,皇帝亦是如此。他早已到了做祖辈的年纪,便希望子女都能开枝散叶,有子嗣承继。尤其他看重崔皇后所生的孩子,希望膝下的三个嫡子女都能多子多女,他亦好享受天伦之乐。可惜啊,到如今也只得阿荧一个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