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海把他丢到了涡啫,他当小弟当混混,后面陈龙海威胁他,如果他不上台角斗,就弄死我,哥哥去了,他打赢了很多人,拥有了越来越高的名气,然后陈龙海问他愿不愿意替他干活,他答应了。但是他帮了一个卧底,曾家泉发现了那是卧底,陈龙海疑心哥哥会成为警察线人,就把他弄成人彘。”茶花解释道。
陈龙海害怕哥哥会成为线人,哥哥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安国华,现在马上撤离,带上茶花,快点,最后两分钟!”九月的项圈里传出康任平严肃的命令,九月听见了,叼着头盔凑到安国华面前,急切地想要让他离开。
对于她的叫唤,安国华没有任何反应,他忽然双膝跪在地上,哽咽着说了一句,“……对不起。”
茶花沉默,从手里丢出一个U盘,“拿走。”
“白眉知道制毒工厂的一切,野兽收集了贩毒的路线和各个买家,U盘里的东西更加全面,还有秃鹫他们的。”
见安国华没有任何反应,九月跑过去叼起了U盘。
“安国华,把茶花带出来,快点。”项圈里是白临安的声音,他边看着从九月项圈上传回来的画面,边说,“别忘了你是警察,别忘了今天的任务。”
安国华终于有反应,他是警察,带着职责和使命,他踉踉跄跄站起来,想把儿子从缸子里抱出来,下一刻,他的动作就停止了。
茶花说道:“他就靠着仪器维持生命,出来就会死,你想让他死在你的手上?”
摇摇晃晃扶着缸壁站稳,安国华猛地抓住茶花的手腕,“跟我走,跟我走。”他的声音里甚至蕴含着祈求,那么小心翼翼。
“咔嚓。”枪口顶在他的额头,茶花扣动了保险,“我第一次摸枪,没杀过人,想试试吗?”
安国华闭眼了许久,读懂了茶花的意思,她没有想过离开。
“九月,再不走来不及了。”茶花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爆炸了。”
“你走,把证据带回去。”安国华艰难地说道,九月站在他面前问,“那你呢?”
她呜呜叫,语气充满了急迫,安国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走了,一切在这里发生,就在这里结束。”
他能怎么办呢?茶花不想走,儿子走不了,他与她就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这片罪恶之地?
他有一双腿,但是腿软得站不稳,他的儿子很坚强,但是他没了一双腿,走不了。他的女儿如同一汪死水,坦然从容地赴死。
那就结束吧,一起去见他的妻子。
“汪汪。”
“九月跑,别管那么多,跑出来。”终于,康任平下达了让九月独自撤离的命令,这也叫意味着,他们不管安国华了。
九月最后看了他们两个,三人身上泛出漩涡,她难过地眯了眯眼睛,最终冲出了门口。
“炸弹剪黄线就行,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茶花开口,她不会开口劝安国华离开,于她而言,安国华不过是血缘上的生父,没什么感情。
但他的举动却让茶花改变了想法,本来想让陈龙海炸死,也许交给警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痛苦地活着比干脆利落死去要划算得多,陈龙海就该是这样的结果。
安国华捏着耳麦说了最后一句话,通知完警方,他紧紧盯着茶花和儿子,来之前他设想了很多相见的画面,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他的女儿认出了他,但是并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惊喜,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九月刚刚冲上军用飞机,还没坐稳,飞机便垂直升起,到了低空,底下的城市爆发阵阵冲天的火光和气浪,她悲伤地趴下,一直盯着被夷为平地的饭店,安队长……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制毒工厂内也被控制住了,涡啫中心城冲天的烟雾谁都看见了,有个特警说道:“我们不确定这里是否有炸弹,但是一切流程都是按照高危走的,所以,请快点上飞机。”
白眉点了点头,“我下去拿点东西。”
她手上戴着手铐,虽然是卧底,但在上级还没有彻底查清楚她在金三角的过往之前,她的身份与毒贩无异。
脚步停在办公室前,白眉拉开了柜子,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炸弹,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还不走?
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茶花啊茶花……
*
这一场行动抓到了不少人,几个主要头目陈龙海、陈震文秃鹫、狮王、蛟龙等等尽数归案,可由于茶花布置了大量的炸药,有很多罪恶的地方还没有搜捕。
里面的毒贩与犯罪人员都死了,烧得一干二净,骨头灰都没剩下的那种。
行动动静太大,上了新闻头条,甚至不少国家关注这个事情。
华国如此强硬,一下子把金三角打了个七零八落?!
“康支队,喝碗粥,皮蛋瘦肉粥,暖身。”贺莹莹推开办公室的门,自从安队长殉职,康支队就有些沉寂了,一日三餐没什么胃口,云木省的警察怕他撑不住,找了跟他比较熟悉的她来送粥。
“是你们啊。”康任平抬头,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九月凑到他面前,无声地安慰他,是我呀是我呀,别太难过,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康任平笑着摸了摸九月的头,又对着贺莹莹说道:“劳你们费心了,我一个人的事,没想到让你们担心。都四十多了,还是那么不稳重。”
“康支队,您还好吗?”贺莹莹在康任平对面坐下,在天阳市局,康任平一向是好说话的,帮助九月进入警犬训练基地,平时也会关心她们训导员。
“好不了。”粥很温,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康任平几口喝完了,肚里有了吃食,他倾诉欲充足了不少,“想听我说说话吗?”
“康支队您说。”贺莹莹洗耳恭听。
“安国华是我带进天阳市局的,当时我听刚刚当上中队长,自个还没有站稳,就惦记上了这个缉毒卧底。他不可能再当缉毒警,转职呢又没有经验,我就跟我大姨说让他来天阳市局,咱们拍档一起做刑警。”
“后来他来了,一开始底下有个组长不服他,嫌他没经验,但是安国华吃得了苦头,有时候通宵熬夜都要学,在他进入市局三个月内就破获了一起一年前的案件,漂漂亮亮的告诉大家他虽然是缉毒警转职,但是丝毫不差的。”说到这里,康任平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是好景不长,某一天早上,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安国华家里起火了,我们赶过去,火势太大了,救不出来,他拼了命想要进去,我拦住了他。”
“他在我身边求我,让我放手让他进去,但是我没有松开手。等火灭了,现场只剩下四具尸体,两大两小,那时我们都以为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女,剩下的那个是卧底曾家泉,他也是跟安国华一样转职为刑警,火灾发生的那天早上他的两根手指被寄到公安局,大家都觉得他也被报复了。”
“直到去年和今年,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曾家泉没有死,甚至当年也是他有意放走了陈龙海,因为陈龙海手上有他的把柄。”康任平微微咬牙,想到曾家泉干了什么他就很生气。
“他做什么了会留下把柄?”贺莹莹不解。
“他吸毒了,而且拿了陈龙海给他的二百万,这两点他在述职报告中没有说明。当年我们让他当卧底,但是选的路子是当打手,按理说他接触不了毒品。”康任平叹息,警方选卧底那也是千挑万选,就怕卧底堕落。
每一个卧底归来都要接受为期半年的甄别,而当初曾家泉刚刚吸毒不久,甄别他的人以为他是因为卧底的遭遇才会精神萎靡。
“他明知故犯?”
“谁知道,或许是他的意志不坚定,又或许是迫不得已。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现在问题是因为曾家泉,安国华一家都没了,还有五名卧底,被他识别出来,直接没了命。”
九月有些气恼抓捕曾家泉的时候没有给他咬几口,气死她啦!
“明明是缉毒警出身,却帮了毒贩,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让国华……”再多的话也只能化为一句叹气,康任平一开始是怨过安国华的,他是天阳市局的中队长,有着服从命令的职责在,结果他不仅不听令,还陪着茶花以及毒蛇去死。不谈公职,只谈私情,安国华有他们这几个兄弟,也有其他朋友,但他丝毫不顾及。
见康任平沉浸在情绪当中,贺莹莹一时之间也沉默了,九月左看看右看看,过了好半响才伸出爪子拍了拍桌面,“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