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华右手成拳捶了捶左边的手掌心,忙起来把这个事情都忘了,“那等等。”
*
八月中,九月全副武装登上直升飞机,她身边站着几只犬以及几位空降兵,今天的训练项目是高空速降。
风呜呜呜地吹着,九月伸脖子看了看下方的沙地,真高,但她不恐高。
“来,九月。”戴着头盔的空降兵把自己与九月绑在一起,一切准备就绪,他纵身一跃。极速坠落的时间也就几秒,空降兵沿着绳索到了地面,随后解开几个扣子,指着远方同样装备精良的敌人说道:“九月,上!”
光是速降到地面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制服敌人。九月不腿软,爆发力惊人的她在短时间内就靠近敌人,扑咬着他的手臂来回拉扯,下一秒,她松开嘴,调整姿势助跑几下,凭借着巨大的身形把面前的人撞飞出去。
在沙地上飞出一道滑痕的敌人伸手点了点头盔,旋即,他的头顶冒出一道喷射的蓝烟,代表他被捕。
“沙——”身姿矫健的德牧犬在他身上飞跃而过,奔赴下一个目标。
一天的训练下来,九月累得四肢发软,不过她已经算是状态很好的了,隔壁的警犬们一个个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
天色昏沉沉,起风了。
指挥中心的气氛上一秒还是轻轻松松,下一刻却变得凝重。
方才因为犬只优秀而高兴的江汉海此刻黑了脸,像个煞神,脸上能滴出油墨,他沉声问道:“他们闲得慌去攀山?”虽然现在是八月份,还没有下雪,可有几座雪山积雪终年不化,很多来旅游的人就喜欢攀登雪山。
眼下传回来的消息就是,几个常年攀登雪山的人没有带导游,自己就上了山,结果因为方向感不大好,进入了雪崩区,遇上雪崩,被埋了三个,剩下那个运气好,逃过一劫,赶紧报警。
又因为当地警察局的警犬大部分都来特训,消息一层一层传入他们耳朵里。
“艺高人胆大,江上校别恼,我们是不是要出动搜救犬?”
江汉海“嗯”了一声,“让当地以及周围两省的搜救犬全部出动。”副官正准备下达指令,他又开口补充道:“等等,让九月也去,让我看看她的实战如何。”
“江上校,九月是南边来的警犬,没有训练过雪山救援这种项目,让她去会不会强人所难。”有个军官提出疑问,雪山救援一般是本省内有雪山才会开设相应的救援项目,而这一个月的特训期也有雪山救援,但那得是几天后才开办。
换句话说,九月从来没有接触过雪山,直接让她去救援,恐怕……
“按我说的做。”江汉海说,他想要知道九月这只犬的潜力到哪里了?
大半夜被叫醒的九月一脸懵,同时不爽地叫了几声,把好些警犬都吵醒了,她有起床气,特别是刚刚睡着不久就得起来,脾气更大了。
贺莹莹安抚,“没事九月,我们有任务,被困者需要你,是很紧急的事。”
九月一听,深呼吸几下,起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步步跟着走。
到了车前,贺莹莹把她交给了搜救人员,在一旁看着搜救人员给她穿戴装备。
“汪。”九月朝着贺莹莹叫了一声,她能感受到贺莹莹在平静面色下隐藏的不安,抬了抬爪子招手,轮到她安慰她的训导员。
第39章 雪山救援 分辨死者还是凶犯
哈巴依雪山海拔五千多米, 是北安省最高的雪山,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吸引了大批游客前来冒险攀登。
大部分游客都在山下报了团,让导游带领, 只有那么一小撮人仗着经验足选择独自前往。
侥幸从雪崩区存活的何进升就属于那一小撮人, 他踉踉跄跄逃下来, 随后报警, 结果一直到救援人员到达也没有缓过神来,死里逃生,那股害怕的劲儿蔓延他的全身。
“我们需要人带路。”
何进升支支吾吾, 就是不肯答应, “我,我腿软走不动道,你们就往雪最多的地方搜, 肯定能找到的, 一定能找到的!”他像是在安慰自己, 重复了好几遍。
“雪最多的地方?山上都是雪, 我们是不是要把每一寸地方都铲一遍?”有救援人员刺了一句, 看不上这种菜还爱玩的人。
雪崩区不小, 他们不能每一处厚雪位置都检查,太过于浪费时间。集结已经花了五分钟, 而距离雪崩发生过去了十五分钟,通常雪崩后被埋者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十分钟, 超过十分钟之后生存率会断崖式下跌。
说句难听的, 现在上山哪怕能有所收获,大概率也只能找到一具尸体。
何进行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迫, 便只能转身往山上去。
到达了雪崩区,行动变得缓慢,先锋们探出安全区域,救援人员们才开始带着搜救犬行动。
搜救犬先是在这一片区域嗅闻,六只犬都没有收获,救援人员们才开始动手。
气温太低了,严重抑制了气味传播的速度以及范围,九月似乎能嗅到味道,但很快,那淡淡的味道就随着寒风消散,好似是她的错觉。
九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看其他救援的犬只都安静呆在一旁,她便也不动了,反正没啥头绪。
“这儿,有东西。”插信标的救援人员有所发现,那块地方被清理出来,果然是一个被埋者,但看样子,已经没气了。
九月靠近一些,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有点熟悉,她以前大概闻到过……是什么呢?
她往风口的位置站,呜呜的风掀起雪粒子,打着在她的防风镜上,啪嗒啪嗒,那股气味愈发浓重,与脑中某种味道重合——她记起来了,是尿液!
巡逻时遇见随地大小便的男人,就是这股味道。九月顺着气味一路往上,气味的痕迹越来越清晰,直到她停住不动,就是这里!
“汪汪汪!”黑暗中,正忙碌着把第一个死者拉出来的救援人员们齐齐抬头,这才看见一只搜救犬已经跑到斜坡去了。
见有人过来,九月在原地嗅闻一圈随后趴下。
“有情况。”风中,有小伙子大声叫喊,他拎着工具率先铲雪,才铲了几下,露出一个鼻子。得亏现在不是暴雪季,不然雪的厚度不会那么低。
“还有气,赶紧打电话通知山下。”
九月收回目光,这个男人身上出现了漩涡,原本他该埋藏在雪中,意识模糊地慢慢窒息。他被埋得不深,救援人员就在他附近,但因为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耽搁了时间,以至于错过了对他的救援。
但现在他得救了。
这里接近山顶,狂风呼啸,直升机无法到达,救援人员只能像上山那样,先把男人拖拽到半山腰,在风速较小的地方发放定位。直升机前来吊起这个被埋者,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山下,何进升上了车,“怎么样,谁活下来了?”他一连问了好几遍,奈何开车的人也不清楚。
救护车先一步到达,男人经过抢救,幸运的脱离了生命危险,何进升等候在外面,视线第一时间扫在被推出来的男人的脸上,随即眼里很是失望,这不是他的小舅子!
后面传来了消息,剩下最后被挖出来的才是他的小舅子,已经死了。他呆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迷茫、后悔、恐惧萦绕在心头,他的小舅子本来不会攀登雪山,是他一直劝他来,又保证安全下山,他老婆那边才松口,结果……偏偏出了意外。
他该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
*
回了营地,九月被带去洗澡,浑身都缓过来了,她精神才好点,上边可真是冷,僵得都不想动。
第二天,除了她,其他参与救援的犬只有的都没能按时起床,体能消耗过大。可九月像只没事狗一样,照常等待贺莹莹把她牵出去。还有一只搜救犬精力异常旺盛,熬夜上山又下山,一大早醒过来已经在犬舍里跳来跳去了,看得九月很是佩服。
“九月,江上校说等你醒了要见你,本来还说等到中午呢,结果你这会儿醒了,我们要不要过去?”贺莹莹以商量的口吻问道:“你觉得如何?”
其实贺莹莹有些紧张,毕竟没见过上校级别的军官,她瞅了瞅淡定点头的九月,愣是从她身上看见了从容不迫的气度。
“传点淡定给我。”贺莹莹双手手掌心向上,九月一副无奈的神情,坐下把两只大爪子搭在她掌心,“呜呜汪。”
“走走走,现在就去。”早结束早松弛。
“我还以为要中午才能看见你们。”江汉海先是盯着贺莹莹看了一会儿,见她冷静自如,很是满意。再看向地上正襟危坐的警犬,眼里的赞赏压根儿遮掩不住,亦或是说,他根本没想着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