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孟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习惯。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但还是痛苦地坐起身来,搓了搓乱成一团的头发,准备去关窗。
等到她推开门,看见门外的景象,差点以为自己还没从副本里出来。
夜色漆黑,借着那点朦胧的月光,宁孟知看清客厅里站着一个人,是涂肖。
我是谁?我在哪?我真的从副本里出来了吗?
宁孟知有短暂的思维混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涂肖也抬头看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孟知的僵硬,他解释了一句,“我看窗户开着。”
宁孟知干巴巴地回,“我忘了关。”
“抱歉。”
对方很干脆地道歉,紧接着把旁边的急救箱合上。
宁孟知这才注意到,对方刚才正在处理伤口。
外套被搭在另一边的椅子靠背上,他把工字背心的下摆卷起,侧腹部似乎有一道伤口。光线太暗,看不清伤口的形态,宁孟知从一旁沾血的棉花团和镊子判断,这可能是弹片嵌进去的枪伤。
自己取子弹还一声不吭,这是什么狠人。
而且她和涂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窗户不关,是给另一个人留门?但是明明线上的聊天记录都很一板一眼……也不对,都同居了,有什么话不必线上谈,邮件和通讯上只交流工作很正常。那天葛彦涵问她是不是在等涂肖,说明两个人经常一块儿回去。
宁孟知一点点归纳着疑点,脑子乱成一团麻。
而抬头和涂肖对视间,脑子里突然笃定地冒出一个声音:他想睡我!
宁孟知:“……”
和上次田漪的甜点技术一样,这是楚楚的“技能”,判断异性对自己的态度。她对这种包含性意味的注视非常敏.感。
宁孟知头皮都快炸起来了。
两个人的关系绝对比她一开始以为的亲近很多,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印象?
涂肖把急救箱放回原位,腰腹侧伤处限制了行动幅度,但是他动作却不掩饰熟悉。
急救箱被放在一个悬空的挂柜里,宁孟知目测了一下箱子的重量和柜子的高度,绝对不是她能单手拎着放进去设计,这东西不是给她用的。而那个挂柜里大多数东西都不是。
宁孟知又想起来,她从失忆之后,回到家里,一次都没进过这屋的客房。
潜意识里那不是她的空间。
宁孟知忍不住要捂脸了。
这么多细节,她上次回来是瞎嘛,一个都没有看见!也正是因为潜意识里这一切的都是“正常”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直接地无视过去,像是下雨天不会在街上多看一眼打伞的行人。
因为宁孟知先前的解释,涂肖把急救箱放回去就准备离开了。
但宁孟知还没搞清楚两人的关系,连忙喊了一句,“等等!”
后者疑惑看她。
宁孟知:“……”
两人好像也不是同居关系。
她支吾了一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用这么急着走。”
涂肖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好。”
他简单地处理了桌上的“垃圾”后,去洗手间冲干净手上的血渍,一系列流程都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处理伤口了。
所以这本来是涂肖的安全屋?
“我”为什么会住在这儿?
……
宁孟知以为自己很难睡着,可实际上她睡得还挺不错的。
第二天按照生物钟起床,涂肖已经醒了,还下楼买了早饭。宁孟知看了一眼,是她常去吃的那家店,她一时心情更复杂了:好吧,看起来确实是她记忆出了问题。
草草完成洗漱,宁孟知坐到桌边。她还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说明自己的情况,却听涂肖先一步开口问:“上次A.级副本结束后怎么样?还会出现之前的问题吗?”
宁孟知愣了一下,鹦鹉学舌地:“之前?什么问题?”
“记忆不稳定。”
宁孟知这下子真的愕然了,“我之前就有记忆问题?”
涂肖皱眉看过来一眼,“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按理说,这问题就跟问一个瞎子你眼前的桌子是什么颜色一样,根本是白问。
但作为一个习惯用融合方式进入副本的调查员,宁孟知还真有点职业经验。
“大部分事都记得,只是……”宁孟知犹豫了一下,还是略微含糊地交代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你知道我不能被调查局细查吧?”
涂肖果然立刻就点头,“我清楚。”
宁孟知微微松口气,对面果然是这知情.人。
这个最大的定时炸.弹被解决了,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多了,宁孟知果断交代了她把和对方相关的记忆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涂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紧接着又舒展开了,语气平静地,“不是什么重要的的事。”
宁孟知看了眼对面,语气期艾,“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涂肖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居然被问得愣了一下。
宁孟知本来就在根据对面和自己的反应校准自己的记忆,楚楚的技能不合时宜地再次生效。
比正常人亲密,但没有正式的社会意义上的关系,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是P友?
宁孟知:?!!
不对吧!
第23章 现实2-02 杀了我
楚楚这个被动技能简直有毒!
宁孟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句石破天惊的“他想睡我”, 她紧急打住,让自己不要再深想下去:两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宁孟知强行扯开了话题,“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怎么受伤了?”
“没什么。接了个队里的任务, 被人跑了。”
涂肖似乎是也不想回答刚才那个棘手的问题, 顺势跟着转移了话题。
宁孟知却想起了那天从葛彦涵那里听到的“搜查队”的事。
既然涂肖还在追捕逃犯,说明他仍旧隶属于搜查队, 而且他刚才也说了, 很清楚她不能被细查的状况……涂肖刚才回答不出来两人的关系, 该不会是搜查官和被看管犯人的这种吧?
宁孟知:“……”
事实似乎比想的还惨烈。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孟知走神, 涂肖用塑料吸管敲了敲豆浆的纸杯,吸引了宁孟知的注意力, “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宁孟知因为先前的猜测, 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讲条件的资格,只能一口答应下来。
涂肖说了一个地点,但宁孟知没什么印象。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宁孟知问:“你开车来的吗?要是没有咱们可能要打个车了,我车停在调查局。”
答案是否定的。
两人最后还是打了车。
上了车, 涂肖报出了地址, 和他对宁孟知说的不一样。宁孟知猜测他是不想被知道去哪。隐约感觉到这趟不是普通的“帮个忙”的程度,但看了眼前排的司机, 宁孟知还是暂时沉默。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但因为两位乘客各有心思,不怎么接话, 司机也只调侃了两句“一大早就出来约会”,就没再多搭话了。
一直等到下了车,宁孟知才有机会询问,“你刚才说帮个忙, 帮什么忙?”
“他又出来了。”
这事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涂肖只这么简单地解释了这么一句,没有多说下去。
宁孟知:?
“他”是谁?
转头看见宁孟知的不解表情,涂肖这才像是想起了她失忆的现状,给出了更详细的补充说明:是涂肖在副本里的分裂人格。
不管是达成核心的愿望,还是解析愿望成因,这种温和消解副本中情感能量的方式都是近年来才流行起来的,早年间对待副本的方法都是简单粗暴地杀死副本核心。核心死亡,副本自然崩解。
但是正如近年来发现的,这其实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式。
杀死副本核心并不能消解情感能量,只是打散了能量的聚集体,散落的能量游离在外,有极大的可能被其他副本吸纳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有一部分落在调查员身上,也就是所谓的污染,污染在意识层面堆积,会渐渐会扭曲出另一个人格。方法依旧简单粗暴,在这个扭曲人格发展强大之前,进入意识领域杀死它。
完全斯巴达作风啊。
宁孟知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依旧没明白,“我能做什么?”
“一会儿要进你的意识空间。”
宁孟知愣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
涂肖想要解决副人格,但如果他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那对于两个人格来说都是主场,不分优劣;如果进入的是宁孟知的意识空间,那相当于主人格开打之前已经拉拢了主裁判,宁孟知可以帮他吹黑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