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弋道:“行了行了,遥岐你快说说,那窝水匪到底什么来头?”
遥岐道:“他们本是生活在海上一座小岛的人。”
他们自称“海之子”,所用所取皆来自于大海。奈何,大海并没有眷顾他们,反而在经年累月中不断吞噬他们生活的岛屿。眼见着家园渐失,他们便心生歹念,盯上了千里之外的那片广袤的沃土,他们要在那里建立新的家园。
为此,他们筹谋数年,无论男女,皆练成兵,学习各国的文化语言,远渡重洋,分批来到这里。
他们上岸第一个碰见的,就是世代居于海边的息哲部。本想假意与息哲人交好,再借机霸占他们的土地,未曾想碰上个硬茬。
息哲部的族长向来机警,起初听闻他们家园被毁的事迹,却有一丝同情,也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可毕竟是外人,他也并未全心信任。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月余,他们便本性暴露,展开了屠杀,但族长早有防备,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多年来的筹谋竟在酒桌上毁于一旦。
某次族长宴请他们的带头人,只因几日接触下来,发现他们虽言行谨慎,可仍旧能从细微处看出,他们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太过了解了。本想借机试探一番,没想到还真查了出来,只是这阴谋实在恶毒,若是着了道,息哲就此覆灭,那些人自然是留不得了。
族长杀伐果断,男女老少,全部斩杀,永绝后患。
这一支是彻底消灭了。
可族长只知他们要霸占土地,残害族民,却不知他们还有分散在其他国家的人。
他们岛内流传一种秘法,类似于千里传音,他们彼此之间就是依靠此法联系。当任意一支遭遇不测,其他人就会迅速做出调整,在他国潜伏时,也会更加的小心谨慎。在经历了几次自我牺牲式的试探后,他们的策略愈发成熟,选择的地点也愈发偏僻,克羌地处北部丛林,这里人烟稀少,若真被他们占了,以后发展起来,定成大患。
幸而如今还不算太晚。
枫弋听罢,冷笑一声,道:“怪不得个个阴狠歹毒,无路可退的亡命之徒,自然是有这样的勇气的。”
弥祯沉思片刻,道:“我之前便有所耳闻,但当时息哲的族长做的彻底,那些人又近乎销声匿迹,我便没多留意。现在看来,倒是我大意了。”
明祈道:“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小人之过,另寻家园并没有错,但以屠杀的方式强占土地,他们就是罪该万死!”
遥岐道:“虽然他们停驻的时间不长,但要彻底剿灭他们却非一日之功。好在我们发现及时,如今我们联手,定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明祈拍手叫好,笑道:“太好了!这次咱们帮克羌解了灭族之祸,可谓是功德一件,毕摩还说要好好谢谢咱们呢!”
弥祯道:“帮他们也是帮了我们自己,我倒觉得不必言谢。”
遥岐道:“咱们一路查案,本就没想求回报,确实不必言谢。”
枫弋调侃道:“就你们两个正人君子,做好事还不留名。人家还没说要怎么感谢呢,你们俩就先拒绝了,真是有够绝情的。”
明祈拍了下枫弋的肩,叹了声气,佯装难过地道:“枫兄啊,咱们俩可真是命苦啊,怎么就认识这么两个朋友呢?”
枫弋也难得的认同道:“是啊,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弥祯:“......”
遥岐大声道:“明祈!枫弋!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四人面面相觑,须臾,四人放声大笑。
翌日。
毕摩同四人商量,会允其一诺,千年万载,亘古不变。
四人道:“既如此,就请一直守护这片土地吧。”
克羌人感其恩,念其言,在落雪、山林、龙角仙的见证下,许下了终生传承的诺言——
宁失头颅,寸土不让!
四人离开前,毕摩提议给四人各画一幅画像,留在克羌,以供后人铭记。
原本他们是拒绝的,但转念一想,他们四人相识至今,还尚未作过画像,铭不铭记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想给彼此留个纪念。
纵被世人遗忘无所惧,只要他们四人互相记得,足矣。
四人都特地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将他们的武器都擦得亮亮的,四个人站在一起,拿着武器,前后左右摆弄了半天,谁也没决定好究竟要摆什么姿势才好,最后还是决定随心走。
明祈仔细地理了理衣衫,将佩剑置于胸前,站得笔直,笑道:“麻烦你们一定要把我的英姿通通展现出来啊!谢谢啊!”
枫弋单手执斧扛在肩上,睨了他一眼,道:“你这么自恋,真不知道云湘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弥祯负手持枪,笑道:“可能觉得他话太多,放身边看着有意思吧。”
遥岐抱臂环弓,道:“我看也是,总不可能是看上他的样貌吧。”
明祈指着他们三人,道:“别瞧不起人啊!我可是靠才华赢得我湘君的芳心,你们少在这败坏我的形象,也不许到她面
前乱说!”
枫弋“哦”了一声,道:“那你就是承认自己长得一般喽。”
明祈:“......”
毕摩道:“不如给画起个名字吧。”
四人思索片刻,既然他们因天稷榜结识,便异口同声道:“那就叫天稷四君吧!”
至此,克羌的画师将他们此刻的样子画于纸上,在各自的画像上写下他们的名字,并附上“天稷四君”的红印,再用特殊的香料在纸张上镀上一层保护膜,可保画作千年不坏。
亦将此刻的他们永远定格。
两个月后的一天,明祈突然传信将其他三人叫到自己家中。
他们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火急火燎地赶到,却被告知只是寻到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
“......”
三人齐声质问道:“明祈,你要干嘛?”
云湘见明祈还在那卖关子,就替他说了:“他是想把咱们几个人的名字刻在这石头上,埋在地下,想着千百年后能有后人将它挖出来呢。”
弥祯道:“这是何意?”
明祈道:“我且问你们,咱们一路查案是为了什么?”
遥岐道:“荡平世间恶,勇义明于心。”
枫弋道:“别整这么文绉绉的,就说捍卫人间正道,守护天下苍生得了。”
须臾,弥祯道:“所以你是想把我们的信仰连同名字一起刻在这石碑之上,若有后人看到,希望他们也能如我们这般一往无前吗?”
明祈打了个响指,笑道:“没错儿!与天道相比,我们或许渺小,但我们既在芸芸众生中,亦有蚍蜉撼树之力。虽不知千百年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相信后世定会一直有如我们一般勇敢的人!”
三人道:“我们就是彼此的信仰,身死志不消!”
他们分别将自己及妻子的名字刻在石头上,同时还刻下了一句话——
今世人刻碑许苍生,愿来者志昂,逆险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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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水灵灵的第二卷来啦!!!抱歉最近处理家里事更晚了,但目前还没完全结束,但后面会稳定更新,两天或者三天一更。辛苦大家等待了!实在抱歉!
还有一点我必须坦白,第二卷虽然不长,但主要涉及父辈们的故事,虽然思路是完整的,但需要斟酌考量的东西更多,所以会相对慢一些,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我写得慢。
感恩!感激!
最后,还是祝大家看得开心!天天开心!
第44章 咏槐宴醉酒成王
三月,云槐国主退位,太子弥祯即位,适逢咏槐宴,便借此广邀请各国于下月十五咏槐宴上共贺。
遥岐自是不必说,作为弥祯的朋友,明祈与枫弋虽是平民,自然也在邀请列中。
云槐地处北方,因王都生长着一棵百年槐树,但多年未曾开花。云槐开国国主斩暴君,定天下之时,那棵槐树意外地开花了,国主认为此乃大吉之兆,便将国号定为“云槐”。为纪念这一刻,国主下令在境内多处种槐,并在每年花期之时,举办咏槐宴。
咏槐宴更是云槐与周边国家做生意的好时候。
云槐是个强大却低调的国家。
云槐有一大名产——锻造师。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对机关暗器无一不通,就连云槐的孩子儿时玩的都是各种机关做的小玩具。云槐人所制机关精密巧妙,世间仅有,非他人能仿,应用于战场上可极大的节省人力和伤亡。但云槐人不好战,建国以来,从不对外讨伐征战,但也绝不惧战,也因其机关制造名声在外,各国也不敢轻易进犯。
他国平战的方式,要么以战止战,要么公主和亲。
云槐却是反其道而行,与他国做起了机关生意,将云槐制造的额机关暗器卖给他国,上层所造用于捍卫疆土,下层所造用于日常耕作,虽然核心图纸仍旧掌握在云槐人手中,但对两国良向发展多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