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圆]_宿轻【完结】(120)

  周围几位创业者见状,纷纷围了过来,笑得热情:

  “叶总,这杯也敬您——我们可是等着看Ashera二代的亮相。”

  “叶总,能不能给点内幕消息或者提示?”

  氛围被推到一个不容拒绝的热度。

  她端着杯子,心里有点犯难。酒

  精对她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友好,可要是每一杯都推辞,又显得过于冷淡,容易失了场面。

  一杯威士忌从半空递了过来,顺着手臂一看,正是江昱然,唇角噙着笑,刚才来跟叶语莺搭话的女人此刻已经小鸟依人站在他身后,应该是女伴。

  这两口子……像是变相算计她。

  叶语莺微微抬下巴,接了过去。

  那股辛辣的刺激瞬间滑入喉咙,她微微蹙了蹙眉,立刻借口去洗手间了。

  可这一幕,全被站在不远处的程明笃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和冯霆在交谈,注意力却像被她牵着走,看着她仰头的动作,眉峰不自觉地压低了。

  那一瞬间,眼神锋利得像要把这浮华的画面直接一刀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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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50个~

  第81章

  叶语莺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她靠着暖气片加热着身体,这才一寸寸缓过来。

  那杯酒下去之后,胃里像烧着一团火,神经痛的冷意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腿骨。

  她指尖发白,隐忍着不去想止痛药——酒精让她无法服药,剩下的只能靠意志熬。

  装止痛药的铁盒子,被她反复握起又松开。

  那用力握紧药盒的手,皮肤下被白光勾勒出森森白骨,她看着自己手,以及在手中被活活捏变形的铁盒,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即将异化的魔鬼。

  那种剧痛,像刀子在骨髓里刮。

  她盯着药瓶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抖,却一点都不能被蛊惑,她白着嘴唇,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凹陷,形容枯槁,像一个duyin犯了的瘾君子。

  不吃止痛药的后果是可能要她半条命,但是喝了酒还吃止痛药可能直接进icu了。

  因为她吃的是专门针对神经性疼痛的处方药,与酒精同时使用,否则会造成中枢抑制,甚至导致晕厥。

  她想在真正的疼痛到来之前早点离开,在这之前,她犹豫着该向谁求助。

  最终她毫不迟疑地打通了黎颂的电话。

  “语莺?”电话那头很快接通,黎颂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慵懒,深感意外和惊喜,似乎刚从度假别墅里走出阳台,“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她张了张嘴,忍了几秒,声音有些颤:“黎医生……我喝了一杯香槟和一杯威士忌,现在腿……痛得厉害,药没法吃。”

  黎颂的语气瞬间收紧,正色道:“喝酒?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我还能撑一会儿。”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费力系上外套扣子,拐杖在手中一寸寸撑地,“只是想问问,除了药,有没有别的办法……缓解一下。”

  黎颂叹了口气,像在努力克制:“你现在有没有发冷?手脚是不是冰的?”

  叶语莺低头,手背泛白发凉,她没吭声。

  “听我说,别硬撑,哪怕你喝了酒,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做局部阻滞。你在江城吗?哪个方位?”

  “黎医生,不用跑一趟……”

  黎颂现在在度假,德国的医生都很注重假期,几乎不可能打扰医生休假,她也尽可能自觉遵守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痛意像潮水拍在神经末梢,逼得她声音发虚。

  “别逞强,先给我地址。”黎颂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低沉的急切。

  最后,他想出了最有力的理由:“你还想站在二代样机的发布会上吗?现在给我报个位置,不然我直接给冯霆打电话,让他把你送到医院。”

  叶语莺沉默了两秒,终于报了酒会所在的酒店名字,就在江城近郊。

  “待在原地别动,我争取二十分钟内赶到。你要是觉得冷,找个暖气片或者抱个热水杯,先缓解一下抽痛,让身体保持温暖。”

  挂断电话后,她靠着洗手间的门,指尖微微发麻。

  但是洗手间人来人往,很多到场的创业者又过分关注她,她必须找个僻静的角落等黎颂过来。

  洗手间不远处正好是女士专用的休息厅,多数人现在都忙着交际应酬,休息厅应该人比较少。

  可当她走到女士休息厅外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的细碎声音。

  “那个小叶总是笑死人了,瞎折腾什么?”

  “她不会是想打着女性创业者的旗号博关注吧,的确,这确实让她很吸引眼球。”

  “不懂了吧,这种打着独立女性旗号创业的人,真以为是想创业,你也不想想她平时能接触到多少投资界大拿,随便捞一条鱼都是大鱼。”

  “你们说……她不会真的是靠……上位的吧?技术方面她真懂?”

  有个人说了句公道话,但也没公道到哪里去,“她在德国学的就偏这方向的,技术多少是懂点的,但是估计不是技术核心……”

  叶语莺的指节一僵,像有一盆冰水从背脊浇下。

  那是一种熟悉的刺痛——女人对女人的刻薄,总是带着阴冷的锋芒。

  她正想转身离开,却不小心碰到门旁的花架,“咚”的一声,声音在静谧的走廊里极为突兀。

  休息厅里突然停止了对话,一片寂静,随即有人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叶语莺下意识后退,却还没来得及走远,长长的走廊,她还腿脚不便,这要是和对方对上,是有几分尴尬的。

  如果是平时,她势必要和这群人正面争出个子丑寅卯来,但是今天她身体状况不佳,这些女人说不定是其他创业者带来的女伴,要是透露她身体上的缺陷,少不了一些潜在的麻烦。

  她正欲直接折返洗手间,手腕就被一只冷而有力的手扣住。

  是程明笃。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把她从休息厅的门口拉走,拽进了走廊旁边的安全通道。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外头的灯火声霓都被隔绝。

  走廊上,细碎的高跟鞋发出的凌乱脚步声。

  “也没人路过啊,应该真没人听到吧?”

  “都忙着在前厅呢,而且男士洗手间在楼上,在场的女生太少,应该没人来,别疑神疑鬼。”

  “是啊,况且听到了又如何……”

  随着众人脚步远去,安全通道里,声控灯在几秒后慢慢熄灭,黑暗将他们彻底吞没。

  只有他们的呼吸,在黑暗里清晰地放大,和他们身上惯用的香水味进行融合。

  叶语莺被他拉得有些踉跄,拐杖险些掉在地方,被他直接倾身接住。

  这是女士洗手间和休息室的长廊,按理说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她胸口起伏着,想说“谢谢”,却被一阵神经痛夺走了所有词汇。

  程明笃似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她疼得意识飘忽,对方的声音低得像在梦里:“你喝酒现在副作用这么大吗?”

  语气里带着未颓尽的锋利,却没有质问的意思,反倒是压抑着担忧。

  有点兄长的自觉了。

  但是也拼命克制自己想要质问她的冲动。

  “……我没避开。”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却虚得不像话。

  程明笃盯着她,在黑暗中,那股熟悉的呼吸近得让她有点发慌。

  “叶语莺,你走到今天……不就是为了有拒绝的权力吗,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终于开口,带着凌厉干,但是看她难受的模样,声音又软了几分。

  他疑惑道:“你是在忍痛吗?”

  那一刻,叶语莺很想所有伪装都被剥掉,眼眶有点发酸。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攥住他西装的下摆。

  那是一个无声的求助动作,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想抓住什么。

  她沉默咬牙,恨不得将两排牙齿都咬碎。

  她无计可施,疼到想哭,尤其是他出现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就在眼前,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在程明笃面前都是松懈的。

  她这些年已经很少有疼到想哭的时候,但是此刻,她觉得她忍得心脏都在发疼。

  程明笃垂下眼睫,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口似乎被她这点力道牵得一紧。

  他不敢拉开她——明明该提醒她克制,却只是在黑暗里静静看着她,像无声地守在她身边。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

  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她轻微的压痛声,她大口呼吸,深埋着透露,头顶离他胸膛只有方寸距离,但她却不能肆无忌惮扎进这怀里。

  她不应该充当那个善变反复的人,既然选择了一道独木桥,她誓要自己一个人走过。

  程明笃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触到她握着拐杖的那只手,却发现温热的水滴正好滴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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