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圆]_宿轻【完结】(173)

  她去化妆间看程明笃,却发现他正垂眸看着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嫂子”被化妆师装扮。

  那一刻,她真的像溺水般绝望,不知道事态为什么进展到这程度。

  画面一转,程明笃独自从化妆间出来,她冲上前去拽住他的手,失声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她是谁,怎么突然出现的?”

  “你的新娘来得……为什么没有一点前兆……”

  程明笃错愕地看着反应过激的她,问道:“阿婴,你怎么了?哭什么……”

  “我们是大学同学,谈了很多年了,之前没告诉家人。”他耐心解释道。

  叶语莺的耳边嗡地一声,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瞬模糊成一片。

  她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伴娘在帮“新娘”整理婚纱的纱边,那一层白纱像雪,铺开时将她整个人都隔绝在人群之外。

  “大学同学……”她哑着嗓子重复,声音空得像是从梦里传出来,“很多年了?”

  “是。”

  他神情平静而笃定,那种笃定让她心口一点一点坍陷。

  “那我算什么?”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

  他怔住,眉心微蹙,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话:“你是阿婴啊,我的妹妹。”

  “阿婴?”她喃喃着重复这个称呼,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荡的化妆间里回响,却如同新鲜切下的鲜血淋漓的肉片。

  她欲言又止,声音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程明笃伸手想安抚她的肩,但她猛地后退一步。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声几乎是哭出来的。

  她的身体在颤,眼底的泪光几乎要溢出。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现在表明心际,已经太迟了……”

  她的声音像撕裂,下一瞬,化妆间的镜子忽然碎裂,灯光从裂缝间倾泻下来,照亮她惊惶的脸。

  她看见自己倒映在镜面碎片里的影子,狼狈、通红、湿漉漉的眼睛,仿佛根本不是自己。

  “为什么不能是我?”她的声音几乎被海浪遮蔽,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哪怕一次都好,为什么不能是我……”

  程明笃抬起手,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世界在这一刻扭曲、塌陷。

  婚礼进行曲从远处传来,低沉而庄严,而她,被困在了一

  片混沌的黑暗中。

  她看见自己一步步朝大厅走去,双脚似乎踩在无数破碎的玻璃上,耳边全是噪音。

  那对新人正缓缓走上红毯,宾客鼓掌,花瓣在空中飘散,好一场世纪婚礼。

  她看不清新娘的脸,只看到那抹白纱下,藏着个温婉的影子,和她全然不同的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程明笃喜欢的类型。

  她伸出手,想去揭开那层面纱。

  就在指尖触到的一瞬间……

  整场婚礼骤然静止。

  花瓣停在空中,烛光冻结,乐声消失。

  程明笃转过头,那双眼与她对上。

  “阿婴,”他低声说,语调冷酷,“够了。”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拉成了一条线。

  她惊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上,脚下的红毯变成了极地的海水。

  冰面下,自己被海水倒灌,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程明笃的身影在大海中救她,他们又回到了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

  她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住他的手,死死握住,一定不放开。

  “哥哥你看,我们重新来过了!”

  她的声音带着近乎孩子般的喜悦,明明是哭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荒谬的希望。

  海风猎猎,裙摆被吹得翻起,冰冷的海水还在她的脚踝间打旋,她整个人湿透,手指死死攥着那只手,仿佛抱着生命中最后的浮木。

  程明笃愣了几秒。

  他低头,看见她满脸的泪与水,几乎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泪,哪一滴是海。

  “重来一次,你想对我说什么?”他开口,深邃的双眼攫住她。

  “我会更早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会再放任一切都来不及!”

  话还没说完,黑暗重新将她淹没……

  再睁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窗外的光冷而苍白,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气。

  她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手停留在下腹,似乎做着一些羞耻的尝试。

  下一秒,程明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烈酒一样醇烈,带着压抑的温柔:“阿婴,我帮你……”

  她浑身如同火烧一样,又紧张忐忑又有些期待羞赧。

  耳边尽是低低的回声,她无法分辨那是风、是浪,还是他在她梦里低语的呼吸。

  心口的跳动一点点加快,她想抑制,却越发清晰。那种情绪像暗潮,在身体深处翻滚,不带半点火焰,却有炙热得要烧焦一般。

  “哥哥……”她伸出手,试图触碰他,手腕却被他陡然握住,重新压到头顶,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胸腔里的空洞被某种情绪一点点填满。

  欲念的明火,正一点点侵蚀着她,落在她脸上的呼吸凝成露,落在唇上,散成一阵轻微的颤。

  她害怕,却又不愿逃离。那种感觉像被困在一场永不散去的雨中,四周都是他留下的气息,她找不到出口,也不想找到。

  梦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思念他,还是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堕落。

  她呼吸急促又颤抖,那些欲念之花,生于寂静,长于忍耐,在一次次压抑中,最终在一场无人察觉的夜里,悄然盛放。

  下一秒,叶语莺猛地睁开眼,汗水从额角滑下。

  她仍躺在自己床上,这一次彻底从梦中醒来。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一阵疼,像是被挖空一块。

  梦与现实的边界在这一刻模糊得几乎不存在。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纸,擦了擦汗,最终还是拖着病体去泡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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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越暧昧越无法加快情节,不过我尽量赶紧冲刺!冲冲冲!

  第119章

  热水一点点漫上脚踝,蒸汽在空气里氤氲。

  她原本咳嗽不断,靠着瓷白的浴缸边缘,呼吸断断续续,胸口的疼仍在,应该就是咳嗽太严重导致的。

  咳嗽了不知多久,雾气模糊了窗户,外面的天光才刚刚亮起,整个湖面和天幕都是墨蓝色的。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坠落,滑过颈侧,一点点带走身上的盐分。

  她低声咳嗽了几下,肺部传来一阵灼痛,一开始生病时候的窃喜,现在反而多了些恐惧了。

  直到蒸汽缭绕,充斥整个浴室,她被温水彻底包裹,肺部才稍微舒服一些。

  水花瞒过痛与羞耻的交界处,她似乎更清晰地从身体上感受到了“自我”。

  可有些欲望与情感,一旦萌生,就像纹身一样,一辈子都不能彻底抹去,最高明的洗纹身技术,都无法将存在的纹身彻底清除。

  她缓缓闭上眼,任那一缕白雾在眼前散去,一点点把晨光冲淡。

  盼着黎明快些到来……她又想见他了。

  *

  程明笃果然为她保守了秘密,吴医生早上上门给程明笃查看病情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来过。

  看完了程明笃,又下来给叶语莺量体温、听肺音,嘱咐了几句复又离开。

  医生走后,屋子刚刚重新归于寂静。

  洗完澡之后,她又发烧了,还有些严重。

  叶语莺趁着病态,掀开被子直直坐了起来,看了眼窗外,等医生的车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地上了三楼。

  这一路上甚至有些艰难,她发着烧,每走一步都好像有一锅粥在脑海里晃荡,眩晕又沉重。

  程明笃的房间门虚掩着,他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比昨天还虚弱一些,手边摊着一本书,书页已经翻折了几页,显然没看进去。

  “吴医生说你今天又发烧了。”她倚靠这门框,轻声开口,“我也是……”

  床上的人,盖着杯子,清冷的轮廓被病态的脆弱感打磨得更柔和了些。

  他呼吸都轻,像是睡着了,久久没有回答。

  她有些担忧地走进房间,直到听清了他的呼吸,这才安心下来。

  在床边坐了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空气里全是药的气味与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身上的热。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意识略微清醒了几分,强撑着声音说:“我还好……”

  怎么会是还好……

  “睡吧,”她很少有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我就在这儿。”

  这种语气,连她都觉得自己过分成熟了。

  程明笃看着她,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倦意重新袭来。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渐渐均匀,神情安静。

  叶语莺守在一旁,目光停在他眉眼间,甚至觉得这种时光对于这些年来说绝对是极度奢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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