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姜准抬头看向天边的一角,若他记的没错,时候应该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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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一行人浩浩荡荡,旌旗绵延百里,猎场外的侍卫严阵以待。
山路崎岖,晃的沈绒头昏脑胀,胃里翻江倒海,一下马车,便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干呕起来。
沈澪跟在她身后,抬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担忧道:“姐姐,你晕车为何也不早些说,我好为你备一些药。”
沈绒摆摆手,“不打紧。”
其实晕车这件事,就连沈绒自己也才刚知道,年少回淮安的马车上她伤心欲绝,哪里还顾得上晕车。后来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马车坐的都少,更不要提晕车的事了。
“二姐,你身子不适吗?”那声音轻声细语,是沈潇。
沈绒知道她必然不会有那么好心,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转过头来浅笑着开口:“无事,只是路途颠簸,难免有些不舒服罢了,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二姐姐第一次参加围猎若是因一些小病小灾扰了姐姐兴致,那便遗憾了。”说着,沈潇又看向了缩在沈绒身边一字不发的沈澪,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四妹妹也是第一次参加围猎吧?”
冷不丁被叫到,沈澪稍怔,才慢吞吞的点了点头。沈潇平日里见到自己都是抬着下巴无视,今日突然套近乎,必有古怪。
可出乎姐妹二人意料的是,沈潇仿佛真的只是来聊聊天,问了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便离开了。
可即便如此,沈绒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安,拍拍沈澪挽着自己的手,“这些日子你躲着她点,切勿与她单独相处,也不要吃她让人送来的东西。”
沈澪点点头应下。
沈绒知道,沈潇与自己的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小矛盾,应该不会逼的她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她唯一的目标,只可能是沈澪。
篝火晚会上一片祥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全场,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声。
姜树和与皇后二人共同举杯,臣子们纷纷起身回应。
姜临煜单手端着酒杯,目光扫视全场,终于在沈无忧的身侧找到了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她像个精心雕琢的彩绘娃娃,依偎在她父亲身侧,笑得很开心。
只看一眼,姜临煜捏着酒杯的手便骤然收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沈潇莲步轻移,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免神色紧张。
营帐后有个人影,朝她丢来一样东西。
沈潇低头看,是一块玉佩,成色上好。
营帐后传来的嗓音温婉:“记得让你的人演的像一些,可别被四妹妹察觉出什么。”
第45章
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在金黄色的龙袍上,号角声呜呜作响,数十匹骏马刨着蹄子被黑色铠甲的士兵牵着缰绳带到狩猎场。
太子褪下蟒袍,张开双臂,让侍女为其更换骑服。
屏风后,皇后将茶杯放下,捻着帕子擦了擦唇,看向那道挺拔身影,嘱咐道:“铭儿,狩猎场内危机重重,你千万要当心,无论何时都不可为了一只猎物甩掉贴身侍卫。”
这话母后年年都要唠叨一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姜铭满脸的不耐烦,随意摆摆手,“儿臣知道了。”
“你别不放在心上。”皇后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你是太子,满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还有你那些兄弟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挑在这个时候对你下手……”
皇后越说越怕,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儿子出了事,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姜铭对这话也只是听着,并未吭声。
侍女为姜铭换好骑服,皇后绕到屏风后,为他理了理衣领,神色凝重起来,“铭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姜铭微微低头看着她,“不能等狩猎结束再说吗?”
“是你的太子妃的事。”皇后收回手,“你今日也好好想想,这件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姜铭的几个兄弟都已成婚,只有他在提及此事时还在抵触。
果不其然,皇后话音刚落,姜铭的脸色即刻便有了些许古怪。这次,也并未和从前一样烦躁,脑海中不受控制的便闪过一个人影。
貌美,聪慧,善解人意,更重要的还有她像极了的一颦一笑,都让自己魂牵梦绕。
“母后。”姜铭犹豫的开口:“选太子妃,只要选儿臣心仪的便好吗?”
皇后皱眉,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谁,却没有明说,“铭儿,你是太子,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只凭借自己的心意。”
讲到这里,皇后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道:“你应当为了你的未来考虑,沈尚书刚刚被你父皇责罚,他的女儿,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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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煜不参加狩猎,一众人扬鞭而去后,他便趁着没人注意钻进了沈绒的营帐。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澪居然也在这里。
沈绒抬头,二人四目相对,一时竟说不出话。
“咳咳。”姜临煜轻咳两声,朝沈绒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叫沈澪出去。
沈澪见沈绒不语,也十分识趣的起身,走到姜临煜身前行了礼,后又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沈绒开门见山问道。
沈澪一走,姜临煜顿时觉得轻松自在多了,“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虽然是在问,可那句说的却十分肯定。
沈绒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平静的开口:“我要让戚笛当众亲口指认沈无忧害死我母亲,诬陷我外祖一家贪污之事。”
姜临煜挑眉,走到她身侧坐下,手臂撑在她身后,凑近道:“让戚笛承认?”
沈绒没说话,琥珀色的瞳孔闪烁,不带任何情绪,便这样直直的看过来。
看的姜临煜心跳漏跳半拍,喉结上下滚动,“你打算怎么做?”
“逼她。”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温凉如水:“逼的她和沈无忧关系破裂,让她不得不站出来指认沈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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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沈绒营帐的沈澪漫无目的在外头转悠,她性格怯懦,平日里一直待在府中,跟这些世家千金不甚熟络,眼下她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她也不想去听。
沈澪抬头,自己的清心从营帐的方向急匆匆的过来,模样十分急切。
待她走近,沈澪才注意到,她手中还紧紧捏着一块玉佩,似乎是季淮然贴身带着的那块。
除了自己的侍女,沈府上下就连沈绒在内的其余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经常偷偷外出与季淮然碰面,对他的贴身之物自然也熟悉。
还没等沈澪开口问,清心巴掌大的小脸一脸急切,走到她面前喘着气,“小姐,世子殿下方才来帐内了,找不到你便让奴婢来寻你了。”
“世子殿下?”沈澪秀眉微蹙,接过玉佩,“他去哪了?”
“还在营帐等您回去。”
沈澪一听便吓了一跳,立马加快了脚步往回走。青天白日的,万一沈潇或是刘若芬过去,那岂不是正好与季淮然碰上。
想到这里,沈澪的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她们不希望自己好过,若是发现了自己与季淮然的事,定然会想尽办法将自己嫁出去。
山野间风大,待到她看到被风卷起的帐门内空无一人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季淮然不可能傻傻的去营帐找自己。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回头问清心,便觉得一股强烈的痛感自头顶而来,大脑顿时一片晕眩,意识刹那间消失了。
不到一刻钟后,马背上沉睡的少女被人抱下来,丢弃在深坑之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冷眼瞧着下面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
沈樱收回目光,“一个沈澪,也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险吗?”
“姐姐不知道。”沈潇厌恶的看着下面那张苍白的小脸,“这个贱人不知何时勾搭上了安国公世子,眼见着日子过得比我还要滋润,我岂能让她如愿?况且,她与沈绒交好,她死了,沈绒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姐姐不高兴吗?”
沈樱压住上翘的唇角,她自己与沈澪无冤无仇,沈澪是生是死都不会让她的心情波动半分。
但若是能让沈绒悲痛欲绝,这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你母亲知道吗?”沈樱道。
沈潇神色稍顿,坦言道:“不知道。”
“那若是她……”
“母亲容易妇人之仁,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随意将沈澪嫁出去,断不会允许我加害她的。”沈潇说这话时,脸上的神色异常冷漠,似乎还带着几分对刘若芬的不满与怨怼。
沈樱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自觉的回忆起这些年来二房众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沈澪分明是白姨娘所出,白姨娘却对自己的女儿一直冷言冷语,十余年来不曾多关心过一句。
反而,她对刘若芬所生的沈潇关照有加,甚至白姨娘的儿子都十分亲近沈潇。这其中,定然不免也有白姨娘的教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