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间，沈绒目光一顿，窗外的梨花开了，一片花瓣迎风落下，刚好落在了窗台的一个匣子上。
她放下手中糕点，盯着漫天飞舞的梨花瓣愣了神。待在山中好一段时日，她竟不知已经到了梨花开的时候了。
淮安的春天比南方来的晚些，往年都是四月中下旬才会盛开，没想到今年的梨花开在了阳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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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煜不喜那种热闹的场合，寻了个借口便出来了透透风。季淮然跟在他后面，分明已经成了婚，却没有丝毫稳重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姜临煜微微侧过头，刚好看到季淮然掩藏起来的半个身子。
季淮然尴尬的笑着，边挠头边从树后出来，“我说，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怎么丢下宾客们一个人出来了。”
“那群人心里都是什么心思你会不知道？应付起来头疼。”
季淮然点着头走到他身侧，问道：“你这成个婚，提亲时先斩后奏也就算了，如今办的比太子娶太子妃时还要热闹，也不怕陛下知道了又会生气？”
姜临煜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做什么他都会生气，可他偏偏又不能没有我，否则他那群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儿子们非得争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不可。”
季淮然被他大胆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扫了一眼四周，幸好定北王府的后院也不是谁人都能进的。
“你说话当心些。”
“当心什么？”姜临煜满不在乎，“现在前院那些人，还有谁不知道我与他互相看不上吗？”
这天下有意思的事还真不少，姜临煜轻笑了声，声音藏着几分讥讽，自己与他分明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却又在此刻谁也动不得谁，面上还要兄友弟恭的称兄道弟。
暮色低垂，季淮然忽而想起不久前北鹰军那个下落不明的军医，“祝景，有线索了吗？”
姜临煜脸色微变，“没有，文纵还在找。”
“当初周朝人因他轻薄公主而派人追杀他，如今他又回去，不是去找死吗？”
姜临煜没有说话，那时祝景救了他，也坦言自己被人算计轻薄公主，所以才引来了皇帝下令处死他。
但是后来，自己无论如何追问是谁算计的他，因为何事，他只字不语，在北鹰军多年，他从未再提及当初在周朝之事。
眼见着夜幕降临，姜临煜想到了房间内累了一日的沈绒撂下一句：“走了啊，那些人若是问你我去拿哪了，便告诉他们本王不胜酒力，去休息了。”
“哦。”季淮然点点头，追问：“那你去干嘛？”
姜临煜背影潇洒，脚步逐渐加快，“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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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绒还在盯着四散飘落的梨花发着呆，清晰的“嘎吱”开门声也没能让她回过神来，这梨花有些古怪，总是想要往她身上飘。
“看什么呢？”姜临煜正好从外头进来，看到被凤冠霞帔裹挟的少女呆呆地站在窗前，竟连自己进来了都并未发觉。
沈绒回头，姜临煜喝了些酒，脸颊微红，但眼神清澈，应当是没喝醉。
“你…不是要陪宾客们喝酒吗？”
姜临煜几步向前，手臂穿过她的腰肢从身后抱住她，染着酒香的唇印在她的脸上，“不想陪，季淮然最喜欢这种场合，交由他去应付了。我喝醉了，要回来洞房。”
沈绒被他逗笑了，手指掰着他的下巴示意他朝外看，“你看，今年的梨花开的可真早。”
姜临煜愣了愣，问道：“不是才三月吗？”
“是啊。”沈绒伸手接过落下的梨花瓣，粉嫩掌心安安静静的躺着这洁白的一片，她怪道：“三月就开了。”
“绒绒。”姜临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花瓣上看不见的纹路，连周身的气息都软了下来，意有所指的开口：“整个淮安的梨花都还没开。”
沈绒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不过转瞬便想到了什么，在沈府，沈无忧书房前的梨花的确还没开，她的顿时激动起来：“你…你是说，只有定北王府的梨花开了。”
“对啊，今年的梨花还没开，你看到的，是急着来见绒儿出嫁的阿娘。”姜临煜笑着捏捏她的脸，粉黛已卸，他摸到的再不是细腻的粉感，而是少女稚嫩的脸颊。
第74章
“阿娘…”沈绒眼眶酸涩,再抬头时，果然满天飞舞的梨花不曾越过定北王府高耸的围墙，仿佛只肯让他们二人窥见其盛开的美景。
两行清泪不知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姜临煜凑近，吻去她眼角的泪花。
“痒…”沈绒破涕为笑，躲开他的动作,手肘不经意碰到了窗台上的红匣子。
细微的动作引得姜临煜注目而去,“你的？”
沈绒眼睫抬起，摇头道：“不是你放在这儿的吗？”
姜临煜不语,警惕的伸手拿过，府里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谁知会不会是什么人放在这儿的暗器。
待到盒子打开时,姜临煜神色一滞，一时竟没有了动作。
“阿煜…”沈绒觉得奇怪,扯了扯他的衣袖，探头看了一眼,里头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玉镯子,“怎么了？”
姜临煜回神，拇指微微用力将盒子扣上，“无事,应当是打扰的下人不小心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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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合卺酒早已备好,插曲过后，姜临煜扶着沈绒在床沿坐下,转身拿过酒杯时，余光见她悄悄握紧了袖口。
姜临煜轻笑着递过一杯酒，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泛着粉红的指尖，“累了吗？今日你累了一日,早些歇下吧。”
沈绒接过酒杯，轻“嗯”了一声，转而又觉得新婚之夜就这么睡了是不是少了些什么，想都没想便道：“就这么睡了？你去哪……”
话还没说完，沈绒立马想到这话不对，住了口。
姜临煜仰头将酒一饮而下，酒液还挂在唇瓣，玩味道：“夫人若是不嫌累，为夫自然会奉陪到底。”
这人今日的话没一句正经的！
沈绒羞愤的将空空的酒杯推到他怀里，顶着沉重的凤冠走到铜镜前，准备将戴了一整日的凤冠取下。
姜临煜无奈地笑着摇头，走到她身后顺手接过凤冠，拿起木梳来为她梳头，深色的木梳顺着乌黑柔顺的青丝而下，他边梳边道：“热水放好了，熏了你最爱的香料，等会儿去沐浴。”
“嗯。”
“就‘嗯’啊？”姜临煜低头，“不问我去呢？”
“你不在这儿等我吗？”风拂动沈绒鬓边碎发，澄澈的眼底盛着浅浅期待，“那你去呢？”
姜临煜长臂一伸将梳子放回匣子里，搭在她肩头的手暧昧的捏捏她脖颈的软肉。
沈绒瑟缩了一下脖子，温热的气息已环绕在了耳畔，低哑诱人：“我啊…我去伺候你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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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星璇和月霜为沈绒卸妆更衣后，姜临煜已经靠在浴池一侧闭目养神。
沈绒光着脚，小心的走在地上，生怕一不小心踩滑掉下去。
浴池里，白玉铺就的池壁泛着温润柔光，池沿雕着缠枝莲纹，花瓣脉络里嵌着细碎的青金石。
温泉水从角落的石龙首的口中汩汩涌出，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漫过池底铺就的云母石，
垂落的鲛绡帐被暖风拂得轻晃，将池中人的影绰身姿半掩在朦胧里。
沈绒抬手想拨开鲛绡帐，水蒸气将卸了粉黛的小脸蒸的粉嫩，她伸了伸手，又羞涩的收了回来，转过身去轻拍自己的脸颊。
听到细微的动静，姜临煜睁开眼，水雾中，他果然瞥见鲛绡帐后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不知在做什么。
姜临煜低笑了一声，总觉得这场景十分有趣，便动作小心的起身，担心水声会惊扰池边站着的人。
沈绒给自己打了一会儿气，又深吸一口气，这才要转身。
突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从帐后伸出来，她只来得及看到小臂处那一道不长不短的伤疤，便被人用力搂住腰肢，抱入了水中。
“啊！”
沈绒下意识呼喊，整个身子已经湿了大半，一双玉手也不知该放在哪里，只能胡乱的贴在一处。
暖雾漫过白玉池沿，沈绒的手掌覆在姜临煜外露的胸膛上，掌下的触感并不平整。
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绒睁眼，没看到姜临煜眼底溢出的欲望，映入眼帘的是他胸前一道道斜斜的凸起，像被岁月磨平却未消失的沟壑。
沈绒四肢麻木些许，她动作轻得几乎无声，顺着那道疤慢慢抚过，能触到边缘浅浅的凹陷，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这…”沈绒嗓子眼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知道打仗没有不受伤的，可她没想到，姜临煜会伤成这样，“这都是在那场大战中…”
看着她眼尾再次泛红，姜临煜眼中的欲望退去，只留有无处藏匿的温柔，答道：“嗯。”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了那只浸在温水中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