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队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能走下去的……”彭澄意苦笑抬起了眼。
“谁说不能了?”他挑眉,“你看今天主舞台的压轴乐队,吉他手去年才换过,贝斯手平时的职业还是个牙医。反正有人离开,我们就找新的人来,只要核心的人还在写,还在坚持,音乐就不会停。”
他顿了顿,晚风掠过他微湿的额发,街灯的光晕在他眼底轻轻晃动:“所以,最多是慢一点,我们也是有可能站上主舞台的。”
闻言,彭澄意心底一暖,之前的惆怅仿佛瞬间被吹散。
她牵了牵唇角,忍不住揶揄了他一句:“那要是连我们这两个核心成员都散了呢?”
话音未落,陈予白狭长的眼尾倏地眯起。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道:“放心吧,我们之间不存在散的可能。”
-
回到临滨,陈予白的父亲陈建邺也刚好结束了在国外的出差,回来了家属院。
虽然他爸妈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但为了方便去医院上班,他妈还是不愿搬去他爸买的那栋别墅。
而陈予白更不用说,让他离彭澄意家超过一公里,简直比让他早起还难。
最后全家达成共识:把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所以装修期间,他们就暂时得搬去别墅那边过渡。
搬家那天,彭澄意起了个大早,赶到陈予白房间帮忙收拾。
“天呐!这张照片居然在你这儿!”她正整理书柜,忽然举着本旧相册惊喜道,“我就记得咱俩小时候在一个盆里洗过澡,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张了!”
“是么?”正叠衣服的陈予白动作一顿,凑过来瞥了一眼。
“你那时候脸圆嘟嘟的,好可爱啊!”彭澄意指尖点着照片笑出声,忽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压低声音,“哦——你那时候的小鸡.鸡也好可爱,就一点点。”
“……”陈予白嘴角一抽,果断抽走相册塞进箱底,“别看了,抓紧收拾。”
“怎么,说你小就不乐意了?”她歪头揶揄他。
“随你怎么说,”陈予白轻嗤,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反正现在又不小。”
“那你干嘛不让我继续看相册?我还想多回忆回忆咱俩的童年呢!”
“得了吧,”他嗤笑了声,挑眉戳穿,“你只是想集齐我的黑历史,以后好天天拿出来笑我。”
“才没有!”彭澄意嘴上反驳,声音却明显心虚地扭过头,假装专注地整理起手边的书本。
等陈予白又转身去叠衣服,彭澄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不死心地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想着再找找有没有其他有趣的相册。
结果没翻到相册,却先看到几封被整整齐齐收着的信。
最上面那封信的封面上,竟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名字。
“咦?这是什么信啊?”她举起信封,薄纸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扬起细细的尘埃。“怎么会写着我名字?”
身后叠衣服的窸窣声瞬间停住。
下一秒,陈予白几乎是“瞬移”到她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抢走信封,重新塞回抽屉,随后“砰”一声将抽屉推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他偏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下。
越是看他这样,彭澄意心里的好奇心越是炸成一串烟花:“没什么你反应这么大?”
“……”陈予白被问得僵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彭澄意眯了眯眼,索性又把抽屉拉开,一把取走那封信。
这次她动作快得像只小狸猫,一转身就跳上床,将信封死死摁在了胸口。
“你敢再抢一下试试?”她睁圆了眼睛,威胁意味十足,“我现在就喊你非礼我,看我爸会不会冲进来揍你。”
“……”
陈予白伸过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声落下。他抬眼看了她一秒,像是彻底认命般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折叠衣服。
“随你看吧。”
“哼。”彭澄意得意扬起下巴,抱着那封信像抱着战利品似的,低头撕开了封口。
结果,刚抽出纸页,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居然是高中时隔壁八班那个篮球特长生写给她的情书!
当年她还纳闷为什么对方每次见到她都欲言又止地绕道走。
“陈予白!你竟然从高一开始就在拦我的桃花了?!”她气得从床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回抽屉前疯狂翻找,“一封、两封、三封……你居然藏了这么多!”
她举着那叠厚厚的情书,手指都在发抖:“我说怎么整个高中都没人追我!原来是你这个幕后黑手!”
可能是心虚,陈予白连脸都没有转过来,就背对着她闷声说:“早恋会影响学习,我这也是为了防止你误入歧途……”
“扯淡!我看你也是在嫉妒我这么受欢迎!”她越说越气,手里那一叠情书“啪啪”地拍在掌心,像要把他的老底全都拍出来似的。
结果情绪一激动,手一滑,情书全散落在地上。
“啊啊啊气死我了!都怪你!”
她一边咬牙切齿地蹲下身收拾,一边还不忘用眼刀凌迟那个罪魁祸首。
但在指尖触到最底下那封蓝色的情书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上面的字迹清劲有力,正是她无比熟悉的——
陈予白的笔迹。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仿佛被按了静音。
彭澄意怔怔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拾起。
她缓缓拆开信封,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而展开的信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彭澄意,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的呼吸轻轻一窒,连眼睛都忘了眨,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来。
“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终于转过身来的陈予白。
他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描摹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清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嗯。"他偏过头,喉结轻轻滚动。
“所以你……从高一就喜欢我了?”她愈发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嗯。”他低低应了声。
“……”
天!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她开始学着化妆、穿上连衣裙,积极在他面前展现女性魅力时,才对她动了心。
没想到,原来他的喜欢,远在她之前。
彭澄意低头看向了那封泛黄的信纸,忽然间又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等等,你高一的时候就说喜欢我很久了?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予白沉默了很久。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可能……”他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别扭说,“从小学就开始了。”
“……"彭澄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没开窍的人一直是她。
原来,他过去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拦桃花、干预志愿、寸步不离……
都只是因为,他喜欢她。
亏她还担心暴露自己比他心动,殊不知——
他对她的喜欢,从懵懂无知的小学时代,到情窦初开的青涩年华,跨越了整整一个青春。
甚至,他还曾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
那该是怎样的隐忍与煎熬。
“陈予白……”彭澄意动了动唇,忽然有点想哭,“你藏得可真深啊!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是我藏得深。”陈予白走上前,轻刮了下她泛红的小鼻子,低声笑说,“是你太笨了。”
“你才笨!”她带着哭腔扑进他怀里,“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你去年春天,喜欢上我的时候,怎么也不说呢?”
她在他怀里一怔,随即明白了。
原来他们都一样。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宁愿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彼此身边,也不敢轻易跨出那一步。
最珍贵的感情,往往最不敢冒险。
她不禁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错过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但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掀起了密绒绒的长睫:“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去年春天就……”
陈予白勾了勾唇角,望向她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睛说:“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因为一直在看着她。
所以能察觉她所有细微的变化。
彭澄意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陈予白轻怔了下,随即反手关上房门,掌心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十年前,他们在这扇门后偷偷交换着作业本和漫画书。
十年后,他们在这同一扇门后,交换了一个隐蔽而漫长的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