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会大半夜地说什么失眠来找他玩。
“你要玩这个吗?”彭澄意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书柜里抱出了一盒飞行棋。
陈予白看了看她困倦的小脸:“你困了,就睡吧。”
彭澄意愣了愣,立马瞪大了眼睛说:“我不困,我失眠。”
陈予白默了两秒,往她床上一倒说:“但我困了,想睡觉。”
彭澄意盯着背对着她侧躺的陈予白观察了片刻,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飞行棋。
“那就睡吧。”她踢掉拖鞋,跟着爬上了床。
幼儿园两人的床就是前后挨着的,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和他一起睡。
即使换到一张床上,也不会觉得有点别扭的地方。
顶多是身上的毯子有点不够盖,她只能靠他近一点,笨拙将毯子边往他胳膊下面塞了塞,然后摁灭了床头的灯。
一切在黑暗里陷入安静后,隔壁的争吵声一下子又变得清晰了几分。
陈予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但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小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替他隔绝了所有的声响。
也让他的心,跟着安定了下来。
-
一天半的休息转瞬即逝。
因为发现只是10天没摸琴,手就生疏了很多的彭澄意决定带着吉他去学校。
怕周丽芬发现了
要说她,她没敢拿自己的吉他,微信让陈予白帮忙背他那把吉普森。
陈予白:「你到底是在拿我当哥,还是当牛马?」
彭澄意:「当然是哥!你背出家门就行,到我妈的视线范围外,就换我来背」
陈予白:「你不是还背了书包?」
彭澄意:「书包轻,给你背」
彭澄意:「我是不是很会体贴哥」
陈予白:「……我谢谢你」
彭澄意学着他之前装傻:「不客气」
陈予白:「……」
感觉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彭澄意继续游说他说:「其实让你背琴,也不光是为了我」
陈予白:「?」
彭澄意:「你不是文艺委员么,我这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之后文化节什么的,我的乐队可以积极响应报名」
陈予白:「……你的乐队八字还没有一撇」
彭澄意:「怎么没有一撇,现在不就差个贝斯手」
陈予白:「我记得陈薇好像没答应你吧?」
彭澄意:「但她也没拒绝我啊」
彭澄意:「而且我会努力让她认可我的」
陈予白:「怎么努力?」
彭澄意:「当然是每天在宿舍见缝插针的练琴,用我热血的精神感动她」
陈予白:「……少看点日漫吧」
彭澄意:「你骂我」
陈予白:「我骂你什么了?」
彭澄意:「中二病」
陈予白:「原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彭澄意:「锤爆你的狗头.jpg」
陈予白:「锤爆了谁给你背吉他?」
彭澄意一喜,指尖下意识挪到了旁边亲爆了的表情包上。
发出去后,她才想起上次她说亲爆了,他那一言难尽的反应。
不禁立马又撤了回来,改成了:「跪谢大哥.jpg」
但不知道陈予白是有事情去忙了,还是懒得再理她,彭澄意迟迟都没收到他的回复。
-
因为明天正式开学,早上7点半还有升旗仪式,两人下午就准备返校。
难得的,林清莹今天不忙,中午回来做了个饭。
收拾完碗筷,她看了眼陈予白装好的琴包,有点意外地问他:“你这吉他还准备背去学校练?”
她印象里,她这个儿子基本没什么爱好,对什么事也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买了把吉他,她以为他就是暑假闲得太无聊了,随便玩玩。
没想到他还要带去学校。
“嗯,我现在是文艺委员,万一之后文化节要出节目没人愿意报名,我得顶上去。”陈予白淡淡解释。
“你还是文艺委员?!”林清莹愈发吃惊道。
要知道,他小学初中的集体活动,没少让她开病假条去推脱。
结果上个高中就转性了?
虽然这种变化算个好事,但也太突然了吧!
还是因为,她平时工作太忙,所以没关注到他渐渐成长变化的性格。
想到这,林清莹的表情惊讶过后,又多了几分愧疚。
“嗯。”陈予白拎起了琴包,往肩后一背说,“我先走了,妈。”
林清莹回过了神:“你不等澄澄来找你么?”
陈予白:“她微信说要出门了。”
“哦。”林清莹点了点头,差点忘了,高中他们都买了手机,不需要再像过去那般,敲门叫对方一起去上学。
“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学校发消息报个平安。”林清莹又嘱咐了句。
“知道了。”
陈予白换上球鞋,拉开了房门。
正好对上了同样拉开门的彭澄意。
她一看他身后背的吉他,立马脸上就露出了清甜的笑容。
但碍于周丽芬还在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地送她出门,她不能把这份开心表现的太明显,赶忙又往下压了压。
陈予白瞥了眼她憋着笑的嘴角,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下:“我楼下等你。”
“嗯。”彭澄意点点头,转头对还在往她书包里塞雨伞的周丽芬说,“妈,现在又没下雨,你别塞了,我学校有伞。”
“带着,我看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阵雨。”周丽芬不肯罢休地把伞塞进了她书包的侧兜里。
楼下汇合后,见陈予白没提把吉他给她背的事,彭澄意干脆就假装忘了不会让他当牛马的承诺。
直到上了公交车,看上面有座,她才一副刚想起地模样说:“差点忘了,吉他我来背。”
“都坐了下,你还背什么。”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卸下吉他,立在了身侧。
“谁让你刚才不提醒我。”她心虚抿了抿唇。
陈予白直截了当拆穿了她:“当然是为了考验下你的自觉性。”
彭澄意尴尬噎了片刻,才找回语言说:“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所以我今天专门给你上了一课。”
陈予白:“……”
公交走了一半,窗外的天渐渐由晴转阴,最后真的在两人抵达学校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彭澄意虽然带了伞,但撑她和陈予白两个人,还是有点小了。
更何况陈予白身后还背了把吉他。
担心电吉他淋湿了会坏,暂时在公交车站下避雨的彭澄意对陈予白说:“要不这样,我先把吉他送去宿舍,然后再拿一把伞来接你?”
陈予白:“用不着,我琴包防水的。”
彭澄意:“有链接吗?贵吗?我也想买。”
陈予白:“有是有,但可能比你的吉他还要贵一些。”
“……打扰了。”彭澄意干笑了两声,撑开了手里雨伞,高高举过了头顶,“那我们就这样走吧。”
陈予白瞥了眼她费力举高的伞,朝她伸出了手:“伞还是给我来撑吧。”
“不,我来撑。”彭澄意坚持道。
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不懂她在坚持什么:“你这个身高,不费劲么?”
彭澄意:“但给你的话,我们这身高差,你手一歪,伞上的水就会倒在我的头上。”
陈予白:“……你又是看了哪部日漫?”
彭澄意:“《月刊少女野崎君》,还挺好看的,推荐给你。”
陈予白默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把伞上的水扣在你的脑袋上,你这么费力举的,倒是有可能把伞压在我的脑袋上。”
“……行吧。”手确实开始有点发酸的彭澄意妥协把伞递给了他。
撑起伞的陈予白又伸手拽了下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他身侧:“你靠我近一点,不然我们都得淋湿。”
“哦。”彭澄意不是特别情愿地点了点头。
虽然小时候,两人还在一张床睡过觉。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之间一些有的没有的肢体接触,就逐渐减少了。
比如小学时踢球,他还会像拦其他男生一样,用身子去挡她的进攻。
后来,她发育了,里面穿上小背心的时候。
他就不再用身子去挡她,最多就用腿拦一拦她脚下带的球。
等到初中,他身高拔起的时候,她也不再总一不高兴,就去挠他身上的痒痒肉,逼他就范。
最多就隔着衣服掐他两下,泄泄愤。
所以,现在冷不丁地又像小时候那般,和他紧密靠在了一起。
彭澄意多少觉得有点别扭。
特别是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比她还矮半个头的小男孩。
贴着她裸露在外手臂的皮肤,也泛着潮湿的热度。
于是她稍稍挪了下身子,和他的手臂拉开了几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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