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你去汇报吧,我去追踪。”
潭江抹了把脸,竟然答应道:“行,我去顶着,你要人就跟我的秘书直接说,我打过招呼了——这事不光是那位小姐失踪这么简单,这事……”
他说不下去了,事到如今大家面上都无光,时微能这样被带走,那么陛下的安全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卢齐对这个隐身上司有了新的认识,他说道:“现如今整个曼拉的人手都出动了,港口在出事后的半小时内已经全部戒严了,时微应该还在境内……”
话音未落,一条通讯直接进入他的通讯器,是阿克尔暴怒的声音:“卧槽!出大事了!二十分钟前,帝都北区发生了遭遇战,有不明……操!肯定就是雇佣军那帮贱人!他们居然敢在帝都发动袭击!”
潭江年过一百五十岁,闻此消息,身子晃了晃,卢齐忙扶住他,他还需要潭江帮忙顶住大帝的怒火呢。
阿克尔还想说什么,通讯中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是有人闯进来汇报紧急情况,然后卢齐就听见了几个宛如雷劈的字眼:“……检测到了超跃点……能量尾……五分钟前……”
卢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他惊恐地跟潭江对视着,发现这位上司的眼神中的恐惧不比他少。
超跃点,是一种比普通跃迁点更快,跃迁距离更长的跃迁点,这种技术全宇宙只有两个势力完全掌握。
一个是曼拉,一个是雇佣军。
一个超跃点的造价极其高昂,而且维护非常麻烦,阿克尔那边的报告表明这个超跃点不是曼拉所有的任何一个,而是雇佣军藏起来的,虽然大概率是临时超跃点,只能单向使用一次——
但是自家首都,有敌方的临时超跃点。
这无疑是把安全局,不,是把曼拉的脸按在地上踩。
无法想象如果出事的是陛下,而凶手拍拍屁.股潇洒跃迁离开,对曼拉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卢齐看着潭江哆哆嗦嗦摸出几粒药吞了下去,他哭着道:“给我也来两粒。”
两个难兄难弟现在是真没辙了,只想抱头痛哭。
大概是药效发挥了作用,潭江镇静了一点,然后咬牙道:“我去跟陛下汇报,我年纪大了,就算今天走不出皇宫也无所谓了,安全局以后还要靠你。”
卢齐悲怆道:“陛下不会现在处置咱们的,你去汇报,我能怎么办?”
潭江脸上滑过一丝凶狠,压低声音:“超跃点也是有距离限制的,时小姐承受不住第二次长距离跃迁,所以他们现在绝对没到混乱星域,通知我们在雇佣军的人手,一旦发现易澜的踪迹,直接狙杀。”
卢齐也恢复了一点理智,摇头道:“这种行动,雇佣军内部知情的人也极少,易澜动手前是防着我们的,不然为什么我们的人一点反常都没察觉到?”
“所以他这次带的人手一定不多。”潭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很快又懊恼道:“曼拉和混乱星域接壤的边境线太长了,就算他不绕路,我们也未必堵得住他。”
卢齐已经开始拨通讯了,他面无表情道:“那就要看谁比谁快了。”
就算希望再渺茫,他们都得豁出去赌一把了。
潭江进入了书房,看见拉维奇一脸灰白的站在一边,房间内的摆设一点没乱,甚至拉维奇都完好无损。
他又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规则地跳动了,很
想再摸两粒药吞下去,但是陛下的眼神已经过来了,他谨慎地将现场初步勘察结果汇报出给大帝,尽量使用一些不那么刺激的词语,但是一旁拉维奇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出了这样的大纰漏,根本不能用疏忽解释,甚至拉维奇的责任也不大,这是他们所有人的错——首都星,不仅仅居住着皇室,还有很多大贵族,政府要员生活在这里,是曼拉第一大星圈的核心,还是经济重心和政治重心的结合体。
然而这么重要的地方,雇佣军在这里布置了一个超跃点。
行凶者带着人质离开皇宫后,按理说应该很快被发现踪迹,但接应的雇佣军伪装成了警察,警卫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伙人的不同寻常,他们甚至以为这些人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易澜就这样光明正大开着警车,载着时微往超跃点附近移动。
还是时微身上的定位装置发出了警报,才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超跃的距离有限,他们只要一落地,瞬间的能量一定会被监测出来,我已经让卢齐去安排了,一定能堵住他们!”潭江咬牙立下了军令状,那一双鹰眸落在他身上,他后背浮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大帝这个时候大概是想把他们这群废物全宰了,潭江痛苦地想,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去年就应该借病辞职,还能落个体面下场。
“从曼拉首都星到螽斯堡垒,最快的路线需要三天,你们还有三天时间。”斯科拉格二世看着星图,智库分析的可能路线投影在上面,将整个曼拉割的四分五裂,正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如果三天后没有确切消息,那么就进入战备状态。”男人的声音只剩怒意,他已经受够了这样一次次被挑衅,被人肆无忌惮地羞辱。
“十年前我就说过,这一仗迟早要打,你们非要拦着我,说曼拉的经济足以拖垮混乱星域,现在十年过去了,他们还活蹦乱跳,而曼拉连帝都都可以任人进出了。”大帝的话让他们无地自容,潭江作为保守派的一员更是想死,他听见陛下最后道:“滚吧。”
……
时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青年的红发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这一幕场景——甚至有点熟悉。
很无奈也很无语,在她回答“看星星”后,易澜就把她弄晕了。
又被绑架了呢。
看了眼窗外,他们已经在太空中了,而且飞行速度极快,让才从超跃后清醒的时微有点晕机。
一股精神力包裹住了她,时微回过头,易澜靠在枕头上,伸出手——一只半透明的红色小狼浮现在他手里。
只有拳头大的小狼跳到坐起来的时微怀里,时微下意识捧起了这神秘的小东西:“这是什么?”
“我的精神体。”易澜的解释言简意赅。
她捏了捏,但是什么触感都没有,毛绒绒的小狼抖了抖毛,退后几步,然后一跃——
啪唧,跳到了她胸口。
时微默默把这只色狼拎下去,然后还给易澜。
“送你的。”红发青年声音很温和,懒洋洋道:“它可以维持很久,就算离开我,也可以存在几十年。”
时微其实想问他别的,但是又不敢问,便敷衍道:“这有什么用?”
易澜笑了笑,回答道:“你不觉得挺可爱的吗,当个宠物养也挺好的,放在兜里,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玩会儿。”
时微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不要。”
这小东西根本不老实,一直试图往她衣服里钻,还当宠物养,跟它主人一个德性。
但是送礼物的人可不管这些,拿了个挂坠回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这只小东西揉成一个发光团子,塞进了挂坠盒里。
吊坠上面是一块红色的星源石,这个颜色很少见,后盖盖上后,可以看见一个小亮点在里面动来动去。
“送给你。”易澜给她戴上。
时微往后躲,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拒绝道:“我不要。”
易澜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就当是,给你的结婚礼物吧。”
这下沉默的是时微了,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移开眼,任由他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
“我不在的时候,它会保护你。”易澜说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时微心里面疑团越来越多,又是送结婚礼物又是送小宠物的,他难不成真的是来送祝福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偷出来的,但肯定花了大力气,如果只是送个礼物,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啊,埃里克前几天还让时川带了份贺礼过来,大帝也没说什么啊。
而且时微隐隐觉得,易澜现在的精神力有点焦躁。
时微走到舷窗边上,无奈道:“现在我们去哪里?外面到处都是星星,你想看哪一颗?”
看在她这么配合的份上,看完星星能不能把她送回去?
这么离奇地失踪了,时微不用猜都知道,斯科拉格二世估计要崩不住了,宫里的警卫们肯定要倒大霉了,易澜要是不把她交出去,那后面真的要出大事。
她对斯科拉格二世还是很了解的,前几次出意外,还能勉强用手下人疏忽解释,这一次,她在宫里面莫名其妙被易澜带走了,会把陛下彻底惹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