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芍药蔫儿嗒嗒，个头矮来花头塌，要不是你良心没了家，怎么敢把海口夸？！”
甘敏眼看这两个人都要在自己面前比划着唱跳起来了，连忙伸出手来把夏聆铃拦住：“别、别、别吵啦，实在不行，咱就换一家。”
不是，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压起了韵来？
难道真是三月三歌圩节要来了？甘敏一个头两个大。
对面的胖老板又急了：“诶我说你们两个姑娘家，出来买东西当然要讲讲价，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换一家？”
夏聆铃瞪了老板一眼：“那我今天就来讲讲价！”
老板两手一摊：“我要价是八十八块八，那你说说你愿意付多少吧？”
“我出十八！”夏聆铃大手一挥。
“那你可且走吧。”老板小肉手一摆。
最后还是甘敏出手，和老板砍价到三十八一盆，抱走了门口全部的七盆芍药，别的花花草草也选了一些，准备先放招待所的院子里养着，等家里的院子修缮好了，再挪过去地栽。
除了这些，甘敏还在市场深处的一家种子店，买了不少向日葵种子。
虽然地租的事情还没谈好，但听老板说，向日葵可以先重在育苗盒里，等它冒尖儿了发芽了长大一些了，再分盆种植。
“那我不用盆，我把它们种进地里。”甘敏笑着说。
老板一愣，然后又瞬间笑开了花：“那太好啦，能开一整片向日花田，肯定很漂亮。”
但他又犹豫了一下：“不过我这边的向日葵种子都是观赏性的向日葵，可能结不了品相特别好的瓜籽，如果你是要种来产瓜子的话，可以去农贸市场……”
“没关系。”甘敏摇了摇头，“能开花就行。”
老板拧巴的表情又化开了一些：“也是，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些漂亮的花田来拍照，瓜子什么的让新疆产去吧，哈哈。”
甘敏付了钱笑了笑，没说什么。
鱼倒是没有今天买，一是地方不对，这里的鱼都是观赏鱼，二是池子也没修好，鱼带回去可不像花一样能放地上。
不过逛市场时，甘敏和夏聆铃路过了一家宠物店。
“甘小姐喜欢小猫小狗吗？”夏聆铃一边趴在店家的橱窗上，一边问甘敏。
“喜欢是喜欢，但……”甘敏看了看橱窗里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小兔们，“但这里没有我特别喜欢的。”
而且比起小猫小狗，甘敏现在好像更需要一只……
小电驴。
于是趁着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在太阳开始西斜之前，夏聆铃带着甘敏在花鸟市场对面的卖场里，除了早上说过的做饭用的家电，还挑了一辆圆润可爱的米色的电动车。
“村里出门确实不方便，可惜我既没有驾照，也不好一直借招待所的车。”甘敏摸了摸店小电驴的车屁股，“我就先来养一只小电驴吧。”
至少以后去镇上买菜什么的会方便些。
家电、小电驴和买来的花一起乘着今天夏聆铃叫的第二辆货车，跟在她的车后面，被运回了小山沟里的甘果子村。
回去的路上甘敏不敢睡觉了，怕又在外人面前哭起来。
结果她不睡觉，还反倒是让她在快到村里的路口上捡到个意外惊喜。
甘敏靠着车窗发呆时，隐隐看见他们的北大高材生村官宁望海同志，不知道为什么，正一个人走在回村的小马路上。
于是她连忙让夏聆铃停到他跟前，一问才知道是宁望海今天带着镇上的兽医，去帮村里一户人家的牛接生去了。
“那兽医的大摩托在路上抛了锚，叫了个三轮给拉去维修了，给小牛接生完他又要急着回家吃饭，我就把我的小电驴借给他了，反正我走回去也快。”
“哪里快了？”夏聆铃撅了撅嘴，“天都要黑了，上车吧我顺路送你。”
“不用不用。”宁望海摆了摆手，“我身上有点子牛粪味，你这车……”
粉粉的，香香的。
“不太合适。”宁望海笑了笑。
确实，夏聆铃虽然馋他北大出身，但是自己的小宝马也要爱护。
但话又说回来……
那毕竟是北大下来助农的高材生啊！
“没事哒没事哒！”夏聆铃在三十秒内做了半个小时级别的心理斗争，抬头就换上了一副笑面孔对着宁望海摆手，“哪里有牛粪味，我闻不到呀？”
甘敏被夏聆铃的变脸逗笑了，也来劝：“大海老师，你还是上车吧，这马上天黑了，我听说咱们村山上有猴子呢。这里又没有路灯，怪危险的。”
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宁望海也实在不好拒绝二人的好意。他将自己的薄外套脱了下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夏聆铃的爱车。
“听说你们今天去城里采购了，看样子买了不少东西啊。”宁望海礼貌寒暄。
夏聆铃要开车，不方便聊天，甘敏便接了话茬：“嗯，对，选了些中古家具和绿植，家具送到夏小姐工作室那边翻新了，绿植在我们车后面的那辆货车里。”
“啊，挺好的期待夏小姐的杰作。”
“好说好说。”夏聆铃趁机瞟了一眼后视镜，好家伙，这宁望海坐得笔直。
“对了，小牛一般在这个季节出生吗？”甘敏有些好奇。
“唔……牛的发情和配种时间一般是不固定的，所以出生时间可以在任何月份，不过我今天去的这户人家，他们的母牛今天早产，所以才请兽医。”
“噢，这样啊。”甘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甘小姐怎么会问这个？”宁望海敏锐的察觉到了甘敏言语间对小牛的兴趣。
“唔……小时候一直希望家里有一头牛来着，可以帮忙种地。”甘敏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现在种植大多已经机械化了，甘果子村这边养水牛的人家一般都是用来产水牛奶的。而且我今天去的这户人家养的大部分都是西门塔尔牛和本土黄牛，是用来产肉的，模样也更可爱些。”
说着，宁望海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递给了甘敏：“我今天还给他们家的每头牛都拍了照片，放到互联网上让云认养的东家们视察工作。”
“哇，你们还干这些！”一旁的夏聆铃忍不住插嘴，“云认养，好时髦啊。”
甘敏也觉得很有意思：“就是说，这些牛虽然养在农户家，但是户口已经卖给了网上的买家，他们可以随时查看自己食物的成长情况是吗？”
“对。”宁望海点了点头，“这样可以给农户额外提高些收入，出栏的肉也会按认养金的份额比例用冷链寄给他们。”
“挺好的。”甘敏若有所思，“我虽然没兴趣云认养一头肉牛，但我还挺想真的养一只小牛的。”
“嗯？”宁望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夏聆铃也反应了过来。
“我说，我想养一只小牛。”
甘敏指着相册里的一头本地小黄牛给宁望海看：“我想养一只这个样子的小牛，大海老师你能帮我联系联系卖家吗？”
第7章
几天后的一个寻常早晨。
夏聆铃照常从自家的工作室赶到甘果子村甘敏家的施工现场，准备开始今天的老屋修缮改造监工工作，突然她一眨眼，猛的看见甘敏家门前的荒草地上，水灵灵的杵着两头大眼睛的小黄牛。
确切来说，是一大一小的两头黄牛。
并且能看出来是一头母牛在带着一头小牛。
她隔空和其中的那头母牛对视了几秒钟，才一拍脑门，想起来上周天的时候甘敏确实在她的车上说过自己想要养牛。
并且当时人坐在后排，心却系着整个甘果子村农民农户的北大高材生下乡村官，也是认真的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不过道理夏聆铃都懂，但是……
“甘小姐，您这是……”夏聆铃指着荒地里的两头牛，“收养了一头母牛，附带一头小牛？”
“嗯。”甘敏点了点头，“本来是只想养小牛来的，但是小牛现在还离不开母亲，我就把它们两个都接过来养了。”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议论自己一样，地里的小牛犊蹦跶着转了个身，看了甘敏和夏聆铃一眼，然后就钻到了它妈妈的肚子下面，开始吮吸妈妈的牛乳。
“这只小牛犊是早产儿，是个小女孩，我给她起名叫小枣。”甘敏开始给夏聆铃介绍，“然后这个难产的英雄妈妈性格其实很温顺，每天都守在小牛的身边，不肯离开，是特别好的妈妈，所以我给她起名叫好玛。”
“？”夏聆铃两眼一睁圆，“好马？”
“嗯。”甘敏点了点头。
“可是它是牛诶？”夏聆铃觉得甘敏可能还没睡醒。
“噢，我说的是斜玉旁的玛。”说着，甘敏从身后的竹筐里拿出两颗品相不佳的小苹果，一颗分给了夏聆铃，“走吧，带你去喂好玛吃苹果，喂完她就会愿意让你摸她。”
“……”夏聆铃接过甘敏递来的苹果，感觉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