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电脑告诉我的。”
“电脑？”
哪来的电脑？招待所的？还是……
周钦的瞳孔震颤了：“你去过北京了？”
甘敏揉了揉周钦热乎的脸蛋，有生命温度的肌肤总会让她感觉心安：“算是去过了，但是也不算去过，等会儿我们就去李老大家阻止一下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然后我就不会去北京了，至少不会一个人去。”
两个人就像在打哑谜一样，始终忌讳着那段周钦身死的结局，不愿意把那几个字说出口，至少甘敏不愿意，但二人心里已经对对方发生过的事情相互了然。
了然，但不多。
周钦还是有些不敢确信：“所以，你已经知道……我是一个大坏蛋了吗？”
“你一直是一个大坏蛋呀。”甘敏放开了周钦的脑袋，在他身上指指点点，“这个还需要从别的地方印证吗？”
周钦被甘敏戳着心窝子，忍不住用手握住了她的手：“可是，我是说，我是一个被别人框定了的大坏蛋，过去做了很多伤害别人，更伤害你的事……”
“我知道。”甘敏看向周钦，“但我其实，在昨天之前，我就已经接受了你的这一切，不管你是身不由己，还是刻意而为之，在认清这个世界之前，我先认清了你，然后接受了你。”
周钦感觉自己如草芥一样不堪的命运，被眼前人温柔的捧起。
“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会因为心软，对你在我身边死乞白赖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一闭一睁，就是一辈子了，周钦心想着。
“可你已经知道了，敏敏。”周钦感觉自己的心飘了起来，甘敏对他的肯定，让他有种比给甘敏套上结婚戒指更膨胀的心理满足感，“我的女主角。”
甘敏笑着对他蹙了蹙眉。
周钦已经完全化身为一条巨大的金欠，对甘敏转守为攻的上下扑腾着：“你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两只眼睛都睁开，好好的看着我。”
“嗯，然后呢？”甘敏不知道周钦要耍什么小花招。
“然后你不能给那个宁望海一点眼神！”周钦咬牙启齿的说道。
“唔……”甘敏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道，“可他好像是……男主角？”
“管他什么男主角女主角，反正宁望海不能是你的男主角，不然我就……”
嗯，死给你看。
真的会死的那种，因为已经体验过一回了。
想到这里，周钦还是在甘敏的注视下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我已经知道我自己的人生是正在被别人书写的言情小说了。”甘敏最终还是选择了把话说开，不和周钦在那边玩玩绕绕你画我猜，“但是小说里的角色，一旦有了自己的意识，就有机会接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周钦垂下眼帘，看着甘敏奕奕有光的眼神，不禁一阵触动。
“你看，你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不都是你违背着书写者、违背着作者的意愿，强行求来的吗？”甘敏捏着周钦正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如果你不追来这里，而只是照着作者剧情里写的那样，在钦舟市里操盘作梗，我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地选择你的。”
坚定地选择……自己？
周钦几乎要被这几个字迷晕了。
但是生存的警觉性还是让他把控住了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了甘敏话里的关键信息上。
“你说什么？作者写的剧情？”周钦有些诧异。
因为上一次，他点开作者的网站，不仅小说没有更新，连后台的存稿都是零。
甘敏也疑惑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们是在小说世界的吗？”
“不一样的敏敏。”周钦收了他吊儿郎当的神情，“我之前只知道我是另一本小说里的男反派，会牺牲你来迫害那本小说里的女主角，并且你也会因此，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剧情。”
甘敏点了点头，她知道那分别是《影帝非要我演他白月光》和《炮灰女配销号回村了》。
“但是那会儿以你为中心的小说世界还只是一个雏形，作者还没有开始下笔定稿，故事的发生和发展，会有一百万种可能性。”
这是创作世界的守则。
周钦继续解释道：“但是一旦作者开始落笔更新，过去发生的事情，就是既定的事件，会诱发因果，会让故事导向可以预见的结局。”
甘敏的脑海里闪过她不愿回想起的画面，她勉强的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一百万种可能性，会因为作者的落笔，数量塌缩到只有一万种、一百种？”
“甚至可能只有一种。”周钦看向甘敏。
那一种，他们都在上一个“今天”见过了。
甘敏的目光里闪烁了几分忧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或许可以在作者落笔更新之前，就……”
周钦却趁甘敏没什么防备，低头啄了一口她的嘴唇：“就怎样？”
甘敏不说话，她知道周钦明白她的意思。
但周钦不告诉她也有他的道理：“如果我告诉你，你只会把我当一个坏事做尽，还编天方夜谭来哄骗你的疯子。”
甘敏瘪了瘪嘴：“你就是坏事做尽。”
也就个是疯子。
“但是你也知道，如果我们没有作者从中作梗引发来的误会，是没有办法引申出以你销号回村为开端的故事的。”周钦其实不是一早就明白，是在刚刚和甘敏的对谈中，才后知后觉到这件事的。
甘敏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歪了歪脑袋：“那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周钦以为自己要被甘敏阴阳怪气了，正准备撒娇求放过，却见甘敏将他推开……
然后重新对他打开了双臂，示意让他再抱自己一次。
周钦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甘敏落入周钦的胸膛，耳畔又能听到他悦耳的心跳声：“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开启了新的人生，让我可以在新的剧本里当上所谓的女主角，然后，让我可以行使我女主角的权利。”
周钦心头一软：“什么权利？”
“你重新站在我的面前，就是我的权利。”
“但是代价呢？”
？
甘敏的心一惊，她猛的抬起头来，望向周钦深邃而柔情的眼睛。
“你说什么？”
“嗯？”周钦有些意外，“我、我没说什么啊？”
但甘敏却感觉到身上一股寒战：“你刚才问我什么？”
周钦也感觉到了甘敏的异样，他抚摸着甘敏此刻神经有些紧绷的薄背：“我问什么是你的权利，你说我重新站在你面前，就是你的权利。”
甘敏没有吭声。
她分明听到了一声冰冷的问句，那问句是周钦的声音，但也确实不是眼前的周钦所发出的声音。
周钦只当甘敏是又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只将甘敏裹在怀里，摇晃着身子安抚她：“所以你也知道，我差点没有机会再站到你的面前，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女主角。”
甘敏沉默着，一早上的欣喜，都因为刚才那句无根的冰冷问句，给霜冻了下来。
但周钦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甘敏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周钦宽广的后背，回应着他的安抚。
“好了，我们该出门了。”
即使刚才的气氛在周钦不知晓的时刻降到了极低点，但甘敏也不能因为这样微小的异样就打乱她今天的计划，她要在李老大一家人开始偷梁换柱之前阻止他们的行动，从冷链货车前，把周钦救下来。
至于代价，那是后面才要考虑的事情。
毕竟代价也是一种剧情，有代价，总比直接让周钦死在自己面前然后停滞所有剧情强。
甘敏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裙子，像紫苑，她又拉着周钦在招待所那边的衣柜里给周钦挑了一身休闲白衬衫，并且趁周钦不注意，把上次他出意外穿的那身衣服给悄悄锁了起来。
但这小动作实在是太显眼了，等甘敏把那条衣服严丝合缝的锁进周钦房间临时的保险箱里时，周钦已经换好了新的衣服，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靠着门抱着手，看着甘敏在那边鼓捣。
上一个今天确实存在，这是甘敏怎么也抹除不掉的，但是既然她不愿意回想起，那自己就配合一下她的表演。
周钦虽然眼睛里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但嘴上还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忙好了吗？翻到我的存折了吗？”
甘敏闷声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但周钦却觉得她这样可爱坏了，忍不住要过来抱着她亲。
“你是不是特意给我挑的情侣装？”周钦嘬了嘬甘敏的脸蛋，“我这件衬衫袖口的刺绣是紫色的，你是不是就想和我穿情侣装？”
甘敏把他脑袋戳开：“是又怎样？你还想和我结婚呢。”
说着，甘敏晃了晃她手上的大钻戒：“你快给我找条项链戴吧，这钻戒放手上太显眼了，今天我直播是要干体力活的，我先把戒指挂脖子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