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李藜在这房子里住了这么几年,哪里听到过敲门声,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忍着咚咚心跳声往书房外走了两步,突然想到应该是应承泽敲的门。
李藜打开门不爽道:“你干嘛敲门?吓我一跳!不能给我打电话吗?”
应承泽看着炸毛的人,笑意逐渐加深:“几步路,打什么电话!”
李藜瞪了他一眼,作势关门。
门被应承泽的大手撑住。
危险元素正在聚拢、靠近。
李藜防备道:“干嘛?”
应承泽坦坦荡荡:“想参观参观你的房子。”
李藜使劲推门:“不行。”
虽说李藜的力气不小,但应承泽多大力啊,李藜抵不过,只能骂:“你没礼貌,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可以付费。”
“狗才要你的臭钱。”
“是么?难怪今天有只炸毛狗要了我房租钱。”
“你才是炸毛狗。”
应承泽弯腰,头凑近她的脸,“我头发明明比以前更顺了,哪里炸毛了?”
他头顶的发丝蹭到了她的鼻尖,她的鼻尖凉凉的,他的发丝也是凉凉的。
李藜的手不受理智控制,张开五指插入应承泽的发丝,乱揉一通气吼吼道:“现在是了。”
李藜收回手,应承泽直起身。
李藜控制着没有将记忆中应承泽头发的触感和刚刚应承泽头发的触感进行对比。
但是气氛还是因为她这个鲁莽的动作变得暧昧异常。
李藜躲开应承泽饱含欲望的视线,让到门后说:“除了卧室,其他地方你随意参观。”
应承泽手抵住口鼻轻咳了一声,“卧室为什么不能参观?难不成你男朋友在里面?”
他这话一出,李藜不知为何,马上想到了床上的小玩具,脸迅速如同被火浪猛烈冲刷过,又红又烫。
应承泽很快发现她的异常,手摸到她的脸,笑问:“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
李藜这下是又羞又气:“我要把房租还你,马上把你撵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没听过吗?”
“我又没请你!”
“我又没说我是神。”
那谁是神?
李藜疑惑,但忍住没有发问。
客厅里摆放着很多运动器材。
跑步机、椭圆机、划船机,以及不同重量的哑铃、杠铃,跳绳、减震垫,泡沫轴、瑜伽球、弹力带、筋膜枪等等。
靠窗摆放了一张浅绿色沙发,沙发前的白色小茶几上放着一台投影仪。
应承泽失笑,“你这是开了家健身房吗?这些东西这么重,一个人怎么搬上来的?”
李藜耸耸肩,得意道:“这些东西哪里重了?我现在左右手各提二十斤的米袋子,都还能跑的飞快。”
“真厉害。”应承泽称赞道,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眼神儿落在她的腹部:“看来你现在已经练出腹肌了?”
下午,坐在屋里工作,腿脚有点凉,李藜打开了地暖。
地暖开了一阵,屋里热起来,李藜便脱掉了羽绒外套,只着白色紧身毛衣。
李藜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第14章 “要我离开是吗?”
进入卧室穿外套的李藜,关上门,隔绝了客厅应承泽愉悦的笑声。
第一次见到应承泽的腹肌时,李藜很是嫉妒,连抓带咬折腾好久。
虽然最后因为这个举动,她差点被应承泽揉成面团,但她还是心心念念着要练出腹肌来。
应承泽那么白的人,腹肌都可以那么明显,她这个比应承泽黑一号的人,一定能练出更漂亮的腹肌。
于是李藜随时随地见缝插针运动练腹,无奈她学的是建筑学,课程多、作业多,她又要坚持每天画画,运动的时间着实不够,直到大学毕业,她的腹肌都没有练出来。
李藜撩开毛衣,吸了一口气,她的肚子在全身镜里显出清晰的腹肌线条。
客厅里已经没有应承泽的身影。
李藜进入书房,应承泽正掀开书架的防尘帘找书看。
“我以后可以在你的书房工作、看书吗?”应承泽回头瞧了李藜一眼,继续说:“你的书桌得有四米长了吧?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应承泽颇有一种要长期留在村里生活的架势。
他并未重提婚育的话题,但这对于已经完全享受独自生活的李藜而言依然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接踵而至,李藜打起直球。
“我们要不要谈一谈?”
以前俩人没有严肃对待过婚育方面的分歧,每次都是在发生其他矛盾时,才把这方面的分歧拿出来吵,吵着吵着发现对方根本不会改变,感情就淡了。
那时候他们年纪小,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却从未想过爱情也会消失。
应承泽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走近李藜。
他当然知道她想谈什么。
“如果我不要呢?”
“那我只能请你离开。”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一寸一寸地感受她的体温,神色冷凝,嘴角藏着一抹讥诮。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冷血动物。”应承泽如此说着,指尖滑向她的耳侧、脖颈,“可偏偏你又有体温。”
李藜身体起了细微的战栗,她拂开应承泽的手,退到书桌边,正色警告道:“不要动手动脚。”
应承泽感受着指尖的余温,冷笑道:“你忘了你当初做的事情了?”
李藜手撑住桌面,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我跟你道过歉了。”
“道歉?你让我花了快五年的时间跟你谈恋爱,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现在你告诉我争吵时你随口说的一句对不起也算道歉?”
站在应承泽的立场上,好像一定要她跟他留在安城上班挣钱、买房买车、结婚生育,他花在她身上的时间才不算浪费。
李藜无法接受这种论调。
“如果你执意认为恋爱的归宿只能是结婚生育,那恕我没办法为了陈年旧事再跟你道歉。”
“既然如此,当时你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让我误以为你还有点人性。”
李藜观察应承泽的表情,评估他的怒气值,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道出实情。
“当时我确实觉得不该主动招惹你,所以那句对不起是真心的。但同时也是害怕你打我,才会慌忙跟你道歉,从而寻找脱身的机会。”
应承泽眼里满是震惊、伤痕,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们分手那天,应承泽提完分手,便开始收拾行李。
李藜松开充血的嘴唇,失神地看着应承泽忙碌。
直到应承泽拉着行李箱重新走到门口冷漠地喊:“让开。”
她才回过神。
他觉得她浪费了他的时间,所以他要离开。
“你去哪儿?”
“出差。”
然后,走廊里响起沉重但刺耳的滚轮声。
出差的应承泽仅收到了李藜询问他是否安全到达的消息。
“到了吗”三个字无声讽刺着他的期待。
回到安城,应承泽找到一处离李藜上班和他上班的地方都比较近的房子,打算把现在的房子转租给同事。
同事来家里看房子那天,李藜也来了。
她来还他的东西,她认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并且没有要和好的意思。
她甚至没有对他家里突然存在的女生产生好奇,更别提生气不满。
应承泽开始彻底不相信她曾经的告白,以及她偶尔心情好,抱着他说的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
如果她真的爱他,怎么可能丝毫不怕他爱上别人!怎么可能丝毫不怕别人爱上他!
此刻,应承泽知道了更残忍的事实。
她不仅不爱他,她还怀疑他的人品。
她怎么可以认为他会打她?
他偶尔对她说话声音大一点,过后都会后悔到恨不得给她道无数次歉。
应承泽看着倚靠住书桌,紧抓桌沿的李藜,脸色越来越差,眼底尽是悲哀,嗓子眼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一颗心也摇摇欲坠,半晌,微垂眼睑明知故问:“现在又在害怕我打你?”
李藜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像也不完全是怕身体挨打产生的疼痛,而是恐惧挨打时不断滋生蔓延的屈辱感。”
“要我离开是吗?”
“我下午那会儿说过了,你适应不了山里的生活的。”
“我是问你此刻的想法。”
李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没有要应承泽现在马上离开的意思,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会马上离开的应承泽。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小孩的。以前你可能以为我只是说着好玩,现在我想你已经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了。”李藜表露自己的心声,试探应承泽来找她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