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山殊可过_山花头【完结+番外】(51)

  “总之我就是不想跟你建立深入的、牢固的情感关系,因为没必要。”

  “我跟你谈恋爱,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身材好、脑子好,而你的这些优点又让我们的性/生活很好。”

  李藜停在了这里。

  应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她所说的一切。

  李藜再想不出其他的话。

  她想要是应承泽再不开口,她就拉开门,进入坐满了人的客厅。

  应承泽不只是心脏碎成了渣,连灵魂都被她锤打的七零八落。

  他用故意的嘲讽语气重塑自己的心脏和灵魂。

  “你是不是觉得我留下你用过的东西,就是爱你?就是非要你不可?你未免太高估你......”

  李藜急于否认,硬生生打断道:“我*没有这样觉得,你以前就说过你不是非要我不可。”

  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一丝怀疑。

  对眼前这个人再无保留的李藜,轻松地笑了笑,告诉他:“是那次你喝醉酒之后说的。”

  “你说你又不是非要我这个骗子。”

  虽然李藜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她是骗子,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局面,她是或不是骗子都已经不重要了。

  漫长的静默让应承泽寻回了沉着和冷静。

  他用仿佛演练过的口吻说:“无所谓,反正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想骗你上床而已。”

  “既然你跟我是一样的目的,我想我也不必对你有所愧疚。”

  他抓住门把手,开门,“画册在书房的书桌上,自己去取,至于其他属于你的东西,我会当成垃圾全部丢掉。”

  李藜远离门,给他让出空间。

  书房位于走道的尽头。

  画册大概有一本牛津高阶英汉词典那么厚,每一页都画满了李藜脑子里储存的真实画面,以及她稀奇古怪的幻想。

  这样一本画册被摊开放在一张整齐、干净的黑色书桌上,实在是很显眼。

  李藜抱上画册,忐忑地进入客厅。

  应承泽正和他的客人们谈笑风生。

  一切像是彻底变了,又像是丝毫未变。

  如果不想重复过去的困境,只能强制让自己不要踏上走过的那条路。

  李藜向着她的朋友们移步。

  侧后方伸出一只手,抢走了她手中的画册。

  李藜看到了一张叫不出名字的脸,她伸手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此人一个箭步飞走了,完完全全躲开了她。

  “哇哦,这是你画的?画面感好强,细节好丰富啊。”

  “杖藜?杖藜是你的笔名吗?”

  沙发上的其他人闻言均看向他们。

  耳朵里的噪音突然消失,因为耳朵忙着应付眼睛应付不过来的探询、疑问、好奇的目光。

  “杖藜扶我过桥东那个杖藜?”

  郑淞影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着桌面的插画,抬头问:“你是那个插画家杖藜?”

  在场知道李藜是插画师杖藜的人只有邓茵和应承泽。

  当初应承泽向邓茵泄露了李藜发布插画的账号,而邓茵又泄露给了周云起。

  李藜并没有因为邓茵的举动让她多了一笔收入而对她有所感激,反而觉得麻烦事情随之而来。

  她跟邓茵、应承泽以及周云起强调不要再给别人说她的账号,也不要跟别人说她是插画师。

  李藜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宿舍是上床下桌,她挂了快长到地板的床帘。宿舍的三位室友边界感强,学业、社团活动、学生会工作十分忙碌,并不关心她每日忙的事情。

  此时的应承泽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而邓茵尚未搞清楚状况,眼睛看来看去判断局势。

  李藜独自徒劳否认:“不是,我只是喜欢临摹她的作品。”

  有人跑到拿着画册的那人旁边,认真翻看道:“我一直关注杖藜这个插画师的账号,这些作品都没见她发过啊。”

  郑淞影插话:“你不是叫李藜吗?”

  李藜死鸭子嘴硬:“我的离是离别的离。”

  一直未吭声的文晓芳和王慧确定了她们朋友的插画师身份。

  她们站起来帮腔道:“她要真是什么知名插画师杖藜,干嘛要否认,这种能出风头的事情,是个人都不会否认吧?”

  应承泽原本要替她否认的,可她看都不看他,更别说向他求助。

  等到他实在想替她否认时,她已经说出了她在临摹杖藜作品的话。

  他想好的替她否认的措辞已经无法使用。

  郑淞影转头看了一眼保持沉默,却控制不住关切眼神的应承泽,想起了她在应承泽办公桌上看到的名字。

  第49章 “有没有新的创意?”

  曾经以代言人的身份进入应承泽办公室参观的郑淞影,偶然发现应承泽的办公桌上有一沓稿纸,最上面一张写了一些字。

  她凑近看,被应承泽瞬间拿开了。

  郑淞影自觉失礼,慌忙道歉。

  应承泽将稿纸装入抽屉,修长的手指摆弄抽屉的其他东西,低着头赶她,“还麻烦您出去等。”

  稿纸上面只有李藜两个字,字体或大或小,力度或强或弱。

  看样子李藜跟他有很深的纠葛。

  这位李藜要么是他的爱人,要么是他的仇人。

  当天回到家,郑淞影回忆稿纸上的李藜两个字的字形,查到了藜字的读音。

  不就是藜麦的藜吗?怎么拆开来就不认识了?

  不过好像很少有人用这个藜字,一般都是黎明的黎,或离别的离。

  郑淞影笑道:“可能是怕麻烦呢?”

  邓茵起身,面上颇有些不悦,“知道别人是怕麻烦,你还说出来,你情商可真够高的。”

  郑淞影想辩解,遭到了邓茵的打断。

  “走走走,回去了,困死了。”

  其他人或真心或假意地挽留。

  李藜四人充耳不闻,朝门口行进。

  到了门口,换完鞋,拉开门,走出去,啪的一声拉上门时,才想起该给主人家道个别。

  应承泽一口饮尽杯里的酒,胃里立即灼烧起来。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应承泽都还是不配得到她李藜的一句简单告别或解释。

  他的地方,她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对。

  他的地方,她甚至从来没想过主动来。

  他竟然还以为她时隔这么多年来安城是为了他。

  屋里的人交换眼神,均有些想打听应承泽和李藜的关系,却碍于应承泽只顾喝闷酒而不好开口。

  最终这些好奇的眼神都射向郑淞影。

  郑淞影已经决心放弃追逐应承泽的计划了,没有互相告别的应承泽和李藜又给了她希望。

  她心底已经有结论,沉默的应承泽对她有利。

  所以她回避了这些人的眼神。

  回到家,提着行李箱上楼的李藜被周云起堵住。

  “你的记性叫狗吃了?”

  李藜希望眼前这个周云起是微信上那个周云起,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讲单字。

  “不关你事。”楼梯建造的比较宽,李藜试图挨着墙往上挤。

  周云起恨铁不成钢:“你觉得应承泽愿意跟你在这深山老林呆一辈子?”

  沉默就好。

  李藜默念着这句话,艰难地越过他。

  周云起一把抓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还想再拥有一次提着一大堆行李,站在路口,一直打不到车,蹲在雨里崩溃大哭的经历是吗?”

  总有人会窥见你的难堪,并将你的难堪当作把柄,当作武器,然后在某个时刻拿捏你、攻击你。

  李藜因为过去的难堪被人揭开而再次难堪起来。

  她照旧以沉默让难堪淌走。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非得拉着她的行李箱,逼迫她重新回忆。

  难堪遇到了泥沙,被堵住了。

  李藜有些幼稚地回:“我现在不会打不到车,我自己有车。”

  大概是确定她已经回忆起来,周云起让开了路,但还是不忘膈应道:“冰箱里有银鳕鱼,多吃点长长记性。”

  李藜故意拖动行李箱,箱轮在台阶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就当清淤了。

  李藜离校那天,安城大风大雨,天像是一床潮湿发霉的被褥盖在城市上空。

  头一天,李藜告诉了周云起自己即将离开安城的消息。

  她的目的是让周云起不要再给她派稿。

  但周云起执着地套问出了她具体离开的时间,并在她的伞被风吹折,而蹲在雨里崩溃大哭时,撑着伞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邀请她上车时,不忘嘲笑她。

  “你说你是不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李藜对他的嘲笑没有反应。

  她只想尽快离开安城,不想错过已经购好票的火车。

  所以她抹掉脸上的泪水、雨水混合物,求道:“能不能载我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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