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藜的思绪完完全全飞走,直到郑淞影的惊讶询问将她拽回。
郑淞影:“真的假的?你不向往婚姻?也不向往婚礼吗?婚礼难道不是每一个女生的梦想吗?”
李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现在娱乐圈不都开始流行不婚不育的清醒大女主人设了吗?你怎么还有这种落后的想法?”
赵跃然和邓茵忽然开始起哄:“哇哇哇,以前的李藜回来了。”
郑淞影被怼得一怔,难堪起来。
应承泽切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牛排,叉住送进嘴里之前,冷讽道:“贬低结婚生育的价值,甚至嘲讽想结婚生育的人的行为又先进到哪里去了?”
那一小块牛排内里还是粉红色,好像是什么所谓的肌红蛋白,听说牛排就要这样吃。
李藜从来不吃牛排,她一直觉得那象征牛肉嫩滑口感的肌红蛋白,是牛肉没熟,不能吃的铁证。
可应承泽很爱吃。
此刻,他看她的眼神里好像夹着不屑。
他不屑她的人生观。
十多年前,他的生日聚餐上,他和她就有过类似的争论。
李藜抬眉,不想浪费时间,笑了笑说:“你说得对,人确实该结婚生育。”
然后她保持礼貌的笑容,看着郑淞影说:“但因为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人,所以特别讨厌结婚生育这类事情,也正因为我不是人,所以贬低了你的人生观,抱歉了。”
赵跃然和邓茵无言对视。
这李藜是真狠,虽听起来是在骂她自己,但她这番话彻底搞僵了气氛,以至于其他人说什么都不合适了。
眼看这边应承泽气得都快把盘子切碎了,那边周云起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气氛直接僵到夜王来了都得抖摆子的程度。
赵跃然觉得真是环境塑造人,也可以说他就是背时催的。
他明明是来找乐子看戏的,却莫名其妙成了动不动就打圆场的苦命人。
“还真不能都去,周末去面包店的人估计挺多,王慧一个人忙不过来。”
郑淞影这会儿心里是有些高兴的,但她还是压了压,没有完全表现出来,只轻微弯了嘴角赞同道:“是的,今天听王慧说已经接了几个周末的蛋糕单子。”
李藜本就擅长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会儿自然跟这两人搭话:“你们好好玩,面包店本就不需要你们帮忙,毕竟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你们迟早都要走的。”
郑淞影想想也对,笑道:“是哦,那以后你和云起哥,估计每天有的忙了,不过你俩都爱清静,等我们走了,就你俩住这房子,也许要高兴死了。”
赵跃然要气死了。
他都不敢看应承泽的脸色,不用想都知道已经黑成锅底了。
这时,邓茵好似忽然下定了决心,泰然道:“我不会走的,我是面包店的正式员工。”
第63章 “仇人的葬礼。”
李藜问:“你跟王慧说好了?”
邓茵反问:“怎么?你真想和周云起两个人一起生活?”
“我想一个人生活,跟以前一样。”李藜起身,踢开椅子,离开了餐厅。
“李藜姐好像还是想赶我们走。”郑淞影低声道。
邓茵叉起李藜没吃的牛排,满脸嫌弃:“还用你说出来?”
郑淞影撇撇嘴,没有说话。
这是这段时间吃得最不愉快的一顿晚餐,饭后没人愿意再闲聊散步,房子安安静静地被夜色笼罩。
书房里,充斥着应承泽敲打键盘的声音。
李藜想着他在工作,没说什么,结果声音好似越来越大,她勾过挂在墙上的降噪耳机戴上,试图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降噪耳机是几年前对面山脚下快速通道修建时期买的,降噪效果一绝。
没一会儿,李藜便进入状态,将齐墙高的麦秆堆画完。
童年时期光是小麦相关的场景都有好几个,李藜是觉得每个都有意义,而且也都很好设计谜题,但又怕自己毕竟不是专业人士,画太多类似场景会显得冗余。
她打开应承泽同事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准备发过去,马上想到别人已经下班,只好删除。
她微微侧头瞧了一眼应承泽,犹豫了几秒,还是摘下耳机问道:“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应承泽手指飞舞,键盘啪啪响。
可他就是板着脸不回应她。
李藜走过去,站到他跟前问:“我画了好几个小麦为主题的场景,你能不能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删除的?”
即使这样,应承泽都还是没反应。
李藜瞟一眼漆黑背景上的白色代码,退回自己的位置。
桌上的静音计时器响起。
李藜害怕手腕、颈椎、腰椎出现毛病,每次画画或做手工之前都会用计时器计时四十分钟,计时器一响,无论有多投入,都要站起来活动活动。
要么下楼喝水、爬楼梯,要么在客厅锻炼一会儿。
天气暖和的日子,她一般都是到院子里散步、做引体向上。
这些习惯让她至今没有出现职业病。
现在接了应承泽手里的大单子,她为了保证休息活动时间,已经不再更新自媒体账号,就怕几手抓把身体抓出毛病。
李藜在桌前站了几秒,关掉计时器,下了楼。
她一口气做了二十来下引体向上,最后抓住杆子吊着,仰头看天。
夜晚空气清透,天上星罗密布。
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凡尘琐事上实在不值得。
再回到书房时,应承泽已经洗完澡,半躺在床上看书。
这段日子,李藜基本都是在应承泽结束工作时离开书房,今天在院子里晃荡太久,错过了最佳时机。
李藜回到桌前,关掉各种设备。
她不管应承泽是不是又会让她不要没话找话,拉上书房的门时,提醒道:“你睡前一定要记得关窗,不然雨会飘到书桌上。”
应承泽微微抬眉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如果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可以出去了。”
李藜又想提醒他,这是她的房子。
最终她只是沉默地拉上门。
他想要她的解释,她原本也想解释,但就是忽然觉得既然两人到现在为止在人生观上都存在分歧,解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任何意义。
李藜开始认真学习应承泽的冷暴力。
这些年,她的学习能力不仅没有退化,反而越来越强。
她现在甚至能做到看都不看应承泽一眼。
周六早上六点,李藜被院子里郑淞影、赵跃然、邓茵的嬉闹声吵醒。
五月中旬的六点,天已经大亮。
反正已经醒了,李藜没再躺着,起床洗漱完,也不打算运动了,想着正好可以趁着应承泽不在家,赶一赶工作进度。
李藜换好衣服,手刚握住门把,门被外面的人往里推了一下。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往上抬,给门外的人让开路。
门外的应承泽半天没有动静。
李藜尽管有诸多疑惑,但她就是忍着不看他。
等到她觉得这样无意义的僵持会占用她工作时间的时候,她从应承泽与墙之间的空隙挤了出去。
应承泽冷飕飕的声音飞到耳边,“好玩吗?”
李藜硬着脊背,一步一步朝开着门的书房走。
肩膀被他的大手整个抓住,李藜急转身,踩了他一脚,平静地问:“你不是经常这样玩吗?难道还不知道好不好玩?”
应承泽低头看着她,脸色没有因脚受到的压力而发生变化,“我从来没觉得好玩过。”
李藜嗤了一声说:“不好玩的事情,你还一直玩,你大概是有病。”
她侧了侧身子,令肩膀脱离他的掌心,重新走上自己要走的路。
应承泽眼底幽暗,眸光明灭不定,要求道:“跟我回水宁。”
李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应他。
应承泽故意激她:“你就这么想跟周云起两个人共处一室?”
李藜烦透了他这种反反复复的行径,吼了一声“是”。
院子里那辆停在最外边的黑色豪车离开时,李藜方才低头工作。
她幼稚地喊出那个“是”字后,应承泽气冲冲地下了楼。
明明两人都三十来岁了,怎么会一相处就变得这么幼稚的?
车在盘山公路上快速行驶。
郑淞影担忧地看一眼开车的应承泽,问道:“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大好。”
邓茵真觉得郑淞影已经无可救药,翻了个白眼说:“没能把女朋友带上,脸色能好吗?”
郑淞影心下一沉,抓着安全带,鼓起勇气说:“要是你父母催婚,我可以扮演你女朋友,我演技还不错。”
“这是我和李藜之间的事情,还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掺和,如果网上又起谣言,我们公司会先发声明。”应承泽边朝右打方向盘边说,车子迅速转过一个大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