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擎屿偏头,看了一眼姜星杳。
姜星杳低着头,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小腹处。
孩子,她已经有了。
可是…
“爷爷,这件事不着急。”靳擎屿说。
眼睛里些许的晃动,因为靳擎屿这句话彻底的散掉了。
姜星杳的眼睛有点发酸。
靳擎屿从来都没提过,想要和她有个孩子。
又甚至他现在或许正想着,该怎么在不让老爷子动怒的情况下摆脱她,好迎娶姜灿灿进门。
她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靳擎屿期待的,那便也没必要让靳擎屿知道。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人好不容易聚得这么齐,老爷子执意让大家都留在老宅休息。
姜星杳也实在不好拒绝。
只是和靳擎屿单独在一个卧室里的时候,姜星杳心头还是抑制不住的酸涩。
离了别人的视线,她就将那枚戒指重新摘了下来,放到了床头柜上,靳擎屿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默不作声的洗漱,上床,两个人谁也没有率先说话,屋里的气氛是死一般的沉寂。
从那次提了离婚之后,靳擎屿自己就搬到了客卧去了,这应该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一片黑暗里,姜星杳忍不住自嘲的想,还真是难为他了,演个戏而已,又和自己睡在了一张床上。
只是这个念头才冒了个头,黑暗里,姜星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紧接着男人的身子自背后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黏腻稠湿,让她背脊都跟着僵硬几分。
甚至她还能感觉到,有古怪僵硬的异物正顶在自己的后腰处。
在那为数不多的夫妻生活里,姜星杳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直接开口质问:“靳擎屿,你想做什么?”
背后男人的手已经搭在了姜星杳睡袍的腰带上,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姜星杳肩膀轻轻战栗,她又一次冷声道:“你放开我。”
“杳杳,我们要个孩子吧。”靳擎屿忽然说。
有点喑哑的语调,几乎是贴着耳膜响起,姜星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点不受控制的快。
如果在一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靳擎屿说这句话,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
姜星杳说:“靳擎屿,你是不是有病?别忘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不是非要离的,杳杳,我们可以先有一个孩子,然后慢慢的磨合。
咱们已经结婚一年了,也没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没必要非离不可,你觉得呢?”靳擎屿说。
他的手又顺势往姜星杳睡袍里探,被姜星杳直接按住了。
姜星杳说:“我觉得恶心。”
他原来也记得他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可这一年来,他始终和姜灿灿牵连不断的时候又算什么?
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是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不叫问题。
或许他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她姜星杳坐在靳太太这个位置上是便宜她了,她就应该感恩戴德。
“靳擎屿,我觉得你真恶心。”姜星杳又重复了一遍。
刚才在饭桌上,还说什么孩子的事不着急。
现在到了床上,这是精虫上脑了,又拿要孩子的事哄她上床。
真是可笑的很。
靳擎屿的手顿住了。
他把姜星杳的身子掰了过来,让人面对着他,透过微弱的床前灯,他看着女人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你说我恶心?”
“是。”姜星杳道,“靳擎屿,你以为你是谁呀,这一年我受够你了。”
大概是情绪上头,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姜星杳控制不住的想干呕,她猛地推开了靳擎屿,光着脚匆匆的去了卫生间。
晚上那顿饭,她其实没吃下去多少东西。
尤其是在靳二婶提了戒指的事之后,她就彻底没了胃口。
这会儿吐了半天,愣是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反而还在不断的干呕。
靳擎屿靠在门口,看着她狼狈的不行的模样。
瞳孔里一片深邃。
他又问:“姜星杳,我就那么让你恶心,恶心的想吐?”
姜星杳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对恶心二字这么的看重,一遍又一遍的来问,大抵是伤了高高在上的靳总的自尊吧。
总算好受了一点,姜星杳还是不客气道:“靳总难道看不出来吗?只要你一碰到我,我就觉得恶心。”
靳擎屿的眼睛一片幽暗。
姜星杳就站在卫生间的半身镜前与她对峙。
时间无声的流转,靳擎屿忽然大步上前,抬手就将她扛起来丢到了床上,声音带着恶意:“是吗,那真是委屈靳太太了,明明那么恶心,今晚上还得与我睡一张床。”
他拿了毛巾,三下五除二的擦了姜星杳的脚,大手一捞,直接就将人按进了怀里。
乌木香灌进鼻腔。
是一种沉稳安心的味道。
姜星杳被人强行扣在怀里,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男人线条明显的下颌线。
她不知道靳擎屿又发什么疯,只觉得男人把她抱得格外的紧,紧到她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靳擎屿心里是有她的。
如若不然,又为什么在听到她放狠话的时候,表现的那么在意呢?
只是这个想法才冒了个尖,就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她好像闻到有淡淡的小苍兰香和男人身上的乌木香混杂在了一起。
熏的她有点麻木。
别犯傻了,姜星杳,不过就是因为今天在老宅,他不方便直接抽身离去,不然早就该去找姜灿灿了。
第11章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姜星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靳擎屿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沾染了浅淡的小苍兰味,让她浑身都不舒服,埋在浴缸里大半个小时,才总算感觉不到那种无孔不入的气息了。
等到姜星杳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喝茶,周围一片寂静,姜星杳觉得,连气氛都好像有点古怪。
姜星杳礼貌地叫了声爷爷,老爷子也顺手放下了茶盏:“我让阿屿先回公司了,杳杳,爷爷想跟你谈谈。”
老爷子声音还算温和,但姜星杳好像听出了些许风雨欲来的意味。
往常这个时间点,就算靳家其他人未必在客厅,至少也有佣人忙碌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老爷子在等她。
姜星杳压着疑惑走到了老爷子跟前,一眼先被桌面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离婚协议书,她打印了无数份随时等靳擎屿签字的东西,她当然不会认错。
只是…
姜星杳有点疑惑,这东西怎么在老爷子这里?
靳家的其他人总各怀鬼胎,她和靳擎屿离婚的事还没有板上钉钉,她自然不会把离婚协议书这种东西带到老宅里来的。
“看杳杳这个反应,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了?”老爷子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星杳便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叹了口气:“是你提的?”
姜星杳又点头:“爷爷,当初您愿意伸手,把我从姜家那个泥潭里拉出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我知道这个婚约是您当初与外公一起定下的,我现在提离婚,或许会让您伤心,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维持不了太久的,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有明天后天。
我希望爷爷能成全我,就算做不了您的孙媳妇,只要爷爷有用得到杳杳的地方,杳杳也一定不会推辞的。”
“杳杳,你说错了,你应该感激的从来不是我,是阿屿。
当初如果不是阿屿同意联姻,仅仅是凭我与你外公的那个口头婚约,也没办法把你从姜家拉出来。
所以杳杳,做人不能忘恩负义,阿屿的恩情你得记。”老爷子说。
老爷子的话像是一根根细线,勒紧了姜星杳的心脏,让姜星杳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还不等她回神,老爷子直接又伸手推过来了另一份文件。
在姜星杳低头去看文件的时候,老爷子语调凝重:“当初我与你外公约定好了,我们两家一旦联姻,不管谁家出的是女孩,都要给女孩足够的保障。
只要离婚,家族便会剥夺男方的继承权,并把男方一半的财产分给女方,阿屿当初娶你,就是顶着这样苛刻的条件。
这些我老头子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杳杳,咱们做人就算不讲良心,也不能恩将仇报,当初是阿屿把你从姜家拉出来的。
你也知道他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多不容易,你不能凭着自己的任性,就害他丢掉一切。”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老爷子的话接连不断的撞进耳膜里,姜星杳这会儿有点恍惚,她甚至看不清文件上到底写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