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跟沈明诉提个醒,让他联合靳言洲也好,又或者找别人也好,至少得防备一下靳擎屿那个疯子。
靳擎屿一直盯着姜星杳的背影消失,眼睛里泛起的只有暗沉,秦江南过来:“你没有对杳杳发疯吧?小爷警告你,别欺负她。”
“怎么?哭够了,又上赶着来当舔狗了?”靳擎屿笑道。
秦江南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小爷什么时候哭了,小爷那就是不服气,都怪你,要不是你来横插一脚,说不定小爷已经追到杳杳了,哪里会让姓沈的钻了空子?
你还没说呢,你刚刚做什么了?没欺负她吧?”
“没有,我怎么舍得欺负杳杳呢?”靳擎屿意味不明。
秦江南忽然提高了声音:“你不会真要针对那个姓沈的吧?”
“不会。”靳擎屿笃定,他看着秦江南,“我过几天得回国一趟,你替我照顾好杳杳。”
“什么叫替你?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不对,你会这么好心把人交给我?你忽然回国到底做什么?靳擎屿,你不能真要去搞姓沈的吧?
如果姜星杳真的选了他,小心适得其反,以后姜星杳真不理你了。”秦江南道。
靳擎屿不置可否,秦江南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当然知道,他就算不对姓沈的做什么,也有办法让对方主动放弃杳杳。
第234章 两个月的心血,换来一把火
姜星杳和靳擎屿不欢而散之后,靳擎屿竟然真的没有再找她。
日子好似一下子又恢复了平淡,靳擎屿似乎也没有找沈明诉的麻烦,一切都安静到让姜星杳觉得自己的担忧像是一场错觉。
靳擎屿还是和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摆弄花圃,偶尔姜星杳也能感觉到有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脊上,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择人而噬的冷意和占有欲。
她知道那道目光是属于谁,偏偏到最后的时候,靳擎屿又从来没有打扰她。
这样平淡的日子一直过了一星期,靳擎屿就连去医院拆石膏,也没有惊扰姜星杳。
但他拆了石膏的第二天,就在姜星杳晚上练琴的时候,他自己推开了琴房的门。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出他越发消瘦的骨相,姜星杳的手指一僵,曲子都跟着错乱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靳擎屿身上:“你来做什么?”
吱呀一声,琴房的门被靳擎屿关上了,姜星杳的心脏也跟着提起来几分,她又质问:“装了这么久,靳总是装不下去了吗?”
“杳杳,我要回国了。”靳擎屿像是没有听到姜星杳带刺的话,他走到了姜星杳身边,顺手帮姜星杳翻了一下曲谱。
姜星杳略微有点怔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靳擎屿,她刚才曲子正好弹到翻页的地方,靳擎屿是怎么知道的?还翻得那么及时。
虽是心里好奇,姜星杳也没有问,她淡然道:“那很好啊,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确实该回去了。”
靳擎屿道:“走之前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要不起靳总的礼。”姜星杳声音冷硬的拒绝。
她的反应也算是在靳擎屿的意料之中,靳擎屿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在姜星杳身边安静的站着,等到姜星杳一曲终了,才伸手扶住了姜星杳的胳膊:“杳杳,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手上有那点儿力道,颇为强硬的带着姜星杳朝着窗边走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花圃前忙碌着,他在做什么,姜星杳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可真的当遮光帘打开,看到墙下一簇又一簇的蔷薇花,还有那被花丛包围其中的秋千架时,姜星杳的心还是默默地疼了一下。
“杳杳,之前是我不好,听信了姜灿灿的鬼话,无意间对你造成了伤害,也弄脏了你的地方。
望山庄园你不愿意踏足了,我现在也只能尽自己所能,还你一幢新的望山庄园。
蔷薇花丛还有秋千,都是我按照望山庄园的模样,一比一还原的,还有这栋房子,我已经以你的名义买下来了。”靳擎屿一边和姜星杳介绍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一本房本,放到了姜星杳面前。
姜星杳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就露出了讽刺的笑,她挥手便把房本打到了地上:“靳擎屿,你该不会觉得你做了这些,我就应该毫无芥蒂地原谅你吧?
就算你种的这些蔷薇花再像,也不是我外公亲手给我种下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是任何错,都值得被原谅的。
蔷薇花,秋千架,你一比一还原望山庄园又怎么样?
这并不能给我任何慰藉,反而会让我一次次地想起,你是怎么带着姜灿灿,一点一点玷污我的净土。
靳擎屿,别自以为是了,你真的很恶心。”
尖锐的声音就像是刀子,一点一点地刺穿靳擎屿的耳膜,渗进他的心脏,像是要将他的一颗心,一下一下的扎得血肉模糊。
靳擎屿动了动嘴,先看到了姜星杳嘴角依旧没有消散的冷笑,他蜷缩的手心里,密布着的被花枝扎出来的血痕,在无声的泛起丝丝缕缕的疼,可和此刻的心痛比起来,肉体上的疼痛都显得苍白。
靳擎屿终于还是开了口:“杳杳,我知道我现在所做的这些,比起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来不值一提,但请你相信我,我过去犯过的每一桩错,我都会尽力弥补的,这些蔷薇花只是开始,以后…”
“弥补,你弥补过后,之前的那些事就可以抹平了吗?对我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不作数了吗?
靳擎屿,抹不平的,除非我忘了那些。”姜星杳道。
靳擎屿又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任何事都显得无比苍白。
可他还是固执道:“没关系的杳杳,我不会放弃的,一件事不行,就两件,我会证明自己的决心的。”
姜星杳轻笑一声,她理解不了靳擎屿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对方的信誓旦旦,她听在心里只觉得麻烦。
对,就是一桩麻烦。
她只想摆脱靳擎屿。
有微风吹过,拂动外面的蔷薇花枝沙沙作响,秋千架也轻微地摇晃着,三月底,明明还不到蔷薇盛开的时候,可外面的蔷薇花藤上,一朵又一朵蔷薇花已经开始争芳斗艳。
不用想也知道,但是靳擎屿不知道怎么费心思搞来的品种,姜星杳的眼里却依旧没有太多的欣喜。
她怀念外公,这一片花圃,她本也打算亲自种蔷薇,睹物思人。
可这一片花园换成靳擎屿亲手种下的,就变成了无声无息扎向她的刺,迫使她一遍遍地想起之前的经历。
她并不阻拦靳擎屿在这里做文章,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别被对方这么点手段欺骗,动摇。
靳擎屿又对着姜星杳说了很多保证的话,得到的都是她不冷不淡的讽刺,到最后靳擎屿的声音放得越来越软,他几乎有点恳求地道:“杳杳,你听话一次,把沈明诉删掉好不好?”
姜星杳自然不可能同意,她道:“靳擎屿,你口口声声说赔罪,其实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真搞不懂你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影响我的社交?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
“杳杳,非要留着他吗?”靳擎屿又追问了一句,得到的还是姜星杳肯定的答案,他终于没再僵持,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秦江南就站在门口,看到靳擎屿,他就急不可耐地追上来质问:“你刚才和姜星杳说什么了?你没有在为难她吧。”
靳擎屿还没有说话,背后就传来了一阵对话,是女佣露西和房里的阿姨。
露西道:“那么好的蔷薇花,靳先生亲手种下的,就这么烧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阿姨说:“主人家的事,也用不到我们心疼,走吧,赶紧去清理一下。”
就像是为了迎合她们的话,有浓烟的味道涌入走廊,渗进人的鼻腔。
靳擎屿意识到了什么,他也顾不上秦江南,快步朝着院里跑去。
十分钟以前,还尽态极妍的蔷薇花丛,现在已经被熊熊大火弥漫,就连秋千架上,都被火舌吞没。
火焰与浓烟,似是映透了半边庄园。
靳擎屿站在烈火之前,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那扇窗,遮光帘依旧敞开着,身姿纤细的女人就站在窗前,和他遥遥对视,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欣赏她是怎么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把他两个月的心血付之一炬。
或许是浓烟作祟,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靳擎屿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痒,异样的感觉从喉间渗入心脏,让他几乎要窒息。
秦江南也追了出来,看着面前跃动的火光,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直接问:“姜星杳,这是你烧的?”
“是我。”姜星杳说,她回答秦江南的问题,目光却看着靳擎屿,“看到了吗?靳总,你的真心在我这里不值一提,我劝你早点死心吧,少做这种只感动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