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芳,和姜赟呈之间做的事,远不止这一场车祸这么简单。
乌云压城,空气里都好像带着压抑,让人无端有点喘不过气来。
姜星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的,哪怕弹琴也没办法集中精力,她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除了外公去世以外,这是第二次。
荣月夫人也察觉到了姜星杳的异样,她说:“实在静不下心来,就出去放松一下吧。”
姜星杳也没坚持,她直接去了院子里。
蔷薇花付之一炬,没有烧干净的枯枝败叶也被清理过了,小花圃又变得空荡荡光秃秃的。
姜星杳隐隐约约的,好像能听到角落里有秦江南打电话的声音响,她无意偷听,本来想直接离开的,在听到秦江南口中某些字眼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秦江南还在和电话那边承诺着:“放心吧,小爷会照顾好杳杳的。
我知道,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小爷的嘴很严的,没问题的。”
那边电话挂断,秦江南从拐角那边过来,在看到姜星杳的时候,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杳杳,你怎么出来了?今天不用练琴吗?”
“秦江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姜星杳问,她已经努力在克制了,却依旧压不住发抖的声线。
“怎么会呢?杳杳,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要不要跟小爷一起出去玩儿!”
“秦江南,我刚才都听到了。”姜星杳道。
嘴角掀起的笑意直接僵硬,秦江南挠了挠头:“你都听到了呀,我…
杳杳,你放心,曲阿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会没有事的。”
姜星杳没听彻底,她本来也只是想诈秦江南一下的,现在对方的话,直接让她心里的不安有了一个解释,她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也不会瞒我。”
第237章 她好像忽然不了解靳擎屿了
从机场出来,秦江南依旧神色讪讪。
姜星杳大步走在前面,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理他。
秦江南心里也很是冤枉。
瞒着姜星杳根本就不是他的主意。
现在好了,不仅姜星杳不理他,刚才在电话里,纪云茵还把他骂了一顿。
秦江南只觉得他这辈子都没那么憋屈过。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追上了姜星杳:“杳杳,我知道你着急,可纪云茵他们不也是担心你吗?你…”
“秦江南,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你为什么也要答应帮他们瞒我?”姜星杳问。
曲欣婷出车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消息,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姜星杳的心上,让她只觉得后怕。
不管她和曲欣婷闹得再僵,平日里她再怎么看不惯曲欣婷,血缘也是割舍不掉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是因为外公的原因,这种时候她也应该来看看曲欣婷。
秦江南道:“我没想那样做的,杳杳,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就算想瞒你也瞒不了多久呀,而且那不是还没有瞒,就被你自己听到了吗?我…”
“秦江南,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姜星杳说。
秦江南面色一紧,脸色也渐渐地凝重起来。
纪云茵听到消息,已经等在机场外面了,看到秦江南,她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秦江南一眼,秦江南也是没好气的道:“我就说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瞒着?你们到底谁出的这种馊主意?连小爷我都连累了。”
纪云茵表情讪讪,到底没有把靳擎屿供出来。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纪云茵又简单的和姜星杳说了一下曲欣婷现在的情况,姜星杳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尤其是在听到曲欣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姜赟呈赶出曲家,姜星杳一时根本不敢相信。
纪云茵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曲阿姨她暗中安排了那么多。
她那个人性格也实在是倔,这么大的一件事,明明她可以向爷爷他们寻求帮助的,可到最后硬是谁也没有说,就这么生生的扛着骂名,扛着所有人的厌恶,把这件事做成了。
杳杳,现在看来,当初她执意要和你断绝关系,把事情闹得那么僵,其实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爸的控制。”
姜星杳脑袋里乱糟糟的,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做梦,梦里都有一个温柔的疼爱自己的母亲。
可梦醒之后,一心扑在姜赟呈身上的曲欣婷又总是用行动无声地告诉她,美梦终究不可能成为现实。
她的母亲只爱她的父亲,不爱她,也不爱除了父亲以外的任何人。
这些年以来,她一次次地想要救曲欣婷出火海,却一次次地被曲欣婷拒绝,她只能看着曲欣婷为了留在姜赟呈身边,哪怕进了精神病院都甘之如饴。
姜星杳觉得,她恨极了那个为了姜赟呈可以不顾一切的母亲,她恨了曲欣婷许久许久,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讨厌曲欣婷,结果现在事实忽然告诉她,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让她厌恶的母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了个模样。
车子在医院里停下,是纪云茵把姜星杳扶下来的。
她和姜星杳从小相识,她最知道姜星杳在乎什么了,她轻轻拍着姜星杳的手:“杳杳,曲阿姨一定是很在乎你,所以才会瞒着你做这些的。”
“谁要她自己承担这些了?”姜星杳情绪有点不稳定,站在走廊尽头,她的脚步一直没有上前,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曲欣婷。
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姜星杳还能看到依旧守在病房外面的靳擎屿和周家人。
纪云茵说:“曲阿姨虽然还没有醒,但她如果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走吧,我陪你过去。”
曲欣婷现在的情况还不能近距离探视,姜星杳只能隔着一扇薄薄的窗看她。
之前在自己面前一直倨傲的人,现在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身上更是插了密密麻麻的管子。
姜星杳以为,自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原谅她的,可现在看到曲欣婷的模样,她的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
她对自己这个母亲,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好的印象,从小到大曲欣婷就没有对她和颜悦色过,但真的看到她满身狼狈的时候,那些什么恨啊,怨啊,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曲欣婷赶紧醒过来。
纪云茵说:“杳杳,别怕,有漠北哥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姜星杳盯着曲欣婷很久,她忽然抹掉了眼泪,转头看向靳擎屿:“姜赟呈抓到了吗?”
这里有很多人,周怀宴也在,靳擎屿其实离姜星杳的距离是最远的,但这种情况下,姜星杳不知怎么,第一反应就是找靳擎屿。
她觉得或许是因为,靳擎屿和姜赟呈的接触最多,她才潜意识里认为靳擎屿能找到姜赟呈吧。
“听白芳说,如果他找不到姜灿灿,大概率会逃回老家,我正打算过去瞧瞧。”靳擎屿道。
“我跟你一起去。”姜星杳说。
她现在看到曲欣婷,心里就压抑得难受,姜星杳并不想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小爷也要去。”秦江南立刻举手报名。
姜星杳道:“不用了,她这里还需要人,万一姜赟呈还在帝都也是个麻烦。”
“我知道了,放心吧杳杳,我会帮你照顾保护好曲阿姨的。”秦江南脸上有短暂的不情愿闪过,很快又压抑了下去。
姜赟呈的老家,在山城蔚县葫芦村,那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小村落,这些连姜星杳都不曾知道,全是靳擎屿从白芳嘴里撬出来的。
白芳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姜赟呈来救她,心理防线已经渐渐地崩溃,为了帮自己脱罪,她终于还是供出了姜赟呈。
姜星杳和靳擎屿到了蔚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夜里进山并不安全,两个人只能现在蔚县暂时歇脚。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连街道看起来都好像灰扑扑的,更是找不到一个像样的酒店,整个县城也只有两个小旅馆。
靳擎屿和姜星杳挑了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办理入住,空气里好像还弥漫着烟味灰尘味甚至汗味揉杂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靳擎屿没有和姜星杳商量,只要了一间房。
在这样的环境里,姜星杳也知道住在一起比较安全,她也没有和靳擎屿在这件事上争执。
房间里好像还带着潮湿古怪的味道,姜星杳进来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靳擎屿好像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脱了自己的外套垫在椅子上:“你先坐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过分陌生的环境,让姜星杳觉得惶惶不安,他抿着唇迟疑着,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叫住靳擎屿。
小旅馆并不隔音,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哪怕门窗紧闭,姜星杳也总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