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只有姜赟呈,就连她亲自下厨房做饭,做的也全都是姜赟呈喜欢的菜,不管我怎么讨好,她都看不见我。
也只有在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她才会抱抱我,姜赟呈也是,他们总喜欢,在外人面前装作很爱我的模样。
只有外公是不一样的,外公对我的疼爱永远都是真的,我想要什么东西,或许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他也能记在心里,然后费尽心思地替我找来。
后来外公发现了我的处境,就把我带到了…”
姜星杳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望山庄园那四个字,终究没说出口。
气氛短暂的僵持,靳擎屿也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他又是低声道歉:“对不起。”
之前听爷爷气恼地讲起,望山庄园对姜星杳的重要,那时候的他其实是没有实感的。
现在又听姜星杳用沙哑的声音主动讲起自己的童年,靳擎屿的心脏,都好像弥漫了一股酸涩的痛。
他一直都知道,姜星杳是曲家的公主,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过着众星捧月一样的日子。
就在自己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宴会厅里最高傲最明亮的那轮月,骄矜明艳,仿佛可以不把任何人都看在眼里。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高贵目空一切的小公主,她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背后应该有无数的人托举着她,给她底气,才能让那么多眼高于顶的千金小姐都心甘情愿地捧着她。
就连结婚之后,他也是这样觉得,姜星杳什么都不缺,她什么都有,她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东西,是姜灿灿穷极一生都碰不到的。
所以那时候,他听信了姜灿灿的话…
“对不起杳杳,之前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
“靳擎屿,我不需要你道歉了,我就是心里有点闷,想说说话。”姜星杳道。
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曲欣婷,总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到外公。
姜星杳自己也分不清,她提起这些是想让自己放松一点还是别的什么?
靳擎屿没有再打断姜星杳,他安静地听着姜星杳讲曲老爷子对她的好,听着姜星杳讲曲欣婷和姜赟呈之间的事,女人沙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靳擎屿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嫁到靳家,是姜星杳孤注一掷的赌注。
而他却让她赌输了。
第239章 来找白继祖的
靳擎屿的心里,因为姜星杳的话沉甸甸的,他一直都觉得,姜星杳看不起他,也看不上他。
一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永远也不会正眼看一个在贫民窟里爬上来的穷小子。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从一开始姜星杳就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她也身陷囹圄。
嫁到靳家来本来是他自己的一场自救,可是却是自己亲手把靳家变成了比姜家还要可怕的炼狱,将她囚困其中。
姜星杳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可靳擎屿的心情却没有办法再平静了。
稀疏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好像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不住地往心里渗。
某些埋藏在心里的伤疤,在这一刻好像一点一点的被撕开,迫切的想要追一个答案。
靳擎屿问:“杳杳,你嫁给我之后,是想好好和我过日子的对吗?你…新婚夜…”
他纠结了好几次,都没有问出口。
那一直埋藏在他心里的疤,好像从来都不像他认为的那样,也不是姜灿灿告诉他的那样。
可现在他和姜星杳过分僵硬的关系里,他到底还是没有办法问出关于新婚夜的事。
他和姜星杳之间,好像真的藏了太多太多的误会,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只是凭着别人的话就猜测臆想她。
和姜星杳渐行渐远,该是他的原因。
靳擎屿欲言又止的话,让姜星杳心里升起了短暂的疑惑,她却也没有主动询问。
他们已经离婚了,不管新婚夜,靳擎屿有什么样的疑问,都好像不重要了。
屋里很快又陷入了安静,姜星杳还是有点睡不着,伴随着夜越来越深,空气里的潮意好像也越来越重。
即便床单什么的全被靳擎屿换过了,姜星杳好像还是能感觉到有湿潮从身下渗来,这样的环境终究是让她不太适应。
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靳擎屿,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靳擎屿,这里太潮了。”
“是不习惯,睡不着吗?我再去找点东西铺…”
“你上床来吧。”姜星杳打断了他的话。
月光照耀下,看不到人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神色,但姜星杳好像能感觉到,靳擎屿呼吸有短暂的僵滞,她又解释道:“你别误会,明天还要去找姜赟呈呢,地上又凉又潮,万一你生病了,又要耽搁了。”
“不用,我…”
“靳擎屿,上来吧。”姜星杳朝着旁边挪了挪,把床上大部分的空间让给了靳擎屿,她转过身,背对着靳擎屿,身体蜷缩在床上,露出来的肩膀都显得无比瘦削。
床边稍微塌陷了一些,姜星杳好像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身体有细微的僵硬,她并没有回头。
一夜就这么过去,姜星杳醒来的时候,靳擎屿已经不在了,她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地板都带着潮意,夜里好像下雨了,难怪昨夜潮得厉害,就连现在身上也黏糊糊的。
姜星杳想发消息先问问靳擎屿的去向,拿起手机来才想起,她又没有留靳擎屿的联系方式,她只得先去洗漱。
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外面才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靳擎屿很快就走了进来,他手里依旧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肩头的衣服上好像还带着湿意。
“外面还在下雨吗?”姜星杳问。
“小雨,不影响。”靳擎屿解释了一句,“先吃早饭,然后我们再进山。”
小县城也不好打车,大概是下雨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个葫芦村太偏,姜星杳和靳擎屿,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打上了一辆愿意送他们去葫芦村的车。
一路上,靳擎屿都在和司机师傅攀谈,不动声色地询问着关于葫芦村的事。
姜星杳也才知道,靳擎屿也能这么健谈,又是很轻易的就和当地的人融到一起。
他其实并没有圈子里那些阔少们的眼高于顶,他在外面和在帝都完全是两幅模样。
在帝都的时候沉默寡言,不假辞色,在外面也能和普通百姓相谈甚欢,他好像确实能很容易地融入一个环境。
车子到了山前就停了下来,前面就只有一个泥泞的小道,远远的还能看到山村里升起的炊烟,司机道:“再往里车子就进不去了,前面就是葫芦村,今天在下雨,路不太好走,你们下车大概步行半个小时就到了。”
靳擎屿来之前,特地买了伞,两人和司机道谢后下了车,先闻到的就是空气里一股夹杂在草木香之间的臭味。
姜星杳有点不习惯地拧了拧眉。
泥泞的路上,到处都是脚印踩过的坑洼,可以想象他们要是一路走过去,也会留下一路这样的痕迹。
这就是姜赟呈的家吗?
她那个满心算计的父亲,就出生于这样一个地方吗?
靳擎屿撑开了雨伞,递到了姜星杳的手里,他在姜星杳面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过去。”
“不用了,我直接能走。”姜星杳说。
是她自己要来的,她也不想一直依赖靳擎屿,她比谁都清楚,她现在依旧忘不了靳擎屿对她造成的伤害,等到离开这里,她还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分道扬镳。
靳擎屿低头瞥了一眼姜星杳白色的运动鞋,就像是他第一眼见到姜星杳时,不染尘埃的白裙摆。
那个时候,在他一心想得到姜星杳的时候,就想把她摆在自己面前,护她裙不染尘。
可那时候他并没有做到,这一次,他亲手把姜星杳拉进了泥潭。
现在姜星杳好不容易摆脱了淤泥,他不想再让她脚踩泥垢了。
靳擎屿拽住了姜星杳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背了起来:“路不好走,你撑伞,我背你。
杳杳,乖一点。”
他走得很稳,就像姜星杳想象的那样,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山里的雨,好像比县城里的雨下得大一点儿,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把黑色的大伞,在两个人的头顶打下一片阴影,姜星杳好像能感觉到淡淡的心安。
姜星杳不得不承认,其实靳擎屿在认真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挺可靠的。
和司机说的时间差不多,大概有半个小时,靳擎屿就带着姜星杳到了村口。
正赶上吃午饭的点儿,空气里带着炊烟的味道,耳边回荡着的是家禽掺杂在一起的叫声。
背后忽然传来了密切的脚步声,有人穿着雨衣一路跑过来,看到靳擎屿两人,对方脚步停住了:“你们是谁?来这里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