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欣婷表情有点古怪,她很直白地说:“那你还是找别人吧,我眼光也不怎么样。”
姜星杳又一次因为曲欣婷的性格震惊。
曲欣婷不仅与别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嘴巴厉害,自嘲起来的时候,竟也同样犀利。
姜星杳说:“总归是比我好一点的,姜赟呈那事,反正也不是你自己选的。”
不知道她哪句话逗到了曲欣婷,曲欣婷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她说:“要是这么算的话,我眼光是比你好点。”
姜星杳声音稍稍变得沉重了一点儿,她说:“妈,以后别避着我了好不好?之前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怪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别推开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她的手稍稍探出来一点,想要抓曲欣婷的手,最后又自己默默地蜷缩了几分。
明明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亲人,却在长久的误会之后,即便冰释前嫌了,总归还有些生疏。
曲欣婷说:“这么多年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
“可这并不是你能控制的,这些我早就不在意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都往前看好不好?”姜星杳又问。
她本就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更不太会安慰人,除了认真地盯着曲欣婷看,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点什么。
曲欣婷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跟在姜赟呈身边吃了那么多苦,你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了?”
姜星杳点了点头,曲欣婷神色愈发的沉重几分:“你的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软。
只是听别人口中说了一点所谓的事实,甚至私底下都没有与我接触过,你凭什么就觉得以后我就会是一个好母亲?
你难道不害怕之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你捧着一颗真心过来,在被我随便践踏吗?”
她的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盯着姜星杳看。
姜星杳说:“不怕,你是我的母亲,我们现在只是不太熟悉,我相信磨合之后您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即便不是,也没关系,只要…”
“姜星杳,你能不能别那么心软?你该不会觉得你现在很懂事吧?我告诉你,你这么做到最后也只能感动你自己罢了,别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就不会学着心狠一点吗?是不是不管谁对不起你,只要说两句软话,你就毫无芥蒂地上赶着过来原谅?”曲欣婷忽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姜星杳的话。
姜星杳同时也没有错过,她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气愤。
对方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姜星杳僵在了原地,姜星杳说:“我没有那样想,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是你妈?可那又怎么样?你给我记得,不管是谁伤害了你,就是伤害了,他们想要求得你的原谅,给你道歉,给你补偿是应该的。
不管最后给你什么,那都是你应得的,你不要自己去给罪魁祸首找补。
姜星杳,别太乖了,别把自己弄得太廉价。”曲欣婷说。
曲欣婷的怒火来得太急,让姜星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缓和这段关系。
方才离开的靳擎屿,在这时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他明显是听到了曲欣婷的话,伸手攥着姜星杳的手腕,把她的手硬塞到了曲欣婷的手心里:“岳母,你要骂我,干脆说得直白一点,我们杳杳心眼儿直,想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看你都把她吓到了。”
“你偷听我们说话?”曲欣婷有点恼。
靳擎屿说:“就碰巧听听而已,这也幸好我听到了,不然今天杳杳肯定要躲到哪里哭鼻子了。
下次你要是想骂我,当着我的面直接骂都行,不用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曲欣婷又是狠狠地瞪了靳擎屿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反驳。
姜星杳这才相信,靳擎屿说的没错,曲欣婷骂她不够心狠,原来预防的是靳擎屿。
靳擎屿还在贫嘴:“岳母,话又说回来,我还以为咱们认识了这么久,好歹也算是同一条战线了,你这背地里可真够狠心的,我前路都快崎岖成峭壁了,你还给我增加难度,非得让我走悬崖吗?”
曲欣婷说:“不乐意了?那更好,正好离开她。”
“怎么可能?悬崖峭壁有什么区别?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就算我跟杳杳之间是九十度大直角,也不耽误我往上爬。”靳擎屿道。
曲欣婷剜了他一眼,恨不得就这么把他丢出去算了,免得他总在姜星杳面前说这种花言巧语。
两个人的讨论告一段落,姜星杳终于找到了空档插话,她格外认真的道:“妈妈,你不用担心,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向你保证,除了你以外,我不会轻易地原谅任何人。”
她弯下腰来,试探着握了一下曲欣婷的手,见曲欣婷并没有把手抽回来,心里才渐渐地松了一口气。
靳擎屿又有点不满的说:“得了,过分了,杳杳,我好心帮你们和好,还是我帮错了,这就开始跟着岳母一起给我挖坑了?”
姜星杳道:“靳擎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点烦?”
靳擎屿说:“想赶我走啊,晚了,为了防止你跟岳母一起说我坏话,等会儿我亲自带你们去吃夜宵。”
现在这场庆功宴也已经走到了尾声,陆陆续续的都有人开始离场了,姜星杳能听得出,靳擎屿其实是为了再帮她找和曲欣婷相处的机会,所以才故意提了吃夜宵。
她感激地看了靳擎屿一眼,又有点期待地看向曲欣婷。
曲欣婷到底是没有拒绝,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就在街上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
靳擎屿很识趣,点完了菜以后就又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这一回曲欣婷也没有再和姜星杳说伤人的话。
两个人坐在一起,气氛虽然还没有那么的温馨,好歹也不再僵硬尴尬了。
姜星杳问:“您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如何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曲欣婷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很快又释然道:“还算可以吧,好得差不多了。”
姜星杳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腿上,之前在医院里,她就听秦漠北说过了,曲欣婷的腿好不了了。
虽说除此以外,曲欣婷也没有别的问题,可看到她这腿的时候,姜星杳心里还是很难过。
曲欣婷主动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太放在心上,坐轮椅有坐轮椅的好,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可以一直坐着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为了这事,你外公外婆没少骂我,他们说我痴心妄想。
哪曾想我这不就实现愿望了吗?”
第264章 不会让姜星杳好过
曲欣婷声音放得轻松,像是开玩笑一样自己打趣自己,姜星杳却一点也放松不起来。
曲欣婷还自己笑盈盈地设想着以后:“曲氏那边,我再撑十年也没有问题。
这十年你就只管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也不需要去求别人,妈给你做后盾就够了。
等以后万一我真有个什么意外,你如果不想接手公司,妈会提前给你培养好人,让他们替你管理公司,你还是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以后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到时候我再雇十个八个身强力壮的护工,走哪里都抬着我推着我,这不就是我小时候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她故意地想哄姜星杳高兴,姜星杳也没有要拆台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只要护工可不够,到时候家里的佣人也得加一批,什么中式厨师,西式厨师,糕点师个个都不能少,您小时候还有什么梦想,我都给您实现。”
曲欣婷这么多年以来,过得实在太苦了,从她认识姜赟呈开始,每一步都已经偏离了她本来该有的生活轨迹。
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姜星杳只想让她往后过得开心顺遂。
只有认识姜赟呈之前的曲欣婷,是她自己。
中间间隔了二十多年,曲欣婷才终于摆脱那个人渣,或许连她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该是什么模样的,姜星杳现在就只想让她往后的每一天,都自由顺遂。
曲欣婷和姜星杳就住在同一个酒店里,话说开了以后,姜星杳才知道,从她比赛的第一天,曲欣婷就来了。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从来都没有错过她的每一场比赛。
姜星杳还不太想离开曲欣婷,她本来想直接留在曲欣婷这里的,却又接到了荣月夫人的电话,是有事要和她说。
姜星杳也只能先去见了荣月夫人。
荣月夫人的神色有点凝重,姜星杳问:“月姨,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荣月夫人道:“现在比赛都已经结束了,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
她将面前的平板,推给了姜星杳,上面播放着的,是一段视频。
背景姜星杳太熟悉了,就是南华寺,她之前还和秦奶奶一起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