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杳视线古怪的把沈明诉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一句你有病吧,在舌尖打了个转,几乎要脱口而出,最后她到底还是没有骂出口。
她语调凝重的说:“沈少爷,首先我不喜欢你,其次你爸妈的态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希望你大发慈悲放过我,而不是每天在这里纠缠折磨我。”
“不是的杳杳,你相信我,这次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等我离婚之后,圈子里必然就没有人愿意再嫁给我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也不管我了。”沈明诉说。
姜星杳和曲欣婷面面相觑,就在曲欣婷彻底克制不住要发火的时候,是姜星杳先骂出了口:“沈明诉,你现在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其实在你自己内心深处,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就连你自己心里都觉得,我只能配得上二婚的你,是吗?”
“我…我不是…”沈明诉被骂的呼吸一滞,他迫切地想要解释,姜星杳又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一首曲子能卖千万,沈少爷有什么呢?
沈家继承人的身份,被父母左右控制的人生。
我嫁给你又能得到什么?每天在你父母的鄙夷打压里抬不起头来吗?
沈明诉,我记得之前是你鼓励我走出泥沼,现在我长出了翅膀,也是你想折断我的羽翼,想要把我拉下来。
我是该说你这个人善变呢,还是自私呢?”
姜星杳的质问,一句一句地抨击在沈明诉的心头。
“我…”沈明诉嘴唇微动,又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姜星杳继续说:“我之前总觉得,你那时候在我面前是有几分真心的,现在看来,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始终在惺惺作态。”
“我不是,杳杳,我没办法否认,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是带着目的的,可后来我真的只是一心希望你好。”沈明诉说。
姜星杳道:“如果你真的一心希望我好,根本就不会说出现在这样的话来,沈明诉,承认吧,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其实并没有诚意。
或许现在依旧追在我身后,不过是你的虚荣心,又或者胜负欲作祟。
我不想跟你一直争吵下去,请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明诉终于还是走了,曲欣婷则是盯着姜星杳看了良久,她说:“杳杳,这次做得还算可以。”
姜星杳大概听得懂,曲欣婷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拿她处理沈明诉这件事的态度,和处理靳擎屿的态度做对比。
姜星杳略微低了一下头,手捏住了自己裙摆的一角,她喃喃道:“我分得清真心假意。”
和沈明诉满怀算计的追求不一样,姜星杳能感觉到靳擎屿的真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确实好像没办法对他太冷漠。
曲欣婷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就算姜星杳什么都不说,她也好像能从姜星杳对靳擎屿的态度里感到几分不妙。
这份不妙的心情,再转过头来看到站在不远处不知多久的靳擎屿时,又被无限的放大。
曲欣婷还没有说什么,靳擎屿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杳杳,岳母,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嘴角还擒着几分笑意,明显就是听到姜星杳刚才的那几句话了。
曲欣婷说:“靳总今天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怕是今天一过,全城名媛都看到靳总一掷千金的风采了。”
靳擎屿说:“岳母这样说就不对了,就算她们真看到什么,那也是我为了杳杳一掷千金。
您大可以不必用这种话来试探我,我心里就只有杳杳。”
曲欣婷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我不用你送,你晚点把杳杳送回来吧。”
“妈,我…”
姜星杳怔了一下,曲欣婷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上了自己的车。
姜星杳总觉得,曲欣婷走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刚才你和岳母的话我都听到了。”曲欣婷走后,靳擎屿道。
姜星杳说:“你别误会,就算如此,也不能代表什么。”
靳擎屿道:“怎么就不能代表什么了,至少可以说明,我在你心里,终于胜过那个姓沈的一次。”
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在姜星杳印象里,他其实不太喜形于色,可这回姜星杳总能从他脸上看到明显的笑意。
“不就是胜过沈明诉一次吗?你有那么高兴吗?”姜星杳反问了一句。
靳擎屿一本正经地解释:“当然了,姓沈的总爱在你面前装出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以前你总爱信他,从不信我,现在不信了,我当然应该高兴。”
姜星杳看着靳擎屿,她忽然有点失神,原来她以前在沈明诉和靳擎屿面前,也区别对待得那么明显。
“杳杳,你怎么了?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虽然很多时候,我确实看不惯你无条件信任他的模样,可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不管你怎么对我,都是我应得的。
但这回你没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我真的很欣慰。”靳擎屿说。
他低头想安慰姜星杳,但姜星杳忽然声音缓慢地道:“靳擎屿,你也知道被区别对待的滋味不好受吧?
可我没有对不起你啊,你从把我娶回来开始,就永远都站在姜灿灿那边。
那些是我应得的吗?”
眼睁睁地看着靳擎屿的笑,因为自己的两句话彻底僵在了脸上,姜星杳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意。
“对不起。”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又被姜星杳撕开,靳擎屿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现在走的路,姜星杳其实早就经历过一遍了。
靳擎屿的脸上又一次升起了慌乱,他抓住了姜星杳的手腕:“杳杳,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不痛快的地方,就打我骂我吧。
或者对我做任何事我都认,只要能让你稍微开心一点,怎么都行。”
姜星杳收回了手:“我没你想的那么幼稚,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结束了。
即便现在我能看到你的诚意,那也没办法否认你对我造成过的伤害。
所以,你少得意了。”
之前姜星杳和他闹离婚的时候,靳擎屿就知道,姜星杳平常虽然云淡风轻,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真的伤人。
就比如现在。
在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希望的时候,她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提起过往,把那一点希望全部碾碎。
“我知道了。”靳擎屿说,“我知道你想让我放手,可杳杳,我放不了手了,从我看到你第一眼开始,就没想过放手。
我会让你相信,我对你的心意的。”
姜星杳没有接他郑重的话,她只是又问:“今天那些福利院,你什么时候捐款的?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
靳擎屿沉默了一瞬,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姜星杳以为,他不会回答原因了,却听到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在给那个孩子积福报。”
第301章 总要帮叔叔完成心愿
姜星杳的耳边好像传来一阵轰鸣,靳擎屿的话不断地在她耳朵里回荡着。
她的嘴角轻轻掀动,嗓子里都好像泛出了一股腥甜。
许特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说:“姜小姐,这几年靳总一直都在以您的名义做各种公益。
他知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写在一起,所以他永远都只写你的名字。
姜小姐,当初那些事,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伤痛,靳总不比你好受多少,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许特助手里还有一大摞资料,上面全都是这几年靳擎屿向福利院,贫困山村,以及各个寺庙捐赠的记录。
许特助还在继续说:“您应该是了解靳总的,他之前不信神佛,也不爱做慈善,就可以为了容月夫人的一句话,去南华寺一叩一拜给您祈福,也可以…”
“许特助,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感恩戴德吗?”姜星杳打断了许特助的话,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在抬起眼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泛了几分红。
许特助呼吸一滞,他连忙解释道:“姜小姐,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您应该知道,靳总这些年一直有在弥补。”
“我知道又能如何?我知道我的孩子就能活过来了吗?”姜星杳又追问一句,许特助表情变了一下,忽然有点不敢说话了。
姜星杳继续说:“我们两个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如果实在心疼你们靳总,觉得他跟在我身边是受了委屈,那你不如去劝他放弃我?”
“姜小姐,你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您明知道靳总的心意,又…”
“许威,你今天话有点多。”靳擎屿叫住了他,“以后我和杳杳的事,不用你来插嘴。”
“靳总,我…”
“够了,不用再说了,这里不需要你,回去吧。”靳擎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