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风也有点慌,他警告道:“姜星杳,你别冲动,只是一个房子,姜灿灿只是住两天,你没必要…”
声音戛然而止,瞳孔一阵收缩,他看到姜星杳举起菜刀就要砸过来。
刚才那把剪刀,他侥幸挡了下来,只是划伤了手,可这菜刀,贺祈风还真不太敢挡。
他慌乱地拽着姜灿灿朝着一边滚去,嘴上还吼道:“你疯了不成,真想杀人?”
姜星杳确实疯了。
她看到这两人撞倒了旁边的花架,外公亲手种下的蔷薇花藤被扯得一塌糊涂。
这个保留着她最美好记忆的地方脏了。
这里尘封了她太多念想,明明她自己都不舍得踏足的。
可这一切都让姜灿灿,让靳擎屿毁掉了。
姜星杳木木地看着大片被扯断的花藤。
手脚冰冷,她扶着一边的墙壁,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木偶一般。
贺祈风还在絮絮地骂着,姜灿灿红着眼睛在哭,一片杂乱里,姜星杳强行让自己的意识恢复过来,她看着姜灿灿正想说话,贺祈风忽然提高了嗓音:“擎屿,你来了,你赶紧管管这个疯子,她想杀了姜灿灿。”
遍地狼藉里,靳擎屿看到姜灿灿颤抖的肩膀,贺祈风流血的手,还有姜星杳那双冷漠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抬脚上前。
第34章 脏了,就不要了
“你怎么来了?”靳擎屿问。
他径直朝着姜星杳走过来,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好像带着担忧。
但姜星杳根本没有心思去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她道:“靳擎屿,你贱不贱呢,你名下多少套房子不够,非要把这东西养到我妈妈房子里,天底下没这么恶心人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杳杳,你先冷静一下。”靳擎屿眉心蹙得更紧了,他伸出手来想要拉姜星杳的手,但姜星杳反手一个巴掌就朝着他脸上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让整个院子都为之寂静下来。
姜星杳冷眼看着他:“当然不是我想的这样,给我送花,带我旅游,等我回来了就让她搬出去了,这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吗?”
她觉得讽刺极了。
胸口里有一股郁气横冲直撞着,像是要把她的整颗心脏都撞得粉碎。
对面的人眸光闪烁,一时没有接话。
姜星杳也不想等他接话,她扯了靳擎屿一把:“滚啊,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出我妈妈的地方。”
“姜星杳,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这儿还有贺祈风在,靳擎屿挨了巴掌又被骂,脸色已然差到了极点,他手按着姜星杳的肩膀,试图和姜星杳讲道理。
但现在姜星杳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她满眼都是被毁坏的蔷薇花藤。
那不仅仅是外公留给她的回忆。
还是她这些年来,对靳擎屿怀揣着的一片少女心思。
当年她满怀希冀地嫁进靳家,陪嫁单薄的就只有这一套房子。
说是陪嫁,其实也是她费尽心思从姜赟呈那里抢回来的。
当年姜赟呈从靳家讹了五亿彩礼,她觉得愧对靳家,愧对靳擎屿,就将这自己带来的唯一的东西交给了靳擎屿。
连同房子一起交出来的,还有她对靳擎屿的一片痴心。
可现在是靳擎屿亲手把她最重要的东西践踏得一塌糊涂,也把她的真心撕得粉碎。
姜星杳伸手推开了他:“冷静不了,你如果还不带她走,那就别怪我自己来了。”
话说着姜星杳直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菜刀,又冲着姜灿灿走了过去。
姜灿灿瞳孔猛的一阵收缩,她颤抖地尖叫:“姐姐,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求你饶了我。”
姜星杳充耳不闻。
她朝着姜灿灿逼近着,一步,两步…
手里的刀冒着寒光,刀尖离姜灿灿的脸越来越近。
可她还是没能碰到姜灿灿。
是贺祈风眼疾手快,直接将姜星杳撞到了旁边,他冲着靳擎屿吼道:“擎屿,你就这么看着吗?这个疯子想杀人,她想杀了姜灿灿!”
靳擎屿好似才如梦初醒,他视线从姜星杳身上掠过。
女人靠在阳台长廊下的抱柱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靳擎屿也只能看到她的手像是按着小腹。
旁边是姜灿灿吓得含糊不清的哭泣声。
靳擎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直接弯腰抱起了姜灿灿:“你先冷静一下吧,等会儿我再来接你。”
男人抱着姜灿灿匆匆离开,贺祈风厌恶地扫了姜星杳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伴随着这些人一无脑的离去,姜星杳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样,她扶着柱子缓缓的蹲了下来。
小腹的坠痛让她没办法忽视,可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仅存的一点意识牵扯着她,告诉她现在必须自救。
手摸索着想要去拿手机。
可包包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
仅存的一点意识在此刻更是几乎被消磨殆尽。
眼前一片暗沉,在彻底昏倒之前,她好像听到有人急促地叫着她的名字。
……
姜星杳是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刺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纪云茵就坐在她的床边,脸上尽是担忧。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她的手先按到了小腹上,纪云茵见状,连忙安抚道:“不用担心杳杳,孩子还好好的,倒是你…”
看了一眼姜星杳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她道:“医生说你这次已经有先兆性流产的征兆了,接下来一定得多注意,不然这个孩子恐怕真要出问题了。”
先兆性流产…
姜星杳的眼睫垂了垂,她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腿间像是有一片濡湿。
原来那不是错觉,真的是血。
今天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失去她的孩子了。
姜星杳此刻完全没办法回神,无穷无尽的后怕席卷着她。
纪云茵看到她这样,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杳杳,你先冷静一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一起承担的。”
姜星杳的情绪在听到纪云茵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崩溃。
她抱着纪云茵,磕磕绊绊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个遍。
纪云茵听完以后,脸色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不是,他们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背着你把人放到曲阿姨的房子里,还为了掩饰这件事叫你去旅游,他怎么这么贱?”
纪云茵和姜星杳从小交好,只有她知道那套房子对姜星杳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在姜星杳最难的时候,也要从姜赟呈手里要回来的东西。
姜星杳自己都不舍得去住,她怕弄脏里面的回忆。
可靳擎屿和姜灿灿…
他们怎么敢…
没听到这件事之前,纪云茵还有点想责怪姜星杳不考虑后果,就自己去闯望山庄园。
可现在看着姜星杳那张颓败的脸,她说不出一句重话。
到最后她也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子,我陪你一起去找那对狗男女讨回公道。”
姜星杳拽着纪云茵的一根手指,她一双眼睛湿红,像是一只委屈的小鹿,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弱无依。
哪怕是纪云茵,也鲜少见姜星杳这么无措。
她现在也做不了别的,只能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安抚着。
有一会儿,她听到姜星杳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脏了,茵茵,都脏了。”
又沙又哑的声音,让纪云茵分不清她说的是房子还是靳擎屿。
纪云茵只觉得心脏闷得发疼,她哄道:“脏了就不要了,我们杳杳值得更好的。”
怀里的人又静了下来。
除了微弱的呼吸声以外,纪云茵甚至有点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他醒了吗?我带了点粥过来?”一片寂静里,秦江南的声音显得很是突兀。
姜星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秦江南的时候,满眼警惕:“他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靳擎屿给她的那当头一棒太疼了,疼得她只要看到和靳擎屿有关的人,都控制不住的心悸。
手又一次本能的护住了肚子,姜星杳满脸的不安。
他在这里,会不会靳擎屿也在?
那她怀孕的事…
纪云茵见状,赶忙解释:“别怕杳杳,今天的事是他通知我的,他不会和靳擎屿说的。”
听了纪云茵的解释,姜星杳才知道,原来自己能这么快被送到医院来,竟然是因为秦江南。
姜灿灿闹着要在望山庄园办宴会,秦江南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但是他走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姜星杳闯进去。
秦小少爷因为上次的事,觉得亏欠纪云茵一回,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纪云茵。
纪云茵这才能及时赶过来的。
在对上姜星杳的视线时,秦江南表情也有点尴尬,但他还是承诺道:“别这么看着小爷,小爷向来言而有信,小爷这次站纪云茵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