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过后,在他阴冷的注视下,她这才发现。
这是反讽啊!不是调情!
她连忙解释:“他们见我们同住一屋,所以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解释起来挺麻烦的,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也没必要多费口舌,您觉得呢?”
说完,沈染星不敢再动,双手撑在被褥上,勾唇弯眼,甜甜地对他笑。
白尘烬视线缓而慢,寸寸扫过她的额头,眉眼,勾起的唇角,就在她甜笑要变为苦笑之际,他才眼睫轻颤,重新闭上了双眼。
至此,这事算是翻篇了。
沈染星缓缓松了口气,安置好昏睡的小雪貂,吹熄油灯,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土炕并不大,白尘烬身躯高大,还躺在中间,占去了大半空间。
沈染星靠得再边,也无可避免地碰到他。
好在白尘烬除了臂膀肌肉紧绷一瞬,并无不喜,甚至没有侧头看她。
独属于他的气息弥漫了过来,干燥,绵密,宛若烬火余温,与他白日的阴冷血腥不同,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奔波了许久,沈染星脑中再塞不下其他想法,疲惫之下,不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天边泛着鱼肚白。
沈染星哼唧了一声,模糊间,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箍着自己,温暖又结实,让她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感到一丝奇异的安稳。
她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底下,那有些硬却温热的“枕头”。
然而下一刻,头皮倏地一阵剧痛。
“嘶!”
一只手穿入她发间,猛地向后扯去,毫不留情,疼得她瞬间彻底清醒。
“呃!”她痛呼出声,惊恐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尘烬那张近在咫尺的眼眸,雾蒙蒙的,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半坐在炕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素帛,一只手还保持着攥着她长发的姿势。
那双或是柔柔带着戏弄,或是冷冽刺骨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几乎是惊怒交加的情绪。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沈染星完全懵了,搞不清状况,只觉得头皮火辣辣地疼,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你…你干什么?!”
白尘烬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脸上,脸色难看至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无法容忍的景象。
沈染星的心脏狂跳,方才醒来时那模糊却温暖的触感记忆清晰起来。
她好像死死抱着什么东西,还蹭了……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白尘烬胸前那深色的中衣上,那处衣料乱七八糟,半遮半掩的素帛能看出胸肌的轮廓。
发间的手又一扯,力气不大,不痛,却把她扯回了神,也扯离了她的目光。
反应片刻,轰隆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沈染星的脸瞬间血色尽褪,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昨晚竟然把白尘烬当成了人形抱枕,死死抱着睡了一夜,还在他衣服上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睡痕?!
见他这反应,这种亲近肯定过分了,超出了他的底线。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手脚冰凉地向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我睡着了,我不知道……”
白尘烬眼神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松开了攥着她头发的手。
他似乎也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褶皱,又抬眼,看了看吓得缩成一团的沈染星,眉头死死拧紧,眸底深处掠过极深的自我怀疑和警惕。
以他的警觉性,别说被人抱着睡了一夜,就是有人靠近时,都早已惊醒动手了。
可昨夜……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还睡得如此不省人事,连被当成了抱枕,甚至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痕迹都毫无察觉。
这简直不可思议,若是她有心动手,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是因为余毒未清吗?
不像。
那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甚至生出了一阵史无前例的危机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她脸色煞白、眼睛通红,像只受惊兔子一般。
杀意,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情绪在胸中翻涌。
沈染星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想着安抚一番,便扑过去了。
白尘烬躲开了。
扑了个空,她心也跟着踏空了,猛地坠落。
连攻略方法也失了效果,恐怖和绝望席卷而来。
出乎意料的,白尘烬什么也没做,只是极其冰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下炕,背对着她,套上外袍和靴子,动作略显急促。
沈染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他收拾妥当,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
她愣愣地待在原地。
这场面很怪,但是说不出哪里怪。
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走出屋子时,白尘烬正在院子角落检查马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仿佛早上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大娘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热情地招呼他们。
饭桌上气氛诡异,沈染星埋头苦吃,不敢抬头。白尘烬吃得很快,依旧沉默。
终于熬到要告辞了。
沈染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想赶紧带白尘烬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离开。
饭后,沈染星从怀中取出一点碎银,放在桌上,算是酬谢。
大娘推辞不过,只好千恩万谢地收了。
就在这时,沈染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堂屋桌上,静静放着一瓶白瓷药瓶,其精致与陈旧环境格格不入。
那药……
颇为眼熟……
沈染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她的玉肌生!
这极品外伤药膏,伏妖居东家可是花了几两金子才寻得小半瓶,极其珍贵。她自己都舍不得多用,一直贴身藏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会在大娘手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贴身的口袋。
空了!
果然是她的。
沈染星的心顿时揪紧了,那可不是普通的药膏啊,那是她保命的,价值不菲的东西。
大娘不像占小便宜的人,只能是……
她一转头,便看见白尘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这败家玩意儿!
第21章
沈染星张了张嘴,脱口而出:“大娘,那个药膏……”
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娘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眼神淳朴而善良,道:“你大爷自打摔伤了腿,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疼啊,今早又发作了,用了你们送的药膏后,一下子就止了疼,大好了!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
沈染星小脸都快皱成一团,捂着心口,笑道:“有用就好,省着点用,那药用处大着呢。”
……真的好心疼啊,那半瓶,比她全副身家还值钱呢!
不,可能有钱都买不到了!
再次上路后,大出血后的沈染星,蔫了。
她这一副对着药膏肉痛得紧,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小财迷模样,显然取悦了白尘烬。
因祸得福,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随着那珍贵的玉肌生的送出,消散了。
骑着马颠簸了一整日,日头偏西时,沈染星才终于看到了前方城镇的轮廓。
青灰色的城墙,熙攘的人流,久违的烟火气,让她几乎要热泪盈眶。
投宿的是一家二层的小客栈,看起来还算干净,沈染星要了两间上房,和白尘烬进了各自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但床铺干净,深得她心。
又唤小二打来热水,好好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在镇上成衣铺子临时买的粗布衣裙,虽然料子粗糙,但总算清爽干净。
身上各处的伤,除了手上的,差不多好全了。
做完这一切,腹中已是饥肠辘辘。
她到隔壁去找白尘烬,敲了几次门,侧耳倾听半晌,一片寂静。
白尘烬似乎不在房里了。
犹豫了片刻,肚子实在饿的紧,沈染星决定自己先下楼吃饭。
客栈大堂里人不少,很是热闹。
她找了个靠墙的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两样简单小菜和一碗米饭,便低着头默默吃起来。
饭菜的味道一般,但热腾腾的,足以抚慰她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正吃着,隔壁桌几个行商模样男子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几个关键词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伏妖居这回可栽了大跟头!”一个压低的声音说道,幸灾乐祸之意显而易见。
另一人嗤笑一声,道:“何止大跟头,都已经没啦,里面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房子产业也已经被天瑶庄买下来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