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落当即回过神来,佯装惊讶地丢下手中的工具,用手遮于唇前,道:“大人何时回来的。”
“在你方才看见我的时候。”择溟俯视着淇落,眉头稍稍挑起。
“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刚刚浇花浇得可专心了,您不说话我都不知道,您就站在我背后。”
“现今,想在你这里听句真话,倒是越来越难了。”择溟不再看淇落,坐到了床榻之上。
见她没有挪步的意思,他再次抬眸看她,道:“不走吗。”
“大人,你能借把剑给我吗,我绝对会还,真话。”淇落冷不防地转过头来,语气中多了真诚与恳切。
“何时会还。”择溟低声问道。
“明日,明日我一定亲手交回到大人的手上。”
一语过后,择溟将置于自己身侧的剑拿起,朝着淇落的怀中丢了过去。
淇落一把接住剑,却又很快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支支吾吾道:“大人……”
“怎么,不满意。”择溟的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恩,啊,不是。”淇落先是肯定,但又迅速地摇了摇头,“大人,您这剑太好认了,还是借我一把别人瞧不出主人的剑,比较好。”
择溟沉默不语,用手中探出的黑光掠回,被淇落抱在怀中的剑。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淇落,道:“空岩守在门口,你管他要便可。”
空岩?
就是上次拿着剑指着她的男子吗。
“好,谢大人。”淇落嫣然一笑,把浇花的工具摆回到它原来的地方,步伐轻快地跑了出去。
择溟向旁侧一瞥,直至淇落从自己的余光中消失。
他移动视线,将搁在床头的玄色衣袍高高拿起。
待衣袍完全展开,一声冷哼打破了寝殿里的静默。
“我还真是高估她了。”择溟敛起眼眸,将衣袍扔至一旁。
夜深之时。
淇落换上全黑的装束,用黑色布巾蒙住半张脸,拿起空岩给她的剑从晦暗的角落走出。
如果“小葵”没死,还被关押在宫殿的某处,那么,羽璃绝对会安排芩汐去拷问她。
只要她跟着芩汐,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而白天,她已从别的侍女口中套出了些话,基本锁定了芩汐常去的几个地点。
现下,就该她去碰碰运气了。
淇落微微一笑,前往了淇落最爱去的地点。
一刻钟后,她抵达了一处不起眼的屋外,正巧撞见芩汐正往里面走的画面。
淇落立马跟上,翻身上了屋顶,掀开了上头的一块瓦片。
那是……
淇落环视起屋内阴暗的屋顶,寻见了被囚禁在内的一名女子。
芩汐走近女子,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凑近她落魄的面容,道:“如何,愿意说出你们的联络方式了吗。”
“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女子虚弱地笑笑。
“答案错了!”芩汐向后施力,将女子的头砸在铁器之上。
“你们妖族,还真是喜欢用蛮力。”女子轻嘲一句。
没错了。
那名女子就是她要找的小葵。
看样子,她吃了很多苦头。
可是,单凭她一人之力,她无法救出她。
她需要更详尽的计谋。
但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折磨吗。
淇落眉头蹙起,不由得抓紧了旁边的瓦片。
蓦地,因力脱落的瓦片传出了不小的声响。
惨了。
她又真情实感了。
淇落来不及合上瓦片,就跳下了屋顶。
随之,追逐她而来的芩汐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何人。”芩汐厉声道。
“你抓不到的人。”淇落歪了下头,仍旧用着她更改过的声音。
“狂妄。”芩汐将别于腰间的剑拔出剑鞘,向着淇落疾步跑来。
淇落停在原地,丝毫没有惊慌地亮出了自己的剑。
既然她这么想打,那她就与她过个几招,让她新的实力见见光。
淇落轻松地接下芩汐的几招,并将她逼退于房屋之外。
“你该认输了。”遮住容貌的淇落浅浅一笑。
“不可能。”芩汐瞬间回绝,并望向淇落的身后。
须臾过后,淇落听见了朝她而来的脚步声。
怪不得芩汐这么傲气。
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救援。
那么,她也该退场了。
淇落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挂在腰间最左边的荷包拽下。
她把它打开,迅敏地扬出了里面的粉末。
“咳咳。”淇落与芩汐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
怎么这么呛。
不是吧。
她把装有辣椒粉的荷包拽下来了?
……她这手感也太差了点。
淇落强忍着不出声,趁着芩汐视线被蒙住的时刻,随便找了个方向逃走。
由于来帮忙的人不在少数,淇落没能与他们拉开距离。
不行。
她不能再这样跑下去了,得找个地方藏身。
不然,她迟早会被他们追上。
淇落这么想着,前方便出现了一间没关窗的寝殿。
对此,她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离近了眼中的寝殿,并往里探了探头。
黑乎乎的,貌似没人。
行吧,那就它了。
没时间多想的淇落心一横,从窗外跳进了寝殿里面。
她动作很轻地关上了窗,踱着步寻找可以藏匿的地方。
岂料,就在她靠近床边的一刻,一只手遽然间脱身于黑暗,抓上了她的手腕。
再一转眼,她便被拽于床榻之上。
“你很大胆。”男子摁住淇落的手腕,稍稍俯下身来,“你是谁。”
淇落极力地想要挣脱束住她的手,却又不得不对上男子意味不明的视线。
而后,迎着男子的冰冷又惑人眸光,她认出了眼瞳的归属者。
择溟。
第11章 “大人,我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淇落的双眼晃动了下,挣扎的双手顿时安分下来。
转瞬间,她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
“大人是我。”淇落卖力地眨了眨眼睛,夸张的红色眼影在晦暗之中忽隐忽现。
急促的一语过后,择溟听出了淇落的声音。
他存疑地凝视着她,只松开了施力的左手。
面对着来之不易的机会,淇落快速地扯掉蒙住她容貌的黑布,并用右手背用力地蹭掉,她用以迷惑人的简易妆容。
先前与芩汐交手时,只要有这个妆在,即便她蒙脸的黑布意外掉落,她亦不会暴露她的真容。
择溟注视着盯向他看的淇落,将身子俯的更低了一些。
“大人?”淇落被择溟没有预兆的举动吓到,下意识地侧过了脸去。
择溟并没有启唇说话,只是静静地靠近她。
他抬起左手贴上她的脸颊,用略微使力的手抹去,她脸上留存的一点黑色痕迹。
随即,他被淇落身上的胡椒粉味道呛到。
“你身上……”择溟轻咳地说,迅速地拉远与淇落身上的距离。
淇落把头转了回来,却也被呛了一下。
她连忙坐起身来,把别在腰间的香囊拽下。
“大人,要不要闻闻香囊,缓解一下?”淇落将香囊送上前去,近乎让它撞到择溟的身侧。
择溟挥开淇落的手臂,眸光冰冷地偏过头去,打量向她还挂着两个荷包的腰间,道:“你身上倒还真是,从不乏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这都是她用来救命的法宝好吧。
他不领情,那就算了。
淇落一边把香囊重新系回腰间,一边小声地嘀咕道:“你不愿意要,正好,我也不乐意给。”
语毕,又一道声音传入殿内。
“魔君大人,我是芩汐。有一蒙面女子在附近消失,不知可否查一下大人的寝殿。”
择溟没有在第一时间作答,而是微微抬眸,把视线栖于淇落的脸庞。
对此,淇落动作频率很快地摇了摇头,还给他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择溟瞧着焦急的淇落,眼睫不紧不慢地敛起。
他眼神如冰刃,嘴角轻勾起来,道:“好啊。”
好、好啊?
她都这么诚恳地求他了,他居然还要放芩汐进来。
他没有心的吗。
还是说,他存心想看她被抓。
淇落惊异地睁大双眼,不由得地猛吸一口凉气。
眼看着就要无处可藏身,慌乱之中的她只得从旁侧翻身下床,趴在被床身所挡的地上。
择溟的目光随着淇落的身影而动,瞧见了被她遗忘在床上的剑。
他转回头去,漠然地直视门口,右手手指潇洒地抬起。
刹那间,他的掌心飞出了一道黑光。
而后,黑光绕住剑身,将其抛向了淇落所在的位置,十分精准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