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落迎上择溟的视线,眼睫微微地颤了一下。
又是一道送命题。
真让人头疼。
她离近择溟一步,连忙开口道:“怎么可能,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后悔。”
择溟扫过淇落不敢直视他的双瞳,嗓音依旧低沉,“芩汐性子多疑,你需要有个机会来打消她的想法。”
淇落闻声抬眸,声音轻微地顿了一下,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主动与我的伙伴交手。”
“你倒是还算聪明。”择溟低声一语,给出了淇落回答。
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一个近乎为她“量身打造”的主意。
只是,他为什么要帮她。
“多谢大人。”淇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仅仅低下头来,给了择溟一句感谢。
“你不必谢我。你活的久些,亦能多为我办些事。”择溟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的喜悦,但他却轻勾起了唇角。
……
行了,她懂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让她给他当苦力。
这有何难。
反正,她也不亏。
淇落没有回答择溟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对着他“傻笑”。
片刻过后,择溟微眯起他的鹰眸,冷光打在淇落的身上,道:“今日已过半,你打算何时将剑还回。”
话音一停,淇落的瞳眸不受控地扩张了下。
她的笑容刹那消去,大脑再次混乱起来。
惨了。
她光惦记着送糕点了,完全把还剑的事情忘了。
那剑,现在还深埋在土里……
没有一炷香的功夫,怕是挖不出来。
此刻,应该没人再用她预定好,想要用来挖土的锅铲吧。
“大人若是着急,那我即刻就去为您带来。”淇落不切实际地回答,转过身去就要走向门口。
择溟也没拦她,目光随着她的离去而收回。
但很快,淇落又回过了身来,往回疾走两步,语气诚恳道:“大人,此剑能否再借我一日。”
小葵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她有必要再去昨夜的地点查看一番。
如此一来,她还是需要有一把剑来防身。
“再一日。”择溟语调上挑,眸光重新投到淇落脸上,“怎么,你钟爱此剑。”
“钟爱,大人借的剑我当然钟爱了。不过,我想要再借一日,是因它对我还有用。”淇落强烈地肯定了择溟的话,生怕他会有不满。
“既然有用,那它便是你的了。”
真是活久见啊。
他择溟居然会这么好心?
莫不是,他良心发现了。
淇落心生讶异,匆匆启唇应对择溟的话,道:“谢大人,您真是善良又……”
“作为代价,你每日都要送来亲手做的糕点。”不等淇落说完话,择溟的嗓音便再次压了下来,余光偏向窗边,“只不过,今日的水准别再让我见到了。”
淇落的表情古板了起来,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下。
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改变。
论精打细算,谁能赢得过他这个魔君。
她收回她说的“善良”二字,他跟那么词没有缘分。
“好。”淇落简短应答,端着糕点向门口走去。
随即,她两口吃掉了盘里的糕点。
最终,还是她吃了这块糕点啊,淇落暗暗地心想。
夜晚降临,淇落身着黑衣持着剑,藏身于关押小葵的“囚牢”附近。
她轻倚在殿外,往外小心翼翼地探了下头,眉头不由得皱起。
奇怪。
经了她上次那么一闹,守卫应该变得更多才对。
为何,人还反倒变少了。
难道,是为了引她现身,才故意设下了“诱人”的陷阱吗。
淇落存疑地想到,将身子紧贴回冰冷的壁上。
若真是如此,那么她此时妄动,就会让一切付之一炬。
她不能冒这个险。
还是等几日后,与其他除妖师见面详谈为好。
淇落转过身去,轻轻一跃匿身于更深的黑暗当中。
五日后,妖族两军对峙之地。
淇落与空岩分别站在择溟的两侧,与他一同立于不远处,等待着妖族内部展开交手。
啊……
站的真累。
他们为什么不能,找个好地方悠闲地坐会儿?
淇落苦着张脸,扭过头去看并未有出手之意的择溟。
“怎么,等不及要过去吗。”择溟目视着前方,神情漠然地问向淇落。
“我没想过去。”淇落迅速地别回头去,不再偷看择溟。
择溟轻笑一声,瞳眸里映出了躲藏于远处,观察着局势的数名除妖师的身影。
下一瞬,站于羽璃对面的莫简往前挪了一步。
“妖族自古以来,便没有公主当王的先例。”身为妖族二王子的莫简抚着脸,眸底的杀意尽显。
“这是,你们觊觎着我位置的理由。”羽璃冷哼一语,高傲地歪头瞧向莫简。
“你错了。”莫简咬了咬牙,眼中的狠厉又加剧了几分,“王的位置,只能是属于大哥的。”
羽璃不屑地笑道:“你大概忘记,这个位置是我堂堂正正赢来的。”
“所以,只要你消失就好了。”
站在莫简身侧的四王子星逸拔剑出鞘,于敛眸的刹那来到羽璃的面前,把冷剑狠狠地挥向她。
羽璃亦快速地扬起剑,迎下星逸沉重的一击。
紧接着,两军正式开始交战,局面也变得混乱起来。
“你的剑,还是这般的软弱无力。”星逸紧盯着羽璃的双瞳,将剑又往下压了半寸。
“即便如此,你也拿不走我的命。”羽璃并未将星逸的话搁在心上,蓄力之后挥开了他的剑。
乱战之中,莫简从旁侧探身出来,试图帮助星逸去伤羽璃。
然而,就在他要触到她的一瞬,芩汐突然现身到他面前,手中所执之剑直冲着他的心口刺去。
莫简拦住芩汐的剑,把她往外推了一步,道:“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下属。只可惜,你护错人了。”
“对或错,从来就不是输者判定的。”芩汐侧身而动,借着力擦过莫简的剑,“而你,注定会输。”
继而,她向他回击,让他不得不向后闪身。
半个时辰后。
妖族两军死伤大半,而活着的那些妖,亦是渐渐乏力起来,全靠着意志力在撑。
眼看着战场被血迹覆盖,守在另一旁的除妖师们终是挪开脚步,在知尘的命令下迅敏地从高处跳下。
择溟瞥着远处,稍稍偏头对空岩抬了下手,道:“给她吧。”
“是。”空岩很快地回答,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把剑来,并把它丢向闻声扭头的淇落。
淇落伸出双臂,将剑牢牢地握在手中。
她单手拿剑,把手臂垂于体侧,抬眸看向择溟,问道:“大人这是……”
择溟的眸光淡淡地扫过淇落,反问一句,“你想赤手空拳地跟他们打。”
“不想!一点都不。”淇落迅速地回绝,生怕择溟再将剑收回,“谢大人。”
“多说无益,你该行动了。”择溟沉声道。
……她也知道好不。
这不是还得做点心理准备吗。
淇落深呼一口气,抱着对择溟的抱怨跳了下去。
须臾过后,择溟俯瞰着下方,丢出了一句话给空岩,道:“除了莫简和星逸,敌方妖族一个不留。”
“是。”空岩轻点了下头,追着淇落拔剑而动。
没多久,淇落加入到了混战当中。
她与妖族的敌军交了两次手,随后,她寻到了刚刚斩杀对手的潇雨。
淇落避开身侧的攻击,刻意地出现在芩汐的视野里,让她注意到她的存在。
待到引起芩汐的注意后,她来到潇雨的眼前,假装与她打架地朝她挥了一剑。
顿时,潇雨瞳眸微扩,迎上了淇落的剑,靠近她的肩膀与她低语。
“好久不见,淇落。”潇雨轻声道。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淇落挥走潇雨的剑,换了个打斗的姿势,声音压的很小,“我早说过,这一战择溟会参与,我们的胜算很小,你们为何还是要来。”
“你放心,我们准备好了逃生路线。这一回,不会再让你舍命相救了。”潇雨语速很快地答。
“那便好。药在哪里?”
语毕,潇雨将腰间的荷包扯下,塞到了淇落的手里。
“白色为毒药,黑色为解药。服用毒药后,药效不会立刻发作。过了一日,服用者会出现假死状态。如此一来,你便不会轻易受到怀疑。”
“我知道了。”淇落将荷包单手系于腰间。
“接下来,全靠你自己了。”潇雨语重心长地一语,伸出左手在淇落的右肩上较重地打了一掌。
淇落当即跌坐在地上,瞧着潇雨转过身去,继续与妖族作战。